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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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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薛离的父母对唐冰很好。
好到唐冰每次见到他们，都会产生一种近乎疼痛的羡慕。薛父会搂着薛母的肩膀看电视，会给她剥橘子，会在她咳嗽的时候轻轻拍她的背。薛母会笑着骂薛离“臭小子”，会在薛离晚归的时候留一盏灯。
那是唐冰从不知道的家庭的模样。
薛母第一次来唐家的时候，看见唐冰住的环境，眼圈红了。她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就让薛离送来了一台电风扇，还带来了新床单、新枕头，甚至一瓶鲜花。
“我妈说让你住得舒服点。”薛离把花放在床头，是一束雏菊，小小的，白白的，像一团一团的雪。
唐冰把脸埋进花瓣里，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薛父也来看过他一次，带着几本英文原版书——“听小离说你喜欢看书，这几本是我年轻时候收藏的，你先看着，看完了再给你换。”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看唐冰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孩子，没有同情，没有嫌弃。
唐冰接过书，手指微微发抖。
他后来想，也许正是薛离父母的这种好，才让后来的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挽回。
因为他们太好了。好到不可能接受自己的独生子和一个瘫痪的、肥胖的、出身破碎的男人过一辈子。
唐冰其实一直知道。
只是他选择了假装不知道。
转折发生在高三那年的冬天。
薛离的成绩开始下滑。从年级前三十掉到一百，再掉到两百。班主任找了家长，薛父薛母坐在客厅里，薛离站在对面，低着头。
唐冰没有亲耳听到那场对话——他在隔壁，隔着一堵墙，听到了只言片语。
“你是不是天天往隔壁跑？”薛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唐冰还是听见了。“小离，爸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但你得分清楚轻重缓急。高考是你自己的事。”
“隔壁那个孩子……”薛母的声音更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小离，你是不是对他……太上心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薛离说：“妈，他需要我。”
“你需要先顾好你自己。”薛父的声音沉下来。“你以后的路还长，你不能……你不能把一辈子搭进去。”
唐冰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
那天晚上薛离来找他，眼眶红红的，但脸上挂着笑。“没事，我爸就是唠叨，你别多想。”
“薛离。”
“嗯？”
“你以后少来几天吧。”
“你说什么？”
“你要高考了。”唐冰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你不能因为我，耽误你自己的前程。”
薛离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俯下身，第一次吻了他。
嘴唇碰嘴唇，轻得像羽毛。唐冰尝到了咸味——不知道是薛离的眼泪还是自己的。
“你听着，”薛离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你不是我的拖累。你不是。你再这么说我就——”
“就什么？”
“就每天亲你一次，亲到你不说了为止。”
唐冰没有笑。他伸手，笨拙地、用那只不太灵活的手，摸了摸薛离的脸。
“好。”他说。“我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