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雪梨》同不臭异不香

5、第 5 章 ## 五

　　## 五

　　高考前一个月，薛离被家里安排出国。

　　不是商量，是通知。薛父的公司在新加坡有分部，薛离的签证和学校都已经办好，机票订在高考后第三天。

　　薛离来找他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蹲在唐冰床边，双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我不去。”他说。“我跟他们说了，我不去。”

　　“你应该去。”

　　“唐冰！”薛离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唐冰平静地看着他。“你应该去。那是你的前程。”

　　“我的前程里要有你才算前程！”薛离的声音劈了，尾音碎在喉咙里。

　　唐冰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看着薛离，看着这个从来都是笑着的男孩，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你听我说，”唐冰慢慢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剜出来的，“你去了那边，好好读书，好好生活。等你安定下来，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人！”薛离打断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唐冰说。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他没有擦，就任它淌过浮肿的脸颊，滴在枕头上。“所以我才要你去。”

　　薛离愣住了。

　　唐冰伸手，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泪。那只手在发抖，但他尽量让动作显得平稳。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是薛离，我不能因为我的幸运，毁了你的未来。”

　　“你不是毁了我——”

　　“我是。”唐冰打断他。“你成绩为什么会掉？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在我身上？你爸妈为什么要送你出国？你心里清楚。”

　　薛离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是个残疾人，”唐冰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连自己上厕所都做不到。我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懦弱，弟弟和我不非常亲。我的未来——如果我还算有未来的话——就是在这张床上，一天一天地烂下去。”

　　“你别说了——”

　　“但你不是。”唐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你的人生应该在阳光下，在校园里，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你应该去爱一个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而不是一个——”

　　他说不下去了。

　　薛离扑过来，抱住了他。手臂箍得那么紧，像要把两个人揉成一个人。

　　“我不走。”薛离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眼睛湿漉漉的。“我不走，你听到了吗？”

　　唐冰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薛离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