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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暗涌 回到谭门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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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谭门没多久,就听到山下传来消息——粮仓失火了。
这个消息是刚下山的师哥带回来的。
“哎,你们是不知道。那粮仓失火后,大门那块烧了个精光。等火扑灭,发现里面竟然只有几袋米。山下的人都说县长贪污了,不然好好的米怎么会只剩这几袋?纷纷要县长给个说法。那场面,热闹得很。甚至有好几个人吵着要去面圣,告发县长。”
我边听边想:活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和阿穆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那抓到纵火的人了吗?”
“这倒没听说。现在县长该头疼怎么糊弄那些人呢。够他忙活一阵了。”
“话说顾公子呢?”我朝周围看了一圈,感觉好久没看到他了。
“顾公子?今天早上就没见他。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心里有些疑惑。直到下午顾公子才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安安,快过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上前一瞧,是些点心——黄金酥、水晶素菜卷、雪团团、年糕。
“这些你从哪儿弄的?”
“我护送花楼那几位姑娘去的时候,顺路带回来的。”
我已经忍不住了,打开就吃。别说,还真美味。
“阿姐。”
刚把水晶素菜卷塞到嘴里,阿穆就在后面叫我。回头一看,他也提着饭盒朝我走来。
这就是幸福吗?
“那啥,阿穆,快坐,一起吃。这些是顾公子特地带回来的特产,可好吃了。”
“阿姐,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吗?”
“哎呀,不影响不影响。我都能吃。”我边说边把阿穆拉过来坐下,顺便将一块黄金酥塞到他嘴里,“怎么样?好吃吧。”
“嗯,确实不错。”
“顾公子,快坐下一起吃啊。”
“好的姑娘。那就托姑娘的福,品尝清穆公子的手艺了。”
阿穆打开饭盒——香酥鸭、炸春卷、油炸排骨、凉拌皮蛋、肉末茄子、番茄鸡蛋。每一样我都爱吃。今天简直幸福得起飞。
“阿姐,慢点吃。”
“安安,吃慢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没事没事。你们也别看我,也吃啊。”
“安安?顾公子这个称呼怕是不合适吧。”阿穆放下筷子。
“清穆公子,安安都没说什么,你就不用担心了。”
“什么叫做不用担心?之后能不能成婚还得另说。”阿穆将碗筷放下。
“哎呀,你们两个。这么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不想吃吗?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
我又塞了一个雪团团到阿穆嘴里。
“那个,我也要。”顾高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喂。诺。”我塞了一个春卷到他嘴里。问我为啥不塞雪团团?雪团团一共就四个,我吃了一个,塞了一个给阿穆,还剩两个。再给他,我不是没得吃了?
“多谢安安。”顾高看向我,又用得意的眼神看向阿穆。
“见好就收。”我瞅了一眼顾高,又看向阿穆,“阿穆,别理他。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争宠。”
“阿姐,我已经不小了。”阿穆嘟着嘴。
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好好好,小穆哥哥。”
见他瞬间开心起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人一碰面就变成小孩子。
回到房间,我突然记起来,蕊红和繁烟给我的东西还没拆。都怪这两天太忙。
我翻出那两个包裹。蕊红送的是发簪,繁烟送的是一把精致小刀。刀很锋利,上面有紫兰花纹和淡蓝色水钻,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蕊红的包裹里还有一封信:“安姑娘,这簪子的接口处可以拧开,里面是一把锋利的锥子。花蕊处可以放入药粉。愿安姑娘一切顺利。”
我试着拧开,果然。外表看着人畜无害的小花,竟藏着这么多机关。
我又打开花楼姑娘们送的袋子。里面是荷包、手帕、一些精致的首饰和小盒子。最吸引我的是一块玉佩,看着有些年岁了。如果没看错,这是阴阳玉佩的一半——一半龙、一半凤。
这不应该是皇子才佩戴的吗?我将东西尽数拿出,又把包裹的布翻了翻,发现布角有一颗纽扣。解开,里面有一封信。
“姑娘,感谢你的帮助。我能留下来的也就这块玉佩。据我爹爹说,这是宫里季娘娘给她孩子的。本应是两块玉佩。但不知怎么的,宫里传出消息说那孩子被水溺死了。半个月后,我爹在街上看到一个小男孩,他把这块玉佩递给我爹,想换几个馒头和两个鸡腿。我爹买好后想把玉佩还给那男孩,转头一看,那男孩提着吃的一溜烟跑了。我爹回去细看玉佩,发现不对劲,再回去找已经找不到了。我爹说这事不能上报,宫里的事谁也说不清,或许他在外面还能生存下去。对了,据说那男孩左肩膀上有块梅花样式的紫色胎记,眼角有一颗红色小痣。如果这些以后能对你有帮助,就再好不过了。”
“紫色梅花胎记,眼角红色小痣?怎么这么熟悉?”我喃喃自语。
这么大的人物会在我身边而我却不知道?还是我多想了?可为什么感觉这个人这么像……
“算了算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不想了,头疼。好好休息调养一下。”
泡了个澡我就睡了。这几天太累,没多久就睡着了。只是不知怎的,我梦到了一个人。那人的脸太模糊,唯一看清的是他眼角的红痣和肩上的梅花,还有他一声声唤我“安安”。梦里的他朝我越走越近。我觉得应该害怕——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压很强大——但我却不害怕,我很坚信他不会伤害我。
“不要!”
我尖叫着醒来。在梦中,我的武功对他不起作用,他对我的招式了如指掌。他拿着链条准备锁住我,我尖叫着跑开,却越跑离他越近。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发现身上的衣物湿了大半。
“阿姐,起床了吗?我给你煮了桂圆莲子粥和水饺。”
洗漱完就听到阿穆在门外说。
“进来吧。”
我刚洗完头,用毛巾包着。阿穆进来,朝桌子指了指。
“阿穆,你也还没吃吧?放在桌子上,我马上好。”
阿穆朝桌子走去,却一直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我摸了摸脸,去铜镜前照了照。
“没有没有。只是好久没和姐姐这么相处了。”阿穆脸红了。
“啧,你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我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没生病。快吃吧,吃完还有事要做。”
吃着吃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阿穆的眼角是不是有一颗红色的泪痣?
我端起碗遮住脸,用余光看。毕竟这事不好直接问。
果然,阿穆的眼角确实有一颗,只是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哎呀,你也真是的,太多想了吧?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阿穆,我吃好了。你吃好了的话,我们开始吧。”
“好的师父。”
要是家里出了这么个大人物,可不得了。要怎么确认阿穆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呢?怎么才能让他脱下上衣?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
“啊,没事。在想事情。”
“阿穆,你看今天挺热的。我们该学的也学得差不多了。要不出去野炊?”
“野炊?阿姐,你莫不是忘了我今天还要加练?”
“没忘没忘。这不是想着天气好,带你出去放放风嘛。”刚洗的澡,身上又出了细汗。
“就我们两个?”
“对呀。你还想叫谁?”
“没有了。那阿姐,我们用完午膳再走吧?”
“午膳就不用了。阿姐带你去小溪抓鱼吃。”
阿穆犹豫了一下。我二话没说,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哎,清穆公子和安姑娘要去哪儿?怎么走得这样急?”身后传来顾高的声音。
“没什么。带阿穆出去练练功,换个地方放松心情。”
我怕顾高坏了计划,没等他回答,拉着阿穆一路朝小溪走去。
好在山里树木遮阳,不然这个天气别说吃烤鱼,我提前就变烤鱼了。要不是实在好奇,我才不愿意出来——在屋里乘凉,吃着阿穆做的凉粉,小风一吹,别提多快活。
到了小溪边。波光粼粼,倒映着周围树木,鸟叫蝉鸣,微风吹来夏季小溪独有的清凉气味。
“阿穆,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没事的阿姐,我不累。阿姐不是说想吃烤鱼吗?我看周围枯树枝不少,先去捡点。”
我实在有点累。这孩子自从能好好吃饭了,这精力就像用不完似的。
休息了一会儿,我开始实施计划——抓鱼时趁阿穆不注意,把水泼他身上,然后借怕他感冒的借口让他脱衣服。
说干就干。我挽起裤腿,脱了鞋跳进小溪。水不深,刚好没过小腿肚。不远处有一条约莫我小臂长的鱼,我小心靠近,不一会儿就抓住了。
“阿穆,你快看我抓了一条大鱼!”
“阿姐,那条鱼怎么处理?我还没弄好,要不先用我衣服兜着?”
“好呀,可以。那我再多抓点。”
正当我开心时,发现阿穆脱下外衣后,里面还有一件里衣。
“我怎么忘了这茬。”我自言自语。
鱼也抓了,水也下了,该做的事硬是没做成。不过我又抓了三条鱼、几十只虾,吃倒是吃满足了。
“阿姐可是没玩尽兴?”回去的路上阿穆问。
“倒不是,就是有点累。”我踢着脚边的小石头,违心地说。
“那我背阿姐吧。”阿穆跑到我面前蹲下。
“不用了,没那么累。”
“阿姐别客气,上来。”
我趴在阿穆背上,手里提着阿穆湿掉的外衣。等等,他身上这件衣服好像有点透。我连忙看向他肩膀——有一小块颜色确实比周围深。
我有点惊讶,但不想承认。可这确实是我今天的目的。
就这样反复挣扎了一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阿穆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我说不出是什么,但很让人安心。安心到直接睡到第二天早晨。
而那块若隐若现的胎记,和阿穆眼角那颗红色的泪痣,像两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没有看清。
但我不敢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