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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花楼与生辰 我的生辰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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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辰很快就到了。前一天晚上,我和阿兰一起下山,打算买第二天过生日要用的东西。
“哎,安安,你看那不是花楼吗?”
我看向阿兰指的方向,那儿围了好多人。我走上前拨开人群,看到官府的人站在那儿。
“这是怎么了?”我问旁边的女子。
“听说有位姑娘,好像叫十娘,得罪了官府的女儿。说她勾搭上了官爷的女婿。官爷女儿本就怀着身孕,看到十娘给她丈夫写的诗,拿去质问。她丈夫说是十娘勾搭他的。一来二去,那姑娘流产了。”
“流产了?”
“是啊。那姑娘是官老爷的独苗。”
“哎,你别光说人家十娘。要不是那个赘婿自己管不好,会有这种事?”旁边另一个女子愤愤不平地小声说。
“你小点声,等会儿连你一起抓进去。”
“这么多官兵在这儿堵着干什么?十娘不是早就搬出去了吗?”
“官老爷替女儿不平,到处找十娘。让花楼交人,花楼说没有。这不,花楼再不交人恐怕要遭殃了。”
“怎么能这样。”
“是啊。花楼的女子听说都是无家可归的,是老板娘收留她们。要是把这里收了,里面的姑娘可咋办。”
“哼,咋办?这种女子送我我都不要。”后面一个男子发出声音。
“你倒是不要。说好的,那我可得多要两个给我生大胖儿子。”
“就你?长得肥头大耳。” “那也比你这穷酸样好。”
我看向后面吵架的男子,心生厌恶。
“哎,你们两个别吵了。那些姑娘只是有困境,又不是饥不择食。你们就别担心了。”我忍不住说到。
“是啊,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阿兰跟着附和。
周围的姑娘也都跟着说。那两个男子见形势不对,赶紧走了。等我处理好这边,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我拉着阿兰进到花楼里。花楼并不像想象中奢靡□□,反而布置得很有风采。大厅被水池分为两块,被水包围的台子上有乐器和空旷的地方,大概是跳舞用的。客席被屏风隔开,屏风上有画和诗词,看起来文雅极了。
“姑娘有什么事吗?”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裳、半披着头发的女子走过来。她眼眸明亮如星,高鼻梁大眼睛,像西域人。
“啊,我想找依妈妈。”我看呆了。
“姑娘,你找我何事?”
我顺着声音向左前方看去,不知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她叼着长长的烟管,脸被吐出的烟雾笼罩,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那个,您认识十娘吗?”我试探着问。
“你是官小姐派来打探的?如果是,你先回去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眼看西域美女准备请我们出去,我连忙说:“不是不是。我想和你说说十娘这个人。”
“哦?你认识她?”
“对。”
“那请姑娘到这边来。”
我顺着依妈妈指的方向,来到一个房间。里面很简单,除桌椅只有一些字画。
“两位姑娘有什么话想说?”
“依妈妈,其实十娘最后一面见到的是我。”
“你?那十娘可安好?她也不给我们通个信,我都快担心死了。”
我还以为依妈妈会责备十娘带来这么大麻烦。
“您不怪十娘?”
“怪?她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什么品性我还能不知道?官府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她只是官府找的借口。即使没有十娘,也会有其他借口。我心知肚明。”
“官府为什么要针对你们?”
“倒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一开始是詹府的小女儿。”依妈妈喝了口茶,“我七岁生辰那晚,府内起了大火。阿娘为了救我,没能逃出来。后来是花楼的姐姐救了我。她告诉我现在叫张依,说我父亲曾经帮助过她。后来我才知道詹府上上下下全死了。我知道詹府的死有蹊跷,只要我能好好活着,就能查明真相。我用这个念头活到现在。”
“前一年我查到詹府的事和新上任的人有关。顺藤摸瓜,发现放火的人是他的表叔,还担任了税收局局长。新皇上任,他更加肆无忌惮。可当我上报这些,换来的就是官府不断找麻烦。”
“我觉得他们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是啊姑娘。所以我也不打算这样下去了。我打算把这里卖掉。”
“卖掉?那你们住哪里?”
“不知道。天下之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你们这里有多少姑娘?我看看能不能帮忙。”
“能跟我一起走的总共十三个,都是从小跟着我的。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人太多……”
“加上你共十四个。你们会在这里住多久?”
“前后不过四天。怎么了姑娘?”
“那就行。你们先把东西收拾好,我知道有个地方。”
“真的?那就谢谢姑娘了。”
“没事。十娘帮了我大忙,我不可能不管。”
出了花楼,阿兰一脸崇拜地看我:“安安,感觉你才出门一阵,就变了好多。”
“有吗?大概是长大了。”
“不过,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跟我说说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那我看你那么信誓旦旦。”阿兰无奈地看我一眼,“算了,明天是你生辰。我们先过了生辰,再一起想办法。”
和阿兰买完东西回到院中,我来到顾公子门外。
“顾公子,请问你睡了吗?”
没一会儿门开了,他又没穿上衣,像是刚洗完澡。我已无暇顾及,有更重要的事。
“顾公子,你先穿件衣服吧。”
顾高套了件淡绿色衣服坐我对面。
“顾公子可知花楼?”
“有所耳闻。怎么了?”
“花楼有我认识的人,她们遇到了麻烦。有没有办法能把十四个人藏起来不被发现?”
“容我想想。”顾高想了想,“这样吧安姑娘,你还记得我带你去野餐的地方吗?那山顶上有个小院子,住十七八个人不成问题。”
“真的?谢谢顾公子。我会付费用,不会白住。”
“费用不着急。能为姑娘分担是我的荣幸。”
“顾公子,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样做吗?”我觉得除了家人,不会有人这么无条件帮我。
“安姑娘这样做自有你的道理。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排忧解难。毕竟,你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子。”顾高边说边凑过来。
“哈哈哈顾公子说笑了。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眼看他越靠越近,我连忙找借口冲出房间。
回房间途中,我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我。回头看,没人。可能是心理作用。最近压力太大了。幸好明天是我的生辰,好徒儿肯定会给为师做很多好吃的。
第二天晨练完,院子里已经开始布置了。阿兰看到我出来,连忙把清穆叫过来。
“阿穆,你的事做得差不多了吧?快带你阿姐出去转转,看有没有她想吃的糕点。”
“好的阿兰姐。”清穆一边解围裙一边嘱咐,完全不像才十岁的样子。
“阿穆,我们去吃山下那家雪菜肉丝面吧。好久没吃了。你陪我吃一碗,就当早餐。”
到饭馆时已错开饭点。这里平时可挤满了人——看来今天是个好开头。
“客官,您点的两碗雪菜肉丝面,外加一个鸡蛋和油炸糖糕。”
“哎,你是不是上错了?我们没点。”
“没错。阿姐,今天是你生辰,我擅自做主给你点的。”
“哎呀,你这么懂阿姐。谢谢。”
阿穆拿筷子的姿势有点怪。细看,他手指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划痕。
“阿穆,你的手怎么了?快给我看看。”
“没事的阿姐。”他拉下衣袖试图遮住。
我把阿穆的手拉过来。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到。
“怎么弄的?你这双手可是要拿剑的。这么多伤口,不怕感染?快跟我说,不然我今天一整天都不理你。”
清穆面露难色。我装作要离开的架势。
“是这两天切菜弄的。”
“切菜弄的?”
“嗯。今天不是阿姐的生辰吗?我就想着要做些什么菜。翻食谱看到好多菜感觉阿姐会喜欢,就都做了。怪我粗心,切菜时没注意。”
看着阿穆自责的眼神,我很心疼。
“阿穆,我谢谢你为我做这些。但如果你为我做的事伤害了你自己,我也会心疼。只要是阿穆做的菜我都喜欢吃,好吗?”
“好的阿姐。”
我心疼地看着他。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就是傻乎乎的。
在良心的驱使下,我带着阿穆买了一身蓝黑色衣裳——他平时总穿浅色,我想给他换换。
“阿穆,怎么样?喜欢吗?”
“阿姐选的,我自是喜欢。”
掌柜的开口:“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本店独一无二的款式。”
讨价还价后,我让阿穆直接换上。
“阿穆,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再带你逛逛。”
“回阿姐,没有。阿穆只想在阿姐身边陪着阿姐,就很开心了。”
我心疼地摸了摸阿穆的头。
“阿穆,花楼出了点事,我打算帮助她们。”
“是和官府有关?”
“你怎么知道?”
“你这几天都在忙这件事,很难不知道。那你帮我保密。”
“知道了。”
那天的生辰和以往好像没有差别,又好像有那么一点变化。
第二天带着阿穆练完功,我们就下山了。可能太早,一路上没什么人。
刚到山下,就看到约莫十一二个人拉着什么朝我走来。我拉着阿穆往旁边石头后面躲了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只是本能。
走近后我才看清他们穿着粗布衣、草鞋,但领头腰间却佩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其余人发髻上的花纹和玉佩相同——如果没记错,这个花纹是现任县长家特有的。
我凑近仔细听。
“哎,你说,县长把这些仓库的粮食搬空卖出去,要是真出了事,怎么交代?”
“你放心,县长早就有打算了。他每次都只搬走三分之二,留三分之一在仓库。到时候就煮粥,一小碗米可以煮一大锅粥。实在不够就掺点小石子。饿急了,百姓也不会说什么。”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话有点多。小心隔墙有耳。”
他们很快走了。
“阿穆,这些人太可恶了。我要揭穿他们伪善的面具。”
“阿姐,你帮助花楼已经算和县长作对了。我不想你和他们有太大牵扯,会越陷越深。”
“难道要让我看着这样的事发生?阿穆,你了解我的,我做不到。”
“阿姐,可是……”
“好了,我现在不跟你争辩。我们首要任务是先把人转移。”
我从石头后面站出来,径直走向花楼。花楼大门没关好,里面被搬空得差不多了。
“哎,姑娘,你来这么早?”依妈妈站在二楼楼梯口,穿着甚是朴素。
“你们收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越早越好。”
“姑娘别担心,我早安排好了。”
“那就好。这是地址,你们朝这个地方去就行。是我朋友的住宅,在山上。不出意外不会有人查到。”
我跟着她们来到后院。后院停着四辆马车。姑娘们上去后,依妈妈塞给我一包东西。
“这是?”
“我和姑娘们的一点心意。请姑娘到家后再打开。”
“好的,后会有期。”
目送马车远去,我感觉心里像放下了一块石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阿穆,你说我们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但我们应该会一直在一起。”
“这样吗?好像也不错。有你,有大家。”
我想,这样安宁地过一辈子,不去仗剑走天涯也行。大家平平安安的就好。
回到谭门,我关上房门,拆开了依妈妈给的那包东西。
荷包、手帕、几件首饰,还有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通体温润,上面刻着龙凤纹——是阴阳玉佩的一半。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心里隐隐觉得这东西不简单。
而就在这时,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从布包的夹层里滑了出来。我捡起来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姑娘大恩,无以为报。这块玉佩是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他说此物关乎一个孩子的身世。那孩子左肩有梅花胎记,眼角有红色小痣。若姑娘日后遇到这样的人,请将玉佩交予他。依妈妈拜上。”
我拿着那张纸,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梅花胎记。眼角红痣。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阿穆房间的方向。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