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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禁卫军的影子 “阿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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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我听到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梦中惊醒。
“阿姐,我在呢。”阿穆握着我的手。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我还以为你准备走了不告诉我。”
“不会的阿姐。不过看时辰,我也差不多该动身了。”
我看向外面,依旧漆黑。
“这么早?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阿姐。你别忘了我是逃出来的,得早点走,不然连累你们。”
阿穆起身,将那块玉佩佩戴在身上。
“要不我送送你?”
“不用了阿姐,我又不是小孩了。”
“怎么不是小孩?你才十岁。”
“阿姐,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对了,这是我的秘籍,之前多写了一本,没想到派上用场了。你拿去,记得每日练习。在那么复杂的地方,没有东西傍身不行。”
我将秘籍塞到他怀中。
“快走吧,我不送你了。”
看着阿穆出门,作为姐姐兼师父的我怎么可能真的不去送他?我离他约莫一米远,悄悄跟着,想送他最后一程。
刚到半山腰,我就隐隐觉得气氛不对——按理不会这么安静。
果然,刚到山脚就冲出来几人围着阿穆。
眼看着情况不对劲,我赶紧朝清穆跑过去,结果从旁边冲出来十多个人。
没办法,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但是等我和他们打完,阿穆也不见了。
我朝阿穆的方向跑去,发现那里除了一些血迹,还有一块玉佩——阿穆的那块。
“这可怎么办?”我既懊恼又着急,早知道让阿穆多待一会儿了。
我尝试在周围看看有什么线索。
突然,我在旁边的地上也看到一块玉佩,花纹很少见。再看周围有一块碎布,碎布上也有相同的花纹。
我将这些收下,我想或许顾高能给我答案。
我跑到顾高门前:“顾公子,快开门,我有事请教。”
没反应,我又使劲敲了敲。
终于,门开了。
“顾公子,你醒得挺早。我有事请教。”我说着,自顾自地走进房间。
“能不早吗?我再不开门,你能把这门拆了。说吧,什么事让你天没亮就跑来找我?”顾高打了一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你快看这个,认识这花纹吗?”我将玉佩放到桌上。
顾高借着烛光看了又看,严肃的表情告诉我事情很棘手。
“安安,这块玉佩你从哪儿得到的?”他看向我,语气严肃。认识他这么久,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我送阿穆下山时和一帮人交手,从地上捡的。”
“阿穆?他不是在牢里吗?”
“他逃出来了。”
“什么?这事你怎么不提前说?你们遇到大麻烦了。”
“阿穆说不想拖累我们,让我保密。可现在阿穆不见了,我又不能报官。”我急得要哭出来。
“安安,你先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这是禁卫军的标志。我不知道穆公子做了什么,但现在事情很严重。”
“禁卫军?那岂不是皇上都知道了?”我感到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不出意外的话,是。”
“顾公子,拜托你想想办法。”我攥着他的手。
“我需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才能想出对策。”
“全部?”我为难地看他。他只是点点头。
“放心,你跟我说的,我一个字不会透露出去。”
听着顾高的承诺,我将阿穆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这是?”顾高接过,看了又看,不可置信地看向我,“这可是当今皇太后的玉佩,据说一共有两块。这右半边你从哪儿得到的?”
“这一半是花楼的姑娘给我的。这是阿穆的。”
顾高震惊地看着我:“你是说穆公子是太后失踪已久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
“所以,有什么办法?这信息有用吗?”
顾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但可能会有点冒险。”
“冒险我知道。”
“你需要将这块玉佩交给太后。如果太后认了并且还关心穆公子,那就能行得通。但风险是,如果太后不认,你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不仅是你,还有阿穆。我目前能做的只是保护谭府其他人不受牵连。”
“好,我知道了。就这么办。”我坚定地看向他,“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那就试试。”
“那我们现在需要想的是,如何见到太后。”
如何见到太后?还要单独见面。这可把我难住了。
“顾公子,你看这样是否可行?我假扮成你的贴身侍卫随你进宫,之后再乔装成宫女跑到太后殿。”
“安安,可行,但风险很大。被抓住了要掉脑袋的。”
“我知道。顾公子可还有别的办法?”
顾高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安姑娘,容我想一天,明天给你答复。你今天先回房休息。”
“好的,谢过顾公子。”
回房后,我躺在床上。不怪顾高说风险大,我对皇宫不熟,连路怎么走都不知道。我实在太莽撞了。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太后殿的位置——上次阿穆描述过,他说太后殿在东边,过了御花园往北,有一排灰石头房子,太后就住在最里面那间。
我猛地坐起来。
不用等顾高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穆能在十岁的时候独自面对一整个皇宫的刀光剑影,那我作为他的阿姐,为什么不行?
我推开房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
我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翻身上去。晨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阿穆,等我。
阿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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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被抓走的第三天,谭门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练剑,想用这种方式压下心里的焦躁。师兄从门口跑进来,脸色古怪:“师妹,门口来了个女人,说是要找谭门的当家。”
“女人?什么样子的?”
“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看打扮,不像普通人。”
我收了剑,走到门口。一个女子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头上包着布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十娘?”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谭姑娘,是我。”
我连忙把她拉进门,却发现她身边还有一个小孩,我没多问把她们带到房间里。阿兰端了茶水过来,退出去时带上了门。
“十娘,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走了吗?”我给她倒了杯茶。
她摘下布巾,露出一张消瘦的脸。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下有青黑的影子,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姑娘,我听说谭门出事了。”她握着茶杯,手指在发抖,“是阿穆小兄弟被抓了?”
“你听谁说的?”
“依妈妈。”她说,“她们到了顾公子的院子后,依妈妈让人下山打听我的消息,却无意中知道粮仓失火的事,还有阿穆被抓的事。依妈妈说,这事是因我们而起,不能连累谭门。于是让我来跟姑娘说一声——需要什么,我和花楼的姐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跑跑腿、传传话还是可以的。”
我心里一暖,但摇了摇头:“你们好不容易才安顿好,就别再掺和进来。周县长正盯着花楼的人,你们露面反而危险。”
“可姑娘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总不能……”
“十娘。”我打断她,“你跟我说实话,周县长为什么要针对花楼?真的只是因为那件事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姑娘猜到了?”
“猜到了一部分。但我想听你说。”
十娘攥紧了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依妈妈手里有周县长的把柄。”
“什么把柄?”
“账目。”十娘说,“周县长上任三年,每年都从粮仓里往外偷粮食,卖给北边的商人。依妈妈在花楼里听一个喝醉的商人说过这事,就留了心。她让人偷偷查了半年,把周县长经手的每一笔粮食、每一个经手人都记了下来。”
“那些账目还在吗?”
“在。被依妈妈藏起来了,就藏在花楼里。周县长不知道,以为依妈妈把东西带走了,所以一直在找。”
我想起那天在花楼,依妈妈给我的那个袋子。里面除了玉佩和那封信,确实还有几页纸,上面写满了数字和人名。我当时没细看,以为依妈妈放错了,就随手放在了抽屉里。
“那个袋子……”我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出那个布袋,“是不是这个?”
十娘接过去,打开一看,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就是这个。姑娘,依妈妈把东西给你了?”
“她说是给我的谢礼,我没细看。”
十娘翻着那些纸张,一页一页地看,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姑娘,你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要吗?有了这些,周县长至少是个流放。要是他上面的人保不住他,掉脑袋都是轻的。”
我心里一下子全明白了。
周县长针对花楼,不是因为十娘的事。十娘只是借口。他要的是这些账目。他搜花楼、抓十娘、逼依妈妈,都是为了销毁证据。
后来依妈妈带着姑娘们走了,他以为证据被带走了,就盯上了谭门。
粮仓失火,阿穆被抓,感情全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
“十娘,这些东西我先收着。”我把账目放回袋子里,“放在谭门,比放在别处安全。”
“姑娘,你不怕?”十娘看着我,“周县长知道东西在你手里,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有什么用?”我说,“东西给了他,万一他转手把谭门也咬一口。到时候不光阿穆救不出来,整个谭门都要搭进去。”
十娘擦了擦眼泪,忽然站起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姑娘,十娘这条命是你救的。花楼这些姐妹们能有个安身的地方,也是托你的福。以后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十娘做不了别的,跑腿送信还是不在话下的。”
“你别这样。”我连忙扶她起来,“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会告诉依妈妈你在我这儿,让她别担心。阿穆的事,我会想办法。”
十娘点了点头,重新戴上面纱。我将她和狗蛋安排在了谭府的后院。听她说这孩子叫狗蛋,是她在那个山村里带来的孤儿。
把她和狗蛋安顿好之后,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那几页账目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数字我认不全,但人名我认得几个——都是县衙里的人,还有几个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乡绅。
周县长不是一个人。他上面还有人。
而那块禁卫军的玉佩,阿穆的真实身份,太后失踪的孩子……所有的线索在我脑子里搅成一团。
我忽然想起阿穆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他们其实就只是想找个理由扳倒谭府。”
现在看来,周县长要的从来不只是账目。他要的,是整个谭门。
而阿穆,不过是这场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窗外月光如水。我攥紧了手里的账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周县长上面是谁,不管禁卫军是谁的人,阿穆必须活着回来。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