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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潭底洞府 此洞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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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洞洞壁光滑无比,并无半点着力之处,黑暗中亦不能看清它到底有多大。他借着地势御剑飞行,想要飞出这洞府,却终于是飞到了洞顶的屏障处被屏障挡住,这屏障似水般绵延不绝,却又触之无形,用剑也无法将其劈开。此屏障绝非天然形成,定是人力所为,在这深潭深处设置这么一个屏障,彻底将此洞与外面的水域隔绝开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洞底还有什么需要用这屏障来困住的东西吗?谢仲臣心里暗自思量道。
直到他精疲力竭才终于飞落回了洞底的巨石之上。他累的瘫倒在了地上,洞里冰凉,此刻的他又累又饿又冻,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鱼鳞似的鳞片上。那鳞片巨大,泛着幽蓝的光,他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温热的力量包裹。他抬头,看见一双金色的竖瞳,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啊!他看见眼前的庞然大物,吓的立刻的翻身坠地,手中长剑立刻形成一道剑诀护住自己。他谨慎的看着,借着一丝闪过的光亮,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庞然大物是何物,竟然,竟然是传说中蛟龙吗?
那蛟龙开口了,沉重的声音响彻整座洞府。
“你醒啦!”那蛟龙道,沉重的声音足以震动人的心神。
“是的。谢谢你救了我!”谢仲臣道,刚才躺在那蛟龙身躯之上,蛟龙用自己的身躯给他温暖,让他不至于在此处冻死。他四处张望了一会,自己坠入这洞府这么久,竟然并未发现这洞中竟有如此庞然大物,心下一凉,好在蛟龙此刻看来也并无恶意,他收回手中剑诀,问那蛟龙:“你为何会在此处?”
“你是何人,你从何处而来?你又为何会来到此处?”那蛟龙不答反问道。
“我是这山中修炼的弟子,想要穿过此山去到对面那座山峰拜访一位朋友,却不慎坠入深潭,被水流卷至此处,没想到打扰到了您的清修,请恕在下失礼了!”谢仲臣恭敬地施了一礼道。
“哼!清修?”蛟龙十分不屑地从鼻子中喷出一口气来,“我本是云梦泽中一蛟龙,在那湖中已修炼千年,本该在五百年前渡劫飞升化作真龙。却在途中遇一妖道,他为获得我的法术与内丹,将我欺骗囚禁至此,我识破了他的骗局,奋力一击,终于将那妖道击杀,而他也与门内之人设下这困住我的阵法,将我困于此处。”蛟龙十分愤懑地说道,当初被困于此地的痛苦仿佛昨日。它在此洞中几百年,无时无刻不想冲破那禁制,将那妖道击杀而后快!然而它试了无数次,试到身上伤痕累累,还是无法冲出这逼仄的洞府。
“你可曾见到这深潭之上的彩虹桥?”
“嗯,确有一座彩虹桥。”谢仲臣谨慎地答话道,并不敢多说一个字。
“那便是为镇住我的法术而设的禁制之一。”蛟龙抬头望向虚空,“那彩虹桥于他门内之人无害,可若我贸然跃出,那彩虹桥必会化作火焰般的利剑与锁链,牢牢地刺入我的双爪,锁住我的身躯令我不能离开这深潭洞底。”
谢仲臣只知这彩虹桥是昆仑派长老所设,竟不知原来这是为了困住这深潭中的蛟龙所炼化。这下麻烦了,可千万不能让它知道我也是昆仑派的弟子,不然它必会杀了我!
“你说你是在这山中修炼的弟子……你刚才使用的也是昆仑派的剑法,你是那妖道后人!”突然蛟龙似乎想起来了些什么,发怒道。它低垂着头,用那双金色瞳孔怒视着他,它长长的巨尾开始翻滚,卷起地上的灰尘漫天。
不曾想那蛟龙原来如此庞大,它盘立起来,竟顶住了整个洞顶,。谢仲臣连忙后退几步,他仰着头望着这只巨龙,第一次意识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谢仲臣还想辩解或者说些什么,然那蛟龙已经怒火中烧,不再听他一言。
蛟龙摆尾,它那粗壮的尾巴一把将谢仲臣扫得连滚带爬,甩出数丈之远。
“蛟龙前辈,你听我说!”谢仲臣借着剑势终于是站了起来,他不断后退,想要远离蛟龙的攻击范围。
那蛟龙不等他说完,又是一个摆尾扫来,他御剑飞行,终于是躲过了这一次的攻击。蛟龙见他能够在这洞府中御剑躲避,更加愤怒,它气得吐出一道洪水想要用水淹死他。然而,在这与世隔绝的洞府,他已经离开水域五百年之久,又因那法阵限制,吐出的洪水此刻只是一道溪流,喷在谢仲臣身上也不过是把他浇湿,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这让蛟龙更加怨恨当年的那个妖道,此刻它将自己的怨恨全都加在了这个妖道的弟子身上了,它腾空而起,游弋空中,用那庞大的身躯追逐着眼前这个少年。
谢仲臣原本对自己身为昆仑弟子,自己的师祖为了一己私欲而将蛟龙困于此处深感羞愧,一直只是躲避它的攻击,并没有真正出手,然而看这蛟龙的架势,势必今日是要置他于死地了。他终于手捻剑诀,升至半空,正面与那蛟龙对抗了起来,那蛟龙身上的鳞片泛着幽蓝的光芒,剑刺过去,如若剑劈硬铁,锵锵作响,伤不了它分毫。
“哼!小子,没用的,你那寻常的剑根本伤不了我!今日你便替那妖道受死吧!”蛟龙鼻子喷气,不屑地发动攻击,
谢仲臣一边逃命,一边躲避它的攻击,大喊道:“蛟龙前辈,是那妖道害了你,你不出去找他复仇,却来欺负我一个小辈,说出去是好听的吗?”
“今日我先杀了你,再去找他复仇!你死在这洞底深处,不过一堆白骨,外人如何能够得知?”那蛟龙不受他激将,只一味地穷追不舍。
谢仲臣不断躲避,一人一蛟大战了不知多久,终于谢仲臣因为体力不支一个不慎再次被那蛟龙摆尾甩出,身子装上了一块凸起的巨石,一口鲜血喷出,胸腔传来剧痛,大约是肋骨断了几根。他不顾疼痛,滚至巨石身后,倚靠着巨石屏息调理,那巨蛟一时无法攻击至这巨石之后,愤怒地连连喷水冲击那巨石,又用那粗壮的尾巴一次次地撞击巨石。不知过了多久,似乎那蛟龙也是体力不支,鼻子里喷着粗气,终于停止了攻击。
谢仲臣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身子想要看一下那蛟龙现在是什么状况,谁知,刚一探出一点,那蛟龙便甩出巨尾扫来,他连忙躲入巨石之后,蛟龙的尾巴撞上巨石,大概是用了十成的力道,一声轰隆巨响之后,蛟龙呻吟着闷哼了一声。
谢仲臣迅速闪了一下,偷望了一眼那巨蛟,此刻那蛟龙的尾巴因那一撞,尾巴被巨石撞伤,流出了鲜血。这一下可撞得不轻啊!这是谢仲臣疼晕过去前心里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洞中昏暗,偶有光亮借着潭水折射入洞府,谢仲臣昏迷中似乎做了个梦,梦中一场大火将一切焚烧殆尽,就在他以为自己也要被那火光吞噬之间,一道水光一晃一晃的刺亮他眼睛他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浑身冒着虚汗,一时也分不清是胸口疼的还是那梦中大火带来的恐惧造成的。
他悄然地从巨石身后探出去一点,望向那蛟龙,那蛟龙此刻正舔舐着自己尾巴的伤口,一点动静就惊醒了它,立刻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一尾巴扫过来,谢仲臣立时闪至巨石之后。蛟龙又一次撞上巨石,巨石被撞得裂开一道缝隙,这巨石也扛不住蛟龙这样几次撞击了。只不过这一次的力度似乎小了些,它大概也是怕没有伤到谢仲臣反而撞伤自己,不过依然声响不小,它的巨尾又一次鲜血喷涌而出。
“滚出来!你躲不了多久。”蛟龙喘着粗气,闷哼一声。
“蛟龙前辈!”谢仲臣忍住胸中剧痛,强撑着说道,“蛟龙前辈,你不想离开这洞府,亲自报仇吗?我有办法助你离开这法阵。”
蛟龙陷入沉默,似在思考这话是真是假。过了一会儿,蛟龙沉吟道:“不要耍诈!不要以为自己就能就此逃脱。”
“蛟龙前辈,我如何能骗的了你?”谢仲臣虚弱的说道,“你如此厉害,我若骗了你,你必不能放过我。”
蛟龙哼了一声,没有回应,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法阵是我昆仑门派师祖所设,门派内必然有所记载,你若能助我离开这洞底,我必能寻出这法阵的破解之法,助你重获自由。”谢仲臣道。
“我若助你出了这洞府,你却一去不返,又待如何?”蛟龙仍不能相信他所言,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些许迟疑,能够重新获得自由于它这自由的蛟龙来说实在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谢仲臣沉思着,这蛟龙所言不差,它被自己门派师祖所骗,必然不会轻信于他。
“你我立下血誓,订下一年之期,若我出了这洞府,一年之内却不再折返回来救你。我必将因这血誓七窍流血而死。”谢忠臣道。
“一年之期?”蛟龙不屑地重复。
“一年太久,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你三个月不能折返毁掉这法阵,我定不会放过你!”蛟龙威胁道。
“三个月时间太短了,这法阵是五百年前门派师祖所设,我要寻得这古籍也须得一些时日,更何况说是破解?”谢仲臣还想再挣扎着讨价还价,可那蛟龙如何能够同意,他只好先答应道,此刻,离开这洞府才是最要紧的。
终于,那蛟龙身躯缩小了一些,那庞大身躯带来的威压终于缓解了一些,谢仲臣借着手中长剑缓缓从巨石后走了出来,他无畏地望着眼前的蛟龙,用手中长剑划破右手手心,伸出手,鲜血从手心坠落,蛟龙亦划破了自己的右爪,一手一爪紧紧相握,手心中的鲜血相融,谢仲臣丢下手中的剑,左手凭空画出一道金符,金色符文随着彼此相握的手融入了彼此的血液中。
“血誓已立,牢不可破!除非我将你从此洞中救出,否则绝不可能活过三个月。”谢仲臣平静地道。
蛟龙收回自己的龙爪,缓缓道:“知道就好!”
它睥睨地看了一眼谢仲臣,看出谢仲臣满身负伤,只怕这肋骨也断了几根,它伸出龙爪抓住谢仲臣,口中吐出一股灵力,缓缓注入了谢仲臣的体内,“你本是一个凡人,如今我将灵力注入你的体内,助你洗髓易经,同时帮你疗伤,稍后我再教你一些法术,待你有所成,我会全力助你冲破这洞顶结界回到岸上。”
蛟龙的灵力注入后,谢仲臣感到体内一股暖意直冲丹田,突破任督二脉随之流遍全身,重塑他全身筋骨,断裂的肋骨立刻复原,经脉重塑,他立即盘腿而坐,不断吸收运化体内灵力。
待终于运化了体内灵力,他浑身舒畅,毫无受伤后的虚弱,连日来的饥饿与疲惫也化为乌有,神清目明,仿佛能穿透这黑暗洞府看到千里之外,这千年蛟龙的灵力如此神奇,多少人求之不得,难怪当年师祖想要获得者千年蛟龙的内丹与法力了。他暗叹,如今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试一试我教你的口诀,运作手中法力,待你持续修炼,日后大成,你亦可呼云唤雨。”蛟龙道。
谢仲臣天资聪颖,修习剑法时师父教一遍就会,如今修习口诀运用手中法力也是立时就领悟,只是他方才开始修炼,灵力也是低微,手中召唤出的不过区区小小雨滴。他有些懊恼地看着双手,按照这样的速度,他要多久才能离开此处?
“勤加修炼即可,不必着急。”蛟龙看出了他的焦躁,低声安抚道,“你先在此处修炼,七日后,我助你冲出此屏障离开此处。”说着蛟龙便游着离得远了些,它盘成一团,开始闭目休息起来。
洞中时光流逝无知无觉。
谢仲臣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洞底待了多久。直到他终于能够召唤出一朵雨云时,蛟龙便教他如何将身形隐入雨云。在这无休无眠的练习中,谢仲臣竟是越练越神清气爽,毫无倦意。他不知在蛟龙给他注入灵力订立血契之后,他的身体内已经是留着蛟龙的血液了。
终于他腾飞而起召唤雨云冲击洞顶的屏障,蛟龙也游弋空中尽全力吐出一道水柱,两道力量终于将屏障冲开,谢仲臣驾驭雨云凌空而去,蛟龙也欲腾空而去,然而那座彩虹突然化作一道火龙顿时锁住蛟龙,将蛟龙牢牢困在屏障之中,蛟龙十分不甘心自己再次就这样被困,奋力挣扎,然它越挣扎,火龙越发暴涨,蛟龙痛苦的长啸一声,坠落回了洞底深处。
谢仲臣看着蛟龙坠落了谷底,自己则一跃回了岸边。他想赶紧回到飞来阁,看看师父的藏书中有没有关于这古怪阵法的记载。
随着几声尖叫,一只棕色巨猴蹦跳着冲谢仲臣跑过来,它对着谢仲臣手舞足蹈,大手一把抓住谢仲臣左看右看,神情十分紧张。这只棕色巨猴居然一直没有离开这里。谢仲臣终于停下来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只对他十分担忧的巨猴,他发现这只巨猴的后背右侧腋窝下有一处裸露的皮肤,没有毛发覆盖,上面一个鲜红的印记似是什么符号。他把手放在此处,谁知一碰到这处裸露的皮肤,他和巨猴都像是被烈焰烫了一般,他疼地缩回手,巨猴也立刻龇牙咧嘴地的躲了开去。巨猴捂住自己的后背那处,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又冲他尖叫了几声,终于停了下来,一把拉住他急冲冲的往潭外走去。
待他们离那潭水大约几百米远了,那巨猴才放开他返回那潭水附近,过了一会儿,那巨猴又跑回来冲他尖叫几声,手一直示意他快走,见他离得越来越远了,才自己往回跑去,一会就消失在了林中深处。
谢仲臣推开飞来阁的门,一室寂静,桌面落了薄薄一层灰。他走时没有关窗,风把桌上的信吹到了地上。他捡起来,是师父的字迹:“为师闭关一月,勿念。”他愣住。闭关一月?他以为只在洞底待了几天。他走到窗边,看见院中的杏树,枝头的花已落尽。他忽然想起,那日他离开时,踏过的是满地落花。他在洞底待了近一个月了。
空气中有雪的味道。谢仲臣想。
他看着晴空万里,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这么想。
黄昏,风卷残云,鬼哭般的夜风裹着一场鹅毛大雪翩然而下。
一场谢仲臣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