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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杏林卜卦 “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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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月,过来拜见你青玄师叔。”虚空道人端着杯冲着青玄扬了扬下巴道。
“溪月拜见青玄师叔。”沈溪月恭敬地行了一礼。
“今日实在仓促,没带什么礼物,这枚短笛是我随身之物,就算是见面礼了。他日若是需要,你吹响这短笛,我必前来。”青玄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笛,将之赠与了沈溪月。
此刻天上终于现出一轮明月,映入青玄的杯中,青玄就着杯中之月将那龙井一饮而尽。虚空道人不认同地摇头叹息道:“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我那上好的龙井,你就这么牛饮一般,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青玄不以为意,回味一会,道:“果然是好茶,给我再满上。”
“你是渴了,来我这讨水喝了啊。”虽这么说着,还是给他再倒上了一杯茶。
青玄又是一饮而尽,再细细地端详了这枚金杯,叹道:“这金杯可非普通人家的东西啊,拿去换银子不知能换多少。”说着就往自己怀里揣去,拽着谢仲臣就要走。
“哈哈哈,行行行!来我这连吃带拿的。也不怕喝水塞了你的牙。”虚空道人见惯了他这行径,也不与他计较,只是他拦住了正欲离去的谢仲臣,摸了摸他的脉搏,又二指并拢在他眉心一点,他略一闭眼后突然双目圆睁,目露金光,那目光似乎要穿透眼前的谢仲臣,他盯住谢仲臣,如梦呓般神秘声音说道:“小公子,今日你误闯我杏林,却是我徒儿救了你,看来你与师徒二人命中有此缘分,我送你一卦如何?”不待谢仲臣回答,他右手凭空一取,一个龟壳便在他的手中,三枚铜钱,做起了六爻占卜,他将铜钱掷于石桌上:三枚铜钱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虚空道人低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欢喜,倒像是叹息。
“坎为水,重险也。”他慢慢说道,“你这一生,如行于大江大河之中,前有浪,后有涛,无处靠岸。”
谢仲臣没有说话。
虚空道人又道:“变卦水火既济,初吉终乱。”他抬眼看着谢仲臣,“你年少时有一段安稳日子,那是你一生最好的时候。”
“后来呢?”谢仲臣问。
虚空道人没有回答,只是将桌上的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收入龟壳之中。
“卦象说完了。”他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你走吧。”
而旁边的沈溪月却茫然地看着自己师父和谢仲臣,她从未见过师父露出这般神情,只看到师父一直在说着什么,却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待青玄与谢仲臣二人走后,沈溪月问道:“师父,你和谢哥哥他说的卦象是什么意思呀?他怎地露出那般神色?”
虚空道人看了看沈溪月,有些许诧异她已对那谢仲臣如此自然亲近,他收敛了神色道:“天机不可泄露。”
“哼!爱说不说。”她佯装不高兴地嘟嘴,以为师父又会像平日里一样乖乖屈服。
“哈哈哈,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虚空道人这会并不买账,哈哈大笑地走回屋内。
沈溪月惊讶于师父这次的拒绝,她自小害怕深夜时刻,原想继续生气,可一看四周,黑黢黢的,于是大喊着:“师父,师父,你等等我!”甩着两条辫子追了上去。
昆仑山山势奇绝,座座山峰看似孤立实则连绵成片。各位长老平时居住在自己的山峰里料理自己的门内事务,又或者外出游历四方终年不归,只有仙门里有要事或者掌门有令才会驾鹤前去主峰参与商议。青玄的飞来阁矗立在昆仑山的南面一做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山峰直插云霄,四季分明,山下树木青翠,偶有桃花、杏花、梨花相间开放,而山顶却终年积雪,四季不化。西面连着的山峰是药都峰,药师长老居住其间。在两座山峰之间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倾泻直下,一道彩虹架在两座山峰之间的瀑布之上。
飞来阁居于山峰的腰部,南面是成片高耸的松林密布,北面四季如冬,终年寒风呼啸,漫天飞雪。
浓雾渐起,更深露重,谢仲臣随着师父回到了飞来阁。身上已经沾上了不少露水,青玄拂尘一会,谢仲臣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
“今夜你辛苦了,早点回房休息。”青玄道,“那虚空道人之言,不必放在心上。”
青玄还欲说些什么,看了看师父的神色,知道师父不想说的话,怎么问也不会问不出。于是默然回房,他虽心中一直萦绕这虚空道人的卜卦,但毕竟年幼,敌不过困意袭来,终是沉沉睡去。
清晨一声鹤鸣,云雾仍未散去,点点晨光从云雾中透出来,将这飞来峰衬得更加清冷孤绝。谢仲臣从沉睡中醒来,先是打坐调息,后修习了一阵师父教过的法术,练习结束后已经是日上三竿,天光大亮了。飞来峰山峰奇绝,飞来阁坐落山腰,温度本就比其他地方要低一些,此时正是秋天,空气里更是透出凉意,谢仲臣抬头看了看天,似乎不久就要下雪了。师父已经离开房间,只留了一张字条在桌上,大意是与掌门有要事相商,他今日便可自行安排了,也无事可做,于是他去厨房煮了点粥随便吃了个早餐后又修习了一阵,只觉通体舒畅,这一套功法他已练到了第五层,在突破第六层时迟迟不得进益,他须得找时间向师父请教一番。
师父外出了一整日,直到深夜都未归。次日清晨,又是一阵浓雾笼罩。厨房没有余粮了,还不知师父这次回昆仑山要待多久,须得下山采购些物资回来,他在桌上留了字条走出山门。穿过浓雾,他向山下走去,山下此时已经是浓雾散去,他拂去身上的雾气与露水,沾湿的衣服瞬间干燥,终于不再湿哒哒的沾在身上了。
他向路边正忙得火热的做烙饼的店老板问了下哪里可以买到米,店老板用汗巾抹了把汗,粗壮嗓子一喊:“你往西边市场上去,那有的卖!”随手一指,就忙着从灶膛里取出刚烙好的饼子。
谢仲臣一看,这刚烙好的饼冒着热气,喷香扑鼻的,让他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此刻更是叫的震天响了,当下也要了两个烙饼:“老板多少钱一个?”
“两文钱一个。”
他从钱兜里取出了四枚铜钱给老板递了过去,拿了刚烧好的烙饼,边吃边朝着西市去,一个烙饼下肚,终于不再那么饿了。
从西市买了大米,他将米袋一整个收纳进了自己的如意乾坤袋里,这是师父给他的法宝,当然,师父也是从掌门藏宝阁里顺出来的。他正转身准备离开折返飞来阁,见路边一个杂耍团摆出了摊,他好奇地想要挤进人群去看,突然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少年拦住了他。
那少年穿着昆仑弟子的服饰,青色道袍外罩着织金提花纱,腰间配着一把坠玉宝剑,斜着眼看他:“你就是青玄师叔祖带回来的那个小孩?”谢仲臣不说话,看着他。少年被他看得不舒服,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我乃司武青言长老门下第三代亲传弟子刘少峰,问你话呢!你为何不答话?”
谢仲臣侧身避开,少年推了个空,差点摔倒。周围几个弟子笑起来,那自称是司武青言长老门下第三代亲传弟子的刘少峰恼羞成怒:“你!”谢仲臣还是不说话,绕开他,走了。身后传来少年的骂声,他没有回头。
突然身后一道剑气袭来,身后的刘少峰眼看是恼羞成怒,拔剑相向了。
谢仲臣头也不回,手中捻出一道剑诀,剑未出鞘反手一个格挡,挡住了身后的一刺。刘少峰见对方头也不回就能抵挡自己奋力一剑,心中更是不服,一边大喊:“小子!你别走!一起上!”他冲身后的同伴们说着便快步翻身上前,冲至他的面前,手中利剑刺来,身后立刻跃出三位弟子跟着刘少峰一起形成了一个四人剑阵。昆仑剑阵最高是七人剑阵,四人剑阵的威力已经是可见一斑了。谢仲臣不敢马虎,立刻摆出抵抗防备的架势,右手握住剑柄,警惕地看着眼前恼怒的少年。
刘少峰率先出招,一道剑影划过,正是昆仑剑阵中第一式昆仑剑意,虽是第一式,招式看来简单,剑意却锋芒逼人,而且这剑意随着修习之人功力增加,剑意威力更强,若是昆仑掌门与诸位长老使出这道昆仑剑意,不知该是何景象。谢仲臣身后三人也一同出招,四道剑意从四方袭来,紧随其后是持剑人的下一招,第一式昆仑剑意的妙处在在于它招式简单却充满了变幻,又同时从四方不同招式袭来,便是高手也不敢小觑。
谢仲臣拔尖出鞘,使出剑法,他的剑法在于快,身形快,出剑快,虽然四人同时出招袭来,他却逐一格挡,还能回之以剑招,他看出右侧身后西南方位弟子功力较弱,剑招也较他人缓慢,于是从微一侧身随之将剑伸向那西南方位的弟子,那弟子见谢仲臣的剑招袭来,立时慌了神,匆忙挥剑格挡,谢仲臣抓住破绽连连挥剑,逼得那弟子摔倒在地,匆忙撤退。身后三人剑意袭来,谢仲臣也不再追那被他击破的弟子,回身格挡,只是这剩下的三人功力不弱,又接连出招,谢仲臣支撑许久逐渐是精力耗尽,挥剑逼退他们三人的一阵进攻之后他后撤三步,用剑撑地瞪着眼前三人。
那三人互看了一眼,刘少峰面露倨傲地说道:“你小子如此不知好歹,叫你也不应,今日我必须要给你一个教训!如今你已精力耗尽,还不向哥哥我求饶?求我放过你?哈哈哈!”说着便仰天大笑了起来,其他二人也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那三人身后响起。
谢仲臣抬头一看,却是一身黄衣,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的沈溪月。
刘少峰面露不耐地侧身斜睨了一眼来人,讥笑道:“我道是什么来头?原来是个黄毛小孩。”说罢和身边的同伴们一起哄声大笑。
“哼!黄毛小孩又如何?照样收拾你们。”沈溪月怒瞪了一眼眼前几位嘲笑她的少年,转头对着谢仲臣道:“小哥哥,快跟我走。”
只见她举起双手,结印而下,瞬间在她的四周刮起一阵旋转大风,刘少峰他们立刻被风刮的要站不稳,双眼也睁不开,趁着他们抵挡风势她迅速前冲,一把抓起也在抵挡风势的谢仲臣两人双脚轻踏,飞离了这群少年,又快跑了两条小巷,躲进了一幢瓦房后面大喘着气,沈溪月向上指了指,示意谢仲臣带着他飞上旁边的高楼,谢仲臣抓着她借力飞上了高楼的屋顶。“你快看!”顺着沈溪月手指的方向,谢仲臣看到刘少峰那几个少年被风刮的站立不稳,有些已经被风吹倒在地,那风似有灵性,一直围着四位少年旋转着刮,他们往东逃去,那风也跟着往东刮,让这四位少年好不狼狈。
“哈哈哈!太好玩啦!”谢仲臣笑到前仰后合,肚子都有些笑痛了。
沈溪月得意地看着他,骄傲地一仰头:“还不快夸我?”
“溪月妹妹,你真厉害!”他真诚地夸赞道。
“哈哈,小哥哥,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该怎么感谢我呢?”沈溪月接着道。
“谢谢你救了我,你说吧,你想要些什么?”谢仲臣道。
“我想要你这个。”沈溪月指了指他挂在腰间的乾坤袋。原来在他去买大米的时候,沈溪月就已经看到他了。
“好的,那这个就送给你了。”谢仲臣从乾坤袋里掏出他的大米,还有一个什锦盒子,将乾坤袋赠给了沈溪月。
“这是什么?”沈溪月把玩着乾坤袋,看了一眼那盒子,这盒子做的十分精致精巧,她又看了眼乾坤袋和盒子,她觉得手中的乾坤袋不如这盒子好看,有点眼巴巴地望着谢仲臣手里的盒子。
“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谢仲臣神色淡淡地说道,将盒子揣进怀里。
沈溪月看了眼他的神色,料定自己是不可能再要到这盒子的,她也不贪心,开心地把玩着乾坤袋,说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那风可困不住他们多久。”
“嗯。你一个人下山的吗?这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去。”谢仲臣道。
“我师父在这附近打酒,刚好我看到了你才过去救你的。”沈溪月清脆的嗓音欢快地说道,“这会师父应该发现我溜了,我得赶紧回去找师父了。”
“那我送你。”谢仲臣抓起沈溪月的手,两人一同下了高楼的屋顶,朝着酒铺走去。
谢仲臣牵着沈溪月的手,一路走到了虚空道人打酒的铺子,他一见到虚空道人,就想再继续追问那夜在杏林里卜卦的意向,可是他看到这虚空道人身边已是倒了好几个酒罐子了,而且现在还在手舞足蹈的和店老板一起大声说着话,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听那语气,已经是十分醉意,一分清醒也无了。他茫然无措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呆立着,又突然被虚空道人手一推,一个踉跄,就被虚空道人推出了门去。
沈溪月开心地对他扮了个鬼脸,冲他吐一吐舌头,笑道:“我和师父在一起,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说完她便抓住师父手臂,爬上桌子,向师父撒娇讨着闹着也想喝一口那酒。
谢仲臣看这虚空道人的样子,知道今日也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得无奈的回身,往飞来阁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垂着头往回走时,身后正高仰着头喝酒的虚空道人侧过脸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那眼神深沉又复杂,只是一眼,他又高昂着头大口喝酒,十分快意地和店家说些闲话,仿佛仍是十分醉意,一份清醒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