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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探书阁   试炼大 ...

  •   试炼大会庆功宴于次日傍晚举行,昆仑山一到了冬季,天便黑的很早,好在大殿内点着长明灯,明亮如昼。
      此次试炼大会结合了两轮试炼的最终成绩,司剑长老青玄唯一的弟子谢仲臣成了最终的获胜者。各门派纷纷上前庆贺,你一杯我一杯的敬着,谢仲臣推辞不得。唯独漆吴派何长老因自己的弟子吴越仍然受伤卧床,面露不悦之色。
      谢仲臣端着酒敬了各派长老后,又与虚空道人及其女弟子沈溪月说了会话,便向掌门和师父告罪请辞,他的脸上透出一抹醉意的酡红,脚步虚浮,让人觉得他此刻再不回去,便要醉倒在这大殿之内。
      青玄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休息,也并不回头看他,而是端起酒杯又敬了一杯虚空道人。
      藏书阁处一片漆黑,一大片的荷花池塘里枯败的荷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这些天昆仑山一直飘着雪,四处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墙,每日都须得山门里的弟子扫除才能清出一条道来。唯独这一片荷花塘,常年不结冰,也不积雪,眼下这一层薄薄的积雪不过是因着一直下雪的缘故,若是雪停了,积雪便又化了。
      谢仲臣绕过荷花池塘来到藏书阁后。
      谢仲臣脚踏飞叶,借势上行,翻身进入了藏书阁的二楼,他一脚踩上去,地板一个凹陷,他差点整个人往前扑倒,晃了好一阵才站稳,地板抱怨道:“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他震惊地看着地板,这藏书阁也是久处仙山,已经沾染了灵气,有了自己的意识了。
      他蹑手蹑脚的上行,倚靠着梁柱爬上四楼的横梁,横梁说:“你压到我的腰了。下去吧你!”说完,横梁一个旋转,他整个人往下摔去,幸好他凌空旋身轻踏两步站住才没有面吻地板。
      谢仲臣只得道歉道:“抱歉抱歉!”
      “去哪?”
      谢仲臣一个回头,四处张望,没有人啊!他紧张到不行,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在你下面。”那声音道。
      谢仲臣低头一看,一块龙头虎身的木牌仰着“头”,叉着腰,正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嘘!”谢仲臣低声道,“我要去七楼。嘘!”
      “七楼!长老腰牌登记。”木牌道。
      谢仲臣怀里掏了掏,取出晚上从师父身上偷偷摘下来的腰牌。
      “司剑长老青玄。请跟我来!”木牌转了个身,慢慢漂浮着向七楼前去,它将那枚青玄的腰牌放置在七楼的禁制前,禁制成功识别,谢仲臣顺利地的进入了七楼的藏书阁内。
      谢仲臣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书籍,实在不知该从何查起。他将符纸小人丢出去,开始翻找了起来。终于他找到了:《镇龙图》。
      这是一本详细地记载了当时整个镇压蛟龙过程的阵法图,阵法图最后还有附录,详细记录当年昆仑诸位弟子如何详细镇压蛟龙的记录。一页泛黄的纸张脱落,他拾起来,只见纸上记载着:
      掌门得知获得千年蛟龙灵力可提升修为,又有传言服食千年蛟龙内丹可以长生化仙,便于八月雨日携众弟子在此处设计捕获一千年蛟龙,然因千年蛟龙是为天地间孕育的难得灵物,难以驯化捕杀,因此设此阵困蛟龙于瀑布之下洞府之内,然掌门与众弟子亦受众创,不日便……
      便如何?后面的字迹已经斑驳难辨,他还想要再细看,却听得隔壁屋子里一阵骚乱。
      “……”隔壁屋里似乎在讨论些什么。
      即使有蛟龙灵力,他的听力亦非常人所能及,然他听不太清晰,似乎有一层术法将他与隔壁隔了开去。他蹲了太久,脚麻了,他把脚往外一抻,却不小心磕到了书架,发出了响动。隔壁屋子立刻安静了下来。
      “是谁在那里?”
      他睁大了眼睛,却突然被捂住嘴,背被人轻轻一拍,整个人便化作一座书架,立在原地,那人从他身边饶了开去。
      “是我。”青玄笑着道。
      “哦,是青玄长老,这么晚了,长老还不休息,还来这藏书阁做什么?”
      “阁下不也是吗?”青玄轻笑道,“哦,原来司武长老也在啊,”
      “呵呵,这次幻境试炼,何长老的爱徒吴越深陷其中,险些破了道身,何长老关心爱徒,特意前来请教,我也只得奉陪了。”司武青言长老说道,言语中看起来颇为勉强。
      原来那人是漆吴派的何丰辰长老。
      “是吗?何长老确实是爱徒心切,令人钦佩啊。可有何收获啊?”青玄道。
      “哈哈,收获颇丰啊!聊至深夜,误了时辰,在下就此告辞了!”何丰辰道。
      “我送送你,何长老。”说罢,司武青言长老跟着何丰辰一同离开了藏书阁。
      “出来吧。”青玄道,说罢一挥手,谢仲臣又从一座书架变了回他。
      他大口地喘着气,说道:“谢谢师父。”
      “这次你在幻境中的表现不错。”青玄看着他道。“说吧,为何要从庆功宴中溜出来,跑到藏书阁来做什么?”
      谢仲臣低着头并不回答。
      青玄看着自己的徒弟,只觉得这一次从幻境里出来后,与从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他想起自己当年进入幻境历练的时刻。是了,怎么能一样呢?自己的徒弟若是不愿意说,他也不再追问,待他日后想说便是。他伸出手,说道:“拿来吧。”
      谢仲臣看了看师父,没想到师父今日竟这样轻易就放过了自己,看着师父的手愣了愣才想起来,将师父的玉牌还给了他。
      “太晚了,先回去吧。”
      “是,师父!”
      今日一直飘飘洒洒的雪终于停了,干燥的空气从鼻子里灌进来带着温润的凉意,谢仲臣天还未亮就开始了这日的修习功课,经历了幻境的试炼,又有体内的海妖内丹,他的修炼更加顺利了,丹田之内热流涌动,他意识到自己境界的突破就在这几日。他擦了擦汗,去厨房热了几个烧饼,自己手里拿了两个,一个揣在怀里,一个一手拿着一手掰着开始吃了起来,剩下的热在锅里,打算待师父起来了再给师父端过去。
      天已大亮了,阳光洒在庭院中的积雪上,照的整个雪花晶莹剔透,他懒得动手扫雪了,就这么踏着雪一路回到自己的卧房,一只一路洒着金粉的鸟儿从窗外飞了进来,鸟儿冲着谢仲臣叽叽喳喳了几声,又立在谢仲臣卧房内的圆桌上一点一点的啄着他的圆桌。
      他是看出来了,感情这只鸟儿是来讨吃的来了,他掰了几个饼碎放在桌上,一人一鸟一起吃起了早饭。那鸟吃的速度极快,用喙一叼,一仰脖子一块饼就这么吞了进去,吞完继续看着谢仲臣,谢仲臣只得又给它掰了几块放在桌上,大概这掰的比之前的小了,鸟十分不满,用喙“笃笃笃”地点着桌子,他手里的饼所剩无几,只得干脆地将手里那块掰碎了全给了这鸟,看着那鸟吃的欢快,他无奈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来那块原本打算留作午饭的饼吃了起来。
      那鸟见他原来怀里还有一块大饼,愣了愣,吃的更快了,迅速地吃完剩下的烧饼,又直勾勾地看着谢仲臣手中那块。谢仲臣被这鸟儿给气笑了,于是只得分了一半给这鸟,对着它扬了扬手中剩下的半块饼说:“一人一半,这一半是我的,可不能再给你了。”
      那鸟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乖乖地吃完了桌上的饼,它歪着头看了会儿谢仲臣,突然仰天打了个饱嗝。
      这可吓到了谢仲臣,他第一次知道,惊叹道:“原来鸟也会打嗝么?”
      “哈哈哈!”想不到那鸟竟发出人一般的笑声,它笑着笑着,竟变成了胖乎乎扶着肚子的陈端,“仲臣,你这饼从何处弄来,竟如此好吃啊。改日我也要去那里买几个饼吃。”
      “竟然是你。”谢仲臣一心修习剑术,于变幻之道并不十分通窍,看着眼前变幻毫无破绽的陈端,内心生出了十分的佩服。他站起身对着陈端拱了拱手,敬佩道:“陈兄的变幻之术竟如此地出神入化,在下十分佩服,佩服啊!”
      “哈哈,我也是近日有所领悟,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变幻之术并非东山派独有,只是东山派向来十分地精于此道,相传他们的创派掌门不仅会那七十二变,还能任意穿梭于时空之中,只是如今能变幻身形者多,能时空间穿梭者无,实为东山派一大憾事。陈端一直努力专研变幻之术,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如创派掌门般于时空穿梭中有所成果。
      “今日我来,是特来辞行的。”陈端也站了起来,冲谢仲臣施了一礼,又从怀里取了一个檀木盒放于桌上,他笑道:“刚才吃了仲臣你的烧饼,这把剑就作为回礼,相赠与你罢。”
      檀木盒中阵阵嗡鸣之声,陈端掐诀食指与中指轻轻抚过长匣,嗡鸣之声更甚,震的檀木匣都在上下震动。他将盒子打开,金光射出,一柄剑鞘上镶嵌了各色宝石的长剑就映入谢仲臣的眼中,一条龙缠在剑柄之上。剑还未出鞘,两个人已觉剑意裹挟着寒气十分逼人。
      谢仲臣只觉体内蛟龙灵力分外活跃,他的眉心滚烫,似有什么呼之欲出,他本想要拒绝这般厚礼,此刻却只觉口干舌燥,什么话也说不出。他用手捂住眉心,只觉疼痛难忍,终于一道混着蛟龙之力的金光从他的眉心涌出注入了这柄长剑之中。剑腾空而起,谢仲臣不自觉手握剑柄,褪去剑鞘,施展起了昆仑剑意。
      待他终于不再舞剑,只见陈端欣喜地望着他,而他的师父青玄也站在了他的门外看着。他收剑入鞘,对着师父施了一礼,又将剑放回盒中,拱手请陈端将此剑收回。
      “剑已认主,我如何还能收回。”陈端促狭地笑了笑,他指了指这剑,“与幻境之中,我便知道,此剑非你莫属。莫要再推辞啦,还请收下吧。”
      谢仲臣望向师父,青玄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于是,他也不再推辞,欣然收下了。
      “我还要向吴兄辞行,就先告辞了。”陈端对青玄拱了拱手道。
      “我也正要去看望吴兄,这便与你一同前去。”谢仲臣将剑收起,对着师父行了一礼便跟上了陈端。
      一股子奇特浓郁的药草味从殿内飘了出来,谢仲臣和陈端二人看了彼此一眼,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谢仲臣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青绿色的小瓶子,拔开瓶塞自己闻了一下又递给了陈端。陈端疑惑地一闻,果然神清气爽了许多。二人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只见吴越在卧房深处的躺椅上半躺着,他的师父何丰辰也在,二人便对着何丰辰行了一礼。
      何丰辰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谢仲臣,便对着吴越说道:“掌门写信过来,门内还有事需要为师回去处理。青池那老头的医术我是放心的,你且安心在这养伤,一个月后我再派人来接你回去。”
      说罢他便起身要走,吴越还要起身送他,他一手拦住,径自离开了。
      谢仲臣心下想着刚才何丰辰那一眼,眼色沉了沉,又抬眸冲躺椅上的吴越一笑,问道:“可好些了?”
      吴越示意他看向床边那一碗还冒着热气发着幽绿光芒的药汤,苦笑道:“青池长老十分费心,喝完药确实比之前好多了,只是这药的味道,实在是……”
      他说着面露痛苦之色,那又稠又稀颜色怪异的药汤喝下去,整个口腔又酸又苦又涩,即使吃了解味的甘草亦久久不能掩盖这怪异的味道。直至药汤进了肚子里,一股温热游便全身,再去灵泉里泡够十个时辰,直泡得人头晕脑胀,浑身酸痛,再回房由青池给他扎针疗伤。第二日继续。
      “哈哈哈,我可听我师父说了,那灵泉里常年浸泡数十种百年灵草,没有修为的人进去泡一泡,可以延年益寿;若是我等有修为的人能长期浸泡其中,修为精进不说,说不定还能突破境界。”陈端大笑着打趣道。
      “你所说确实不假,只是我恐怕,再不能突破境界了。”吴越苦笑着说道,神情落寞,经历了此次历练,他知道自己如今心脉受损是那幻境利用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与弱点,即使青池长老医术再高明,也不能医治一个有心疾有杂念的人。
      “可别这么说,青池长老医术高明,会有办法的。”陈端安慰他道。
      “吴师兄,还请把药喝了,该泡灵泉了。”一个弟子走了进来,躬身道。
      谢仲臣二人见状也不再多作打扰,对吴越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陈端随后与自己的师父一同乘坐鳙鳙鱼回了东海之滨,谢仲臣返回自己的居所,一路上他都埋着头思考着那套《镇龙图》阵法,推门而入时竟浑然不觉跟前立了个人,险些直直的撞了上去。
      那人穿着一双绣着红梅的皮靴子,身着一身雪白的狐皮大氅,腰间别着一个骨铃,是白婷飞。她这一身,若不仔细看,属实要和这白茫茫一片大雪融为一体了。
      白婷飞其实长得十分秀丽,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格外黑亮,谢仲臣想,要是她不这样倒竖着双目怒瞪着他的话,只怕是不输沈溪月的艳丽了。
      谢仲臣十分抱歉地冲她鞠了一躬,连声道歉,突然他想起来,后退一步望着白婷飞,为何她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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