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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昆仑山海   湛蓝的 ...

  •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绵延千里起伏的山岚常年覆盖着亘古不化的冰川与雪,阳光映照在雪上发出晶莹剔透的光芒。远远望去山峰之间是一片冰蓝的湖泊,湖面不断泛起粼粼波光,湖水不断冲刷岸边巨石激起白色浪花,这便是即使长年待在昆仑山的修行者们也难得一见的昆仑海。稀薄的空气带着迫人的低温与时不时从湖面吹来的一阵冰冷刺骨的风,昆仑山,这里是昆仑山境内!
      “我们出来了!”陈端惊喜地望着眼前的景色说道,他的白铃绸飞快地缠回他的腰间,系紧后他的铃铛轻轻晃动了两下,发出“叮铃铃”的响声,还蹭了蹭他的手,他用手安抚地摸了摸铃铛。
      “陈师兄,你快来!”白婷飞失声叫道。
      陈端迅速转身,看向白婷飞,她正搀扶着吴越,只见吴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的往下倒去。
      谢仲臣才堪堪站定,眼见这一幕,一手隔空一挥,挡住吴越摇摇欲坠的身体。陈端恰好赶到,他扶住吴越,一手搭上了吴越的脉搏,与谢仲臣对视一眼。
      “他在幻境中陷得太深,刚才是强行将他唤醒,想必是心脉受损了。”谢仲臣道。
      “确实如此。”陈端把了脉,和谢仲臣的判断一致,“我们得赶紧将他送回昆仑山,请门派长老救治。”
      “这里距离山门还有一日的路程。”刘少卿看了看周遭,他曾和师父来过昆仑海附近,即使每个人都用飞行符,也需要一日的路程。
      “只怕他不能耽搁这么久。”谢仲臣看了一眼刘少卿,淡淡地说道。
      “我这里有师父给的护心丸,先给他服下去。”白婷飞从怀里取出来一个蓝色小药瓶,拨开瓶塞,倒出一粒淡粉色的丹药,一缕梅花清香混着药香随之浮现,立刻令在场的人神清目明,体内丹田之气涌动,想来这药丸十分珍贵,只是闻一闻味道就能令人瞬间清醒不少。
      吴越服下丹药后果然恢复精神,不再需要人去搀扶。
      “这丹药是我师父用了千年灵芝与各色千年灵药炼制了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危急时刻可以续命,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药效可以维持多久。”白婷飞补充道。
      谢仲臣点点头,“我跟在他身后。出发!”
      他们立刻使用飞行符往昆仑山门飞去,刘少卿飞在前面带路,陈端和白婷飞随后,吴越跟上,谢仲臣垫后,跟在吴越身后飞着,他的符纸小人搭在吴越身上,随时提醒谢仲臣。
      一到昆仑山门,立刻有弟子前去昆仑大殿向长老禀报。
      原来他们已经在昆仑幻境中待了十日之久,远超其他进入幻境的弟子所待的时长,而且一开始他们进入幻境的场景还可以看见,可突然有一日他们竟集体从幻境中消失,众长老无法从幻境中探知他们的所在,这可令几家仙门长老慌了神,这在之前的幻境试炼中从未发生过的。还是昆仑掌门于长风道破玄机,原来他们几人无意中闯入了第二重幻境,只有和他们一同进入幻境才能得知他们所经历之事,在幻境之外即使利用仙术也是无从探知的。
      这么多年来,进入幻境试炼的弟子都是在第一重幻境中试炼,时间久了,大家竟渐渐忘了这幻境还有第二重,乃至第三重幻境。
      “那第三重幻境又是何种幻境?有何不同之处?”漆吴派长老何丰辰问道。
      “这……”昆仑掌门于长风迟疑地看了看殿中的诸位仙门长老,迟迟没有回应。
      “呵呵,若是不便,不说也罢。”何丰辰不满道,“我等也不是真要窥探你昆仑山的什么秘密。”
      “哈哈,那倒不是。”于长风尴尬一笑,“实在是我等也未曾进入过第三重幻境,并非不肯相告。不过据我所知,第三重幻境变幻太多,危机四伏,因此我山门中上一代长老曾设立禁制,将其封印,轻易是不能入内的。”
      “难道第二重就没什么危险?如今他们已进入幻境十日之久,我们对他们所在的情况却一无所知,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连入幻境救人都不知道该往何处。”青狐派掌门白云鹤说罢瞪了昆仑派掌门于长风一眼,她在大殿中着急的走来走去,秀丽的双目此刻蓄满愠色,她的爱徒此刻陷在幻境之中,而她难道只能在这里干坐着?
      “这……”于长风被白云鹤瞪了一眼,有些哑口无言,他求救地看向一直坐着的青玄,却见青玄一直闭目,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什么。
      “禀告掌门,刘师兄他们回来了。”殿门外抱剑拱手施礼的是司武长老青言的守门弟子陈宇。
      司武长老青言欣喜地看了一眼门外的弟子,快步走上前去,“他们现在何处?”
      “师父。”刘少卿看到自己的师父的身影,快步迈上台阶,朝自己的师父施了一礼,又对着殿中诸位仙门长辈施了一礼。
      青言面露喜色,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徒儿,却见他右臂受伤,裹着纱布,正要询问。原本在殿内深处的白云鹤闪至刘少卿面前,一把抓住刘少卿问道:“可曾见过我的徒儿,婷儿?”
      “师父,我在这里。”白婷飞飞奔至师父面前,开心的朝师父施了一礼,一把挽住了师父的手臂。
      白云鹤拍开白婷飞的手,嗔怪道:“还知道出来!”瞪了自己爱徒一眼,接着说道:“可曾受伤?”
      “不曾,我好着呢。”白婷飞重新挽住自己的师父微微摇晃,撒起了娇。
      于长风见几位弟子纷纷回来了,便也放了心,正要说话,却听得谢仲臣对着药师长老青池道:
      “青池长老,吴师兄在幻境中受了点伤,还请您出手相救。”
      漆吴派长老何丰辰诧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徒弟吴越,只见他神色正常,步履沉稳,不像是有什么异样,只是看着比平常在他跟前安静了些许。
      “他服用了青狐派给的护心丸,暂时护住了心脉,状如常人不过是一时而已。”谢仲臣解释道。
      何丰辰一手搭上吴越的脉搏,心中暗暗发凉,只觉自己手中的脉搏时快时慢,似有若无,此乃心脉严重受损之状,没想到他的爱徒竟受伤如此之重。他皱着眉正要发难,只见药师长老青池走上前来,说道:“请让老夫看一看。”
      说罢,青池一抖衣袖,搭上了吴越的脉搏,他细细把了一会脉,又仔细看了一眼吴越的神色,只见其眼底发黑,双目游离,他左手一张,手中多了一把藤条,他将藤条往地上一抛。藤条立时变作藤床一张,他扶住吴越让他躺了上去:“快让他躺下。不可再让他轻易下床走动。”
      于长风走上前,问道:“如何?”
      “心脉受损,十分危急。”青池答道,又冲青狐派掌门与弟子拱了拱手,“幸得青狐派的护心丸,他才能撑到现在。”
      “好你个昆仑山于老头,你不是说第二重幻境没什么危险吗,怎么我的徒儿受了这么重的伤!”何丰辰皱着眉大声质问道。
      “何长老请冷静一下。”药师长老扶着药葫芦拦住了他,“这也是我们未曾料到的情况,此刻他有那护心丸护着,暂无性命之忧。接下来我也会亲自为他疗伤,助他痊愈。”
      于长风看着面前焦灼的何丰辰,漆吴派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疆酷暑之地,因为路途遥远,两仙门平日里甚少往来,这一次还是他派了门人去请,没曾想漆吴派第一次来他们昆仑山参加试炼便受了如此重的伤,心下十分内疚,道:“何长老,还请息怒。你们漆吴派这一次远道而来,爱徒却受了如此重的伤,是我昆仑之过。我心中着实过意不去,接下来我昆仑必会全力救治吴师侄。”
      “青池,一会将吴师侄安顿在西南面的偏殿之处,那里有天然疗养的药池灵泉有助其疗伤。接下来你便留在这里,一定要治好他,需要什么丹丸灵药尽管找我便是。”
      “是,掌门。”
      “哼!”何丰辰愤怒地咬牙,对着药师长老拱了拱手,道,“有劳药师长老了。”此刻他虽是十分不满,但此刻还得劳烦昆仑派全力救治他的爱徒,心中窝着火,压着怒气说道。
      “不敢当,应该的。”青池一拍药葫芦,捻着胡须和几个抬着藤床的弟子离开了大殿,何丰辰也跟了上去。
      于长风目光回到殿内几个弟子身上,良久,他看着谢仲臣问道:“你们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
      谢仲臣大致将在幻境中的境遇说了,对海妖女以及自己被人冒充的事情却瞒了下去,陈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嗯,”于长风慢慢踱着步,略一沉吟,道:“这几日你们辛苦了,先退下吧。青玄,你且留下。”
      殿中只剩下昆仑山掌门于长风与司剑长老青玄。掌门不开口,青玄也便不说话,垂手静默地立在于长风身后。只见日头渐渐西斜,殿内铜灯亮了起来。
      于长风幽怨地瞪了一眼青池,即使修炼了这么多年,他果然还是不如自己这师弟定力十足,终究是按捺不住地先开口道:“这一次他们几个坠入第二重幻境,青池,你怎么看?”
      “回掌门师兄,我看,这并非偶然。”青池道。
      于长风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掌门师兄,你我皆知,昆仑幻境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比试。”青玄走向一盏铜灯,伸手扶正灯芯,灯火晃动了一下燃烧的比之前更加明亮,过了一会,殿内传来他平静地声音,“而是他们修炼路上必须要经历的。每个进入幻境的人,都是在照见自己的内心。”
      谢仲臣陈端等人走出大殿,各自朝自己居住的偏殿走去,正在此刻,他们遇到了打扫试炼场的弟子,谢仲臣拦住那名穿着蓝衣的弟子问道:“那几个中原门派如今正在何处?”
      “禀谢师兄,几个中原仙门从幻境中出来后便说仙门之中还有要事,就向掌门请辞下山了。”蓝衣弟子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掌门便这样让他们下山了?”刘少卿抢上前,急道。
      “禀刘师兄,是的。掌门见他们输了在幻境中丢了玉牌,按规则已是输了试炼,既然他们一定要下山,便也没有挽留。”
      “好的,知道了,你去忙吧。”谢仲臣道。
      “就这么让他跑了。”刘少卿望着山门的方向面露不愠,他们说的便是那个在幻境中假扮谢仲臣击败刘少卿的黑衣人,“待我下山去他门派里,必不会轻易就这么放过他。”
      “想必那不过是他的一个掩护罢了。”谢仲臣看着刘少卿,他想到那个消逝在沙滩上的海妖女,只怕那国师也是这黑衣人的计俩。此人城府如此之深,只怕有着更大的阴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向刘少卿和陈端拱了拱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他转身朝吴越所在的西南偏殿走去。
      “药师长老,我是青玄的弟子谢仲臣,有个问题还想要向您请教。”谢仲臣拱手对药师长老青池施了一礼,躬身道。
      “谢贤侄,免礼。请坐。”青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盯着他眼前的药炉,漆吴派的吴越在幻境之中受了这么重的伤,事关昆仑派和漆吴派两派的关系,掌门亲自叮嘱,他不得不分外上心。
      “长老,之前在您这里治疗的陈子瑜现在如何了?可曾治愈?他现在何处?”谢仲臣问道。
      “陈子瑜?”青池直起身扶着额头回忆了一会才终于想起来他说的是谁,“哦,你说那个中毒的小子。”
      谢仲臣点点头,“是的。他是否还在您的药都峰?我可方便前去探望?”
      青池摇了摇手中藤条编织的蒲扇:“他中的那毒甚是古怪,若是尽数吸入体内,便能够让人在数刻钟之内意识全无,功力尽失。就算治愈,不过是个废人罢了。万幸他中毒不深,又碰到了你师父,算他命大。我为他清理了体内残余的毒素,身体算是痊愈了,只是以后于修行一道算是无缘了。你也不必前去看他了,他早已下山离开我药都峰了。”
      “他去了何处,您可知晓?”谢仲臣着急的起身问道。
      “这老夫可就不知咯。”青池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外,逐客的意思十分明了,炼制伤药,他须得全神贯注,对这小子说了这么多实在是看在他师父青玄的面子上,不然按照他的性子,他连门都不会让他进来。这么想来,果然还是他的药都峰清净。
      “谢长老告知。弟子还有一事请教。”谢仲臣看出来青池长老的意思,却假装不知,硬着头皮问道。
      “你小子不是说一个问题嘛?”青池叉着腰,十分不悦地回身面向他,他的胡子也跟着不悦地飞了起来,“讲吧讲吧,快点,不要耽误我炼药。”
      “是。”谢仲臣又躬身欲施礼,青池不耐烦地一挥蒲扇挡住他施礼的动作,示意他快些讲,不必如此拘泥这些虚礼。
      “您可知道,有一种丹药可以让人在自己的脸上生出另一张脸,他会顶着那张新生的脸直到死去,只是死后那原来的脸也已生出恐怖的疤痕令人无法分辨,而服用此丹药之人,每日必要承受剧透,需要服用镇痛的药物才能抗得下去。您说,这样的丹药,该如何炼制?”谢仲臣紧紧盯着青池的神情慢慢地朝他走去。
      青池停下手中的蒲扇,看着谢仲臣,他克制着自己的神色,状如寻常,他问:“你在何处看到的?这世间竟然有如此歹毒的丹药。我不曾听闻。这样歹毒的药物,作为昆仑弟子,也绝不可去炼制。”
      “哦?竟然连您也不曾见过吗?我也不过是四处游历之时偶有耳闻,想着您正好在昆仑山,便来向您请教罢了。”谢仲臣假装恍然大悟道,“既如此,弟子便不打扰您炼制伤药了。吴越师兄是漆吴派何长老的弟子,也是我的好兄弟,接下来还请您多费心了。”
      说完,他便拱了拱手施礼告辞。
      直到谢仲臣走后,青池才放下手中的蒲扇,他没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弟子面前如此紧张,放下蒲扇的手竟是留下了一道深刻的扇柄印痕。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冒出大汗,他转身走到桌边一把抓到自己的药葫芦,快速打开,从里面导出来一颗丹药,服下去,原本近乎窒息的肺部终于缓了过来。
      他扶着桌沿坐下,静静地等着药效上来,脑中的眩晕退去。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这小子……比他师傅还要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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