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皇子小师叔》》虞行香

2、第二章 难解之毒 青玄拧

　　青玄拧了一把热毛巾帮陈子瑜擦拭了下因排除毒素冒出的虚汗。陈子瑜似乎陷入了梦魇，面露痛苦之色。青玄食指凝出一缕仙力，手指在他眉心一点，陈子瑜似是得了缓解，终于不再痛苦，沉沉睡去。
　　小二送来了一壶热酒，又端上来一份饭食，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退了出去。
　　青玄饮了一口热酒，他盘腿坐在桌边，开始闭目养神。
　　话说那蒙面弩手趁着夜色连连奔逃至一处隐秘的山洞，单腿跪地向黑暗处拱手谢罪道：“属下失手，未能杀得了那陈家二少爷。”“哦？”黑暗处响起一道冷声，似有不悦。弩手一一将遇到了一对师徒并被其伤的事对着黑暗中回禀。黑暗处回道：“无妨，想那二少爷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这一句，再无回应。“是。”弩手低头应道。黑暗中无声无息地飘出一缕黑烟，缠上弩手的脖颈。弩手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已软倒在地，再无气息。
　　陈家二少爷醒来时已经是午时，他醒来时屋内只有那个小孩斜倚着窗台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你醒了？”那小孩冷眼看了他一眼，
　　“多谢师叔与师叔公出手相救！”他问道，“这是何处？”
　　“一个客栈。”小孩应道。
　　他被噎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默了一会，他问道：“师叔公他？”
　　“师父有事外出。”
　　“哦，”还欲再问，师叔公一缕烟从闪进屋内，待得立定，师叔公虚空扶了一把须，喜道：“好徒孙，你醒了？”
　　“谢师叔公相救，我已无大碍。”待要起身，头晕目眩，身形摇晃，竟仍是站不稳当。
　　“不必勉强，”青玄扶了他一把，仍让他倚靠在床上，“这毒十分古怪，我虽替你压制了这毒性，却未能将你体内的毒全部清除，你还须得小心，待我日后为你寻来解药。”
　　“多谢师叔公！”陈子瑜又欲起身施礼，无奈身体乏力，青玄一手拦住他，道：“不必多礼，你且先休息。”
　　“谢师叔公！”陈子瑜只能道谢。
　　“你家的事，我已知晓。人是不能复生，你且宽心……”青玄迟疑了一会还是道出了心中疑惑，“你可知家中有何仇怨？”
　　“家父治家甚严，一直与人和睦，不曾听说有何仇怨。”陈子瑜上山学艺五载，甚少下山回家，如今这是他第一次告假回家，原本想与父母多多团聚些许十日，谁曾想这一趟竟是死别。
　　“嗯。”青玄略一沉吟，“可是朝中得罪了什么人？”
　　“朝中？”陈子瑜皱眉，眼中暗光闪过，若有所思，一时竟默不作声。
　　青玄看了看陈子瑜，与那窗边的小孩对视一眼，心中已有眉目，突然他作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我还没有介绍，这是我的小徒儿，仲臣，谢仲臣。”
　　陈子瑜朝那小孩拜了一拜，道：“虽不曾得见小师叔，然已早有耳闻。小师叔天资聪颖，机敏过人，小小年纪已经得悟仙道，实是我辈望尘莫及。”
　　“初窥门径，不值一提。”青玄摆摆手道，“待你恢复些许，可否带我前去府中一探？”
　　陈子瑜正求之不得，青玄师叔公虽常年游历在外，然英名赫赫，门派中多的是他的传闻事迹，仙法更是仅次于掌门，若能得师叔公前去一探，也许能有更多的线索，遂连连点头道：“师叔公能够前去一探，子瑜求之不得。”
　　陈子瑜听闻师叔公愿意前去府中一探究竟，此时已顾不得头晕目眩，立刻就要起身前往，师叔公阻他不得，只得命他再服下一粒药丸，扶他前去。待得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至陈府，见门口守着一群衙役，陈子瑜知是府尹路鞍再次前来探案，他们走进院里，已经有人向路鞍通报陈子瑜回来了。
　　“哎呀，子瑜贤侄，你可算回来了，找你半天，我还以为你，你也…”路鞍一路小跑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陈子瑜的手，形状甚是关切地道，见他身旁还站了两人，不由疑惑的看了看陈子瑜，“这两位是？”
　　陈子瑜向路鞍拱手道，“这两位是我昆仑派的长辈。”又向青玄师徒介绍了路鞍之后，陈子瑜将昨夜遭遇说了，只略去了中毒的细节，“还好师叔公路过此处，搭手相救于我，才侥幸逃脱。”
　　路鞍见他形态虚弱，原是遭人暗算，十分关切道：“竟是如此！”他向青玄拱手道，“多谢仙人救我贤侄。我们屋内详聊。”
　　屋里虽已收敛了尸首，还是残留了些许的血腥气，血腥气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什么别的气味，青玄四处一望，皱了皱眉，并不作声。
　　待得大家落座，路鞍不绕弯子，道：“仵作验尸时发现，令尊死前似乎中毒，然此毒甚为怪异，仵作与几个我请去前去查看的郎中，都不曾识得此毒。”
　　陈子瑜浑身一震，想到父亲的死状，他身上数处鞭伤，竟死前还被人下毒，登时双目垂泪，失声道：“竟有此事！路府尹，你可知是何人下毒，又是何人要灭我全家？”陈子瑜因为情绪十分激动，而身上有毒尚未完全解开，说完头晕地更加厉害，竟欲向下倒去，还是青玄扶住了他。
　　“贤侄莫要激动，身体要紧。路鞍实在惭愧！此事尚无思绪。但在我管辖之处发生此等惨案，路鞍绝不罢休，誓查到底！我无论如何也会给你一个交代。”路鞍说完垂下头，暗自咬牙叹息。
　　“这毒可否带我前去一探？”青玄道。
　　路鞍抬头询问地看了一眼陈子瑜，陈子瑜喜道，“若得师叔公前去一探，必能探得究竟。”
　　“如此甚好！甚好！”路鞍道，“那便此刻随我同去吧。”说罢就要动身，陈子瑜也起身欲一同前去，青玄一把拦住了他，“你身体不好，莫要折腾，我与路府尹前去即可，仲臣你留下照顾子瑜。”
　　“是，师父。”谢仲臣拱手施了一礼。
　　青玄临走前看了谢仲臣一眼，微一示意，谢仲臣点头明了。
　　青玄随路府尹一同来到停尸房前，仵作呈上面罩，路鞍正欲戴上，青玄接过面罩，双指指尖轻轻划过面罩，面罩上一道微光闪过后，再递回给了路鞍。路鞍正欲询问，只见青玄凝眉脸色冷峻，向他摆手示意，只得按住不问，待入得房内，空气中弥漫着尸腐之气，路鞍掩鼻欲呕，青玄道：“路府尹若是身体不适，可移步门外等候。”
　　“我还是随仙人一同查看吧。”路鞍忍住不断溢出的胃中翻滚道。
　　仵作引着他们来到陈员外郎的尸首旁，掀开尸布，一股尸臭味比之更甚，路鞍看了一眼，实在没忍住冲了出去，“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只留得仵作与青玄在内查探。青玄逐一查探其头部、眼底、唇色，又取出一根银针，探入尸体咽喉，针上沾了黑色的血，血中除了那尸臭味，竟似乎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甜腥气，只是这气味过于微弱，不好立时辨别。不多时，青玄随着仵作出来，看着面色青白的路鞍，不发一言，衙役递上一盆水，青玄净了净手后从怀中去除一个绿瓶，取下瓶塞，递与路鞍鼻下一闻，路鞍登时觉得眼目清明，鼻间那缠之不去的臭味立时消散，神色清爽了不少，躬身施礼道：“多谢仙人。”
　　“仙人可曾查看出什么？”路鞍问道。
　　青玄沉吟许久，道：“还须回的陈府再次确认一番。”
　　“好！好！好！”路鞍立刻向前引路，“我们这便回陈府。”
　　陈子瑜勉力坐着，努力克服头晕目眩带来的昏厥，手暗自抓着椅子的把手支撑住摇晃的身体，这毒毒性太强，虽师叔公已替他去除了大半的毒性，但普通人仍有严重的后遗症，头晕乏力只是其中之一。谢仲臣看了陈子瑜一眼，知道他这会已经是强弩之末，道：“师父虽路府尹前去查案，还须一些时辰回来，我扶你先回房中休息。待师父回来了，我再叫醒你。”
　　陈子瑜见他虽年纪轻轻，但说话十分老成稳重，虽然心中着急，也知不在这一时。于是任由他扶住自己穿过后院长廊回了卧房躺下。他人才躺下不久，就已昏睡了过去。
　　谢仲臣抽出随身携带的符纸一张，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些符号后，一只手的食指中指夹着符纸立在眉心前，一只手画出召唤符，立时，一个如他一样的小人出现在了卧房之中。谢仲臣命小人守在卧房后他便出了房门，随手挽出一道剑诀映在了门上。他一身警戒地沿着长廊四处查探，府衙都在前厅，后院安静地一片死寂，唯有风吹树动的声音。
　　陈府果然富甲一方，虽近日突遭大难，院落荒凉，无人打理，但仍残留着当初奢华富庶的模样，雕梁画栋，游廊曲折，绕出了游廊又是一道青石板路铺成一条小路，两边栽种着绿叶芭蕉与大株的梨花，穿过这片青石板路又是一片大池塘，正是初秋时节，荷花初败，荷叶枯黄，更添一点凄凉景象。
　　谢仲臣缓慢走过池塘，皱着眉看向整座院落，有些许不对劲，又似乎一切正常。他闻着池中泛起的淡淡荷花香气，原地踱步。荷花香气？不对！他瞬间低头盯住池塘中那一株明明已经枯败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