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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四象困局 天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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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雪。
谢仲臣问道:“师父,《四象困局解义》里提到‘困局’与‘绝局 ’,这两者区别在哪?又该何如破解?”
青玄听到谢仲臣的问题,脚步顿了一顿,手中拂尘一甩,答道:“困局不绝。人在阵中,犹能自转周天,只是暂且困住,出不去罢了;绝局断息,绝局是截断他的气息流转,让他在一个地方慢慢耗竭,但这种方法反噬最大——你要截断对方的气息,实则也是耗尽你的气息。”
“师父,阵法困住一个东西能困多久?比如那个……《四象困局解义》里说‘阵成之后,万载不移’,真有那么久吗?还是说它也会慢慢松动?”
“阵法如同人,也会老。阵眼的地气会偏移、封印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失灵、镇物也会。当年再坚固的封印,若是无人看顾,时间久了,也会有所松动。”
谢仲臣又问道:"师父,那《四象困局解义》里说,四象归位、五行自’,这五行自绝是什么意思?是阵法的五行自己断掉了吗?"
青玄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在雪色里看不分明。
“五行自绝,不是阵断。是阵眼把被困之物的五行之气吸走、耗掉,让那东西自己把自己耗尽。那是不杀之杀。”
谢仲臣的指尖微微发凉。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此刻竟觉得有些寒意从心底蒸腾而起。
青玄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比方才冷了一分:“你今天对这本书倒是上心。”
谢仲臣心里一紧,声音却带上了一些讨好般的笑意:“只是看到了,略有些好奇。”
青玄没有接话。夜风在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雪末和枯枝的干燥气味。
“此书中有一处记载,蛟龙乃水系灵物,擅长水系法术,若是千年的蛟龙可腾云驾雾,呼云唤雨,若是修炼得法,亦可渡劫成为真龙。若是我们偶遇此等神物,该如何将其击杀呢?”谢仲臣见师父并未再追问下去,硬着头皮,声音发紧,干涩地问道。
青玄踩在深夜覆雪的小径上的脚步声一顿,他的声音在深夜寒风中如雪花破碎。
“蛟龙此等神物,非你我二人之力可能轻易拿下。若是集昆仑山门派众长老之力,倒是能克制一二!”青玄沉吟良久,有些怒道,“千年灵蛟即将渡劫化为真龙,若是有缘遇到,若能于其结缘将是何等善事,如何能够轻易将其斩杀?”
“它已经是千年灵蛟,如何愿与我等小辈结缘?是否有什么阵法能将其暂且困住?待它略略受困,我们也许可以从中斡旋?”
“面对此等灵物,自然该心存敬意,而非利用。若是那灵蛟不愿与你结缘,自是你们无此缘分。但若强行将其困住,自身也必将遭阵法反噬。”
“那就是说确实有此阵法?师父您刚提到灵蛟为水系灵物,那用火系阵法能否克制住它呢?”谢仲臣心中一动,想到那彩虹桥必然不是真正的阵眼所在。
他没有回答谢仲臣的问题。
“仲臣,”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冰面下的水流,沉重缓慢,“你今晚问的这些东西,是从哪本书上来的?”
谢仲臣后背一紧,干笑了一声:“就是……就是那个《四象困局解义》啊,我随便翻到的……”
“千年灵蛟是为神物,”他的声音沉重而犀利,每一个字都像被风冻过,“此等禁法,以后绝不可再提。”
谢仲臣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青玄转过身,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隔着一层雪雾,比方才轻了几分,“火系阵法耗木而绝水,不可克制蛟龙。”说罢,他缓缓朝前走去,脚步声踏在雪地上,一声,两声,渐行渐远了。
谢仲臣站在原地,雪落在他的肩上,像是将他整个人冻住了一般。良久,他才迈开步子追上了青玄的身影。
雪下了一夜,在清晨时分才终于停住,被雪覆盖的昆仑山更添几分神秘。
今日便是试炼大会了,谢仲臣本想趁着人多时偷偷溜出去再去藏书阁看个究竟,却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竟与昆仑七位长老七位的弟子并列首位,原来青玄作为司剑长老作为本次试炼大会开幕式的主持,他作为司剑长老的独门弟子自然必须在座,谢仲臣面上不动声色,心中颇有些恼怒,看来今日一整日都必须要虚耗在这样的大会当中了。
他自小跟着青玄四处游历,今年竟是他第一次参加试炼大会,他对试炼大会并无甚了解,还是昨夜喝酒时陈端告诉他的。以往试炼大会主要是东南西北几大重要仙家门派参与,今年的试炼大会到场的人数规模是以往的两三倍之多,仙家门派以及参会的弟子数量也都远超以往,有些是真的想要历练一下自己的弟子,借着这个机会能够与其他仙门共同切磋;有些刚成立的小仙门,则是过来露个脸,若能混个好名次,也能在仙门中打开一些局面,壮大自己的门派。
雪后初晴,一点白色的日光洒在雪地里,更是照的天地间雪色盈盈。
昆仑山前那片巨大的白石广场上,积雪已被术法清出一条条通道,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板。广场中央搭了一座三丈见方的擂台,台面用的是昆仑山上采的寒铁岩,坚硬如铁,据说能承受金丹境全力一击。
擂台四周,各派旗帜在晨风里翻卷。
昆仑派居中,玄色底旗上绣着一柄竖立的古剑,剑身上缠着云纹——那是昆仑的剑徽。东山派的旗帜是青底鱼纹,鱼尾朝上,在风里甩来甩去,像一条正在逆流而上的鱼。漆吴派的旗帜是土黄色,上面画着一道城墙和一把铲子,简朴得近乎寒酸,但谢仲臣多看了两眼——那把铲子不是铁的,是一把量地的尺。
北境的青狐派来的最晚,他们是昨天夜里才从北境雪域里赶过来。待众仙门均已入座,一阵似梅花般的清香浮动,雪地上远远飘过来一团白影时,谢仲臣还以为是风吹起的雪沫,等近了才发现是六个人——六人身穿狐白长袍,走在雪地上几乎看不见脚印。领头的是一个面容清冷的年轻女子,头发用一根木簪盘起,簪尾削得很尖,像一截兽骨。
她们没有旗帜,没有佩剑,腰间的配饰是一串极小的骨铃,走路时不响,停下来才发出一声极轻的碎响。
中原地区来了一些不知名的小门派,能够参与此等盛会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种荣幸,当然如果能够获得一些名次对于壮大他们的门派也是一个极好的宣传机会。
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谢仲臣站在昆仑派七位长老的弟子中间,衣领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七位长老的首席弟子彼此之间也不怎么说话,各自目视前方,站得笔直,像七根戳在地上的木桩。
忽然,一道目光从身后刺过来,扎在谢仲臣的后背上,像一根毒针。
谢仲臣略一回头,他认出了这道目光,是那位自称是司武青言长老门下第三代亲传弟子刘少峰。前些日子在山下,他莫名被他们几个人围困,是沈溪月帮他解了围,他们那时候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想必是怀恨在心,发现谢仲臣回头看他,刘少峰恨意更甚,眼神毫无躲闪之意。
谢仲臣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真是麻烦。他今天最不想的,就是被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