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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报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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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府还挂着白幔,昆身上的白布孝服还未脱下,李公公便带着人在大门前挂起了红灯笼。
“大红灯笼高高挂,常胜将军平平安。”李公公真是喜不自胜。
红灯白布,质子府同一屋檐下,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天差地别。
不仅如此,李公公每日还贱兮兮地凑在昆耳边报喜:
“世子爷,老奴给你报喜了,大胜!前线大胜,刘将军率军大破契丹,将契丹主力悉数歼灭,连契丹王都给——咔嚓了!”
说完,便用手掌在昆脖子下面轻轻一划,作出“砍头”的动作。
昆闻言心中一滞,他很担心耶律浮光的下落,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装作不在意:
“是刘三恕打赢了契丹,你跟我报哪门子的喜?”
李公公脸笑开了花:“世子,老奴正是给您报喜呢!您看,门口的红灯笼都给您挂上了。”
“别阴阳怪气了,有屁快放。”昆强压住心里的怒气。
“世子啊,您说您怎么如此糊涂,老奴一片苦心您平日怎么就看不着?老奴是为你而喜啊,您看呐,还是世子您聪明,仗打输了就赶紧投降,乖乖来中原当质子。”
李公公甚至竖起了大拇指:“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奴佩服!不像那些契丹人,冥顽不灵,宁死不降,这下好了,连他们的王都落得个身首异处。”
“真险呐,世子您说您当年要是不降,岂不和如今的契丹王一个下场。”
“来这当质子,虽说丢人了些,但好歹把命给保住了,您说说,府里是不是该庆贺庆贺!”
昆真想撕烂这阉人的嘴。
李公公继续得了便宜卖乖:“世子,听说您和那契丹王子曾是朋友,您看看,这就是您做朋友的不地道了,投降也不带着朋友一块来。”
昆忍无可忍,也学着李公公的话术:“李公公,我也真是佩服您,您才真是有大智慧呐,我是真自愧不如!”
“这话怎么说?”
“您看呐,这宫里这么多太监,就您一个来了质子府,算是逃离苦海啦!”
昆故意顿了一下,也竖了个大拇指:“看看其他太监,看看吧,在宫里呆一辈子,自己当牛做马看着主子吃香喝辣,活得真是生不如死。”
“而您,李公公,自打来了质子府,既不用当牛做马,又不用看着主子吃香喝辣,虽说是个阉人,活得却像个全乎人,这可是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你,你,你蔑视宫廷,我要将你说的话上报朝廷。”李公公气得咬牙切齿。
昆双手一摊:“李公公,我刚才说话了吗,我可什么都没说,李公公您是不是年纪大听错了?”
李公公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周围一个下人都没有,真是说无对证,气得他破口大骂: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世子屋里怎么没个伺候的人?不好好干活明日我就把你们都赶出质子府。”
下人们连滚带爬赶来了,有的嘴上还粘着瓜子皮,气得李公公踹了他们几脚。
“都来了,你们当中可有谁认字?”昆问道。
“哼!”李公公冷笑一声,“世子您也太抬举自己了,区区一个质子府,哪有资格能请到通文墨的下人?”
“能识文断字的都是一等下人,光是工钱就得一个月五两银子,比您的伙食费还高。至于您这的下人,连三等贱奴都算不上,只会干点粗活。”
“不过伺候您也是够用了,什么锅配什么盖,都是有规矩的。”
昆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指着李公公:“李公公,我不许您这么说自己,什么三等贱奴,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二等贱奴。”
下人们用尽毕生之力憋住笑。
昆继续说道:“李公公,您不要妄自菲薄,您哪里只会干粗活呢?您明明有一张巧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可是大才。”
这回儿下人们实在是憋不住了,哄笑一片。
“李公公,宫里人看不起你,把你分到这了,那是他们眼瞎,依我看,以您的本事,就算去伺候贵妃都是绰绰有余。”
李公公被恶心坏了,又不能当着下人的面破口大骂质子,只得拂袖离去。
待李公公走后,昆关好门窗,继续问大家:“京城最好的教书先生是谁?”
下人们交头接耳商讨了一番,直言道:“那应该是太傅陆谦了,他是状元出身,才如江海。”
“太傅是什么意思?”
“就是太子的老师,教太子读书。”
昆一想,觉得是这么个理,狗皇帝肯定把天底下最好的教书先生留给自己亲儿。
昆问道:“既然如此,我能请他教我读书吗?”
这,这,这种话怎么好意思问出口?下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世子您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太子太傅是你能够得上的人吗?
当然了,一个质子,下人也不惯着他,直说了:
“世子,这是京城,天子脚下,人分三六九等。您来京城两年多了,心里该有杆秤了,自己几斤几两也该掂一掂!”
“世子,在府里大家伙儿叫你世子,可谁不知道您就是一个质子,质子是什么,用马匪的话来说就是肉票,谁会待见一个肉票呢?”
昆问道:“你们汉人不是说了几千年的‘有教无类’,这话都传到我们草原了,兄弟们都说中原是礼仪之邦。”
“有教无类那都是说说而已,俺们自己人都不信,你一个外族人咋还信了!”
不管他们怎么说,昆都打定了主意让太傅做自己的老师,如果太傅不愿,那他就把刀架在太傅脖子上,逼着他教自己。
他脱下孝服,花了半天的时间将自己的弯刀磨得锋利无比,身上带好了绳子,藏好了暗器,还偷了厨房的打火石。
“太傅住在哪?”昆几乎是举着刀问下人。
下人吓得脸色发白,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昆叹了口气,早知道拿刀问话这么容易,当初就不该跟他们废这么些个话。
昆挥着刀,冷冷问道:“契丹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契丹主力大败,契丹王死了,契丹王子耶律浮光即位,刘三恕班师回朝,马上就要进京了。”
瞧瞧,瞧瞧,这几个字多么言简意赅,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全是人话!
“太傅府守备如何?”
“铜墙铁壁,从未听过有小偷能从那偷出来什么字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