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文盲学习只会让他爱上学霸》奥古斯维

9、第 9 章 太傅

　　陆府，盈门的宾客来来往往，门外的轿子排满了长街。

　　昆双手作揖，显得十分恭敬的样子，“我想拜见太傅。”

　　门房问他：“可有帖子？”

　　“没。”

　　门房直接将他赶了出去：“我家老爷说了，最近谁也不见。”

　　“那刚才那些人是怎么进去的？怎么单就不见我？”

　　门房急了，埋怨昆不知分寸，大战刚胜，庶务繁冗，朝堂上一团乱麻，大家来找太傅商议政事，是正事！

　　你来干嘛了？你能有啥正事？

　　昆继续缠着门房：“我来拜太傅为师，请他收我为徒，教我学问。”

　　门房听完直接叫人：“哪来的疯子，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昆被太傅府的下人们赶得远远的。所幸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带好了绳子。

　　他的身手极好，没几下功夫就翻进了院墙。好在来找陆太傅的门生众多，昆混进去也没人察觉。

　　有几位门生甚至和昆打起了招呼：“恕在下眼拙，不识同门，敢请兄台赐告名讳。”

　　昆随意编个名字：“我叫学文。”

　　“兄台也是为了停战请愿一事而来的？”

　　“那倒不是，我只是来看望先生。话说，你们为何要请愿的？仗不是打完了吗？”

　　门生诧异：“兄台不知，如今朝野传得沸沸扬扬，皇上还想继续打仗，要让契丹‘灭丁’，永绝后患。”

　　昆不动声色地打听道：“我久住乡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只读书，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何事？什么叫‘灭丁’？”

　　门生们告诉他，此战虽大胜，可陛下却不满意，还要刘将军来年开春再打。

　　“灭丁”的意思是杀光契丹所有男子，使得契丹从此族灭，再无力挥刀南下。

　　一时间，大家唉声叹气，议论纷纷。

　　“契丹绵延无垠，一旦朝廷开始灭丁，这仗怕是停不下来，届时，受苦受难的还是黎民百姓。”

　　“是啊，朝廷不能再打了，已经打了太多年仗，连年战乱，百姓民不聊生呐！”

　　门生们哀嚎一片，这些门生，有读书人，有做官的，有代表一方百姓的，还有昆这样滥竽充数的，可大家一致觉得，朝廷该休战止战。

　　昆站在高处上，问大家：“诸位何不向朝廷联名上书，让皇上看看民意，听听咱们文人的心里话！”

　　一个还在做官的门生告诉昆，没用的，我等实在是人微言轻，陛下重武，唯一能劝得住陛下的只有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重文，可东宫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了。

　　昆虽然是外族质子，可他比在场的门生都更恨中原皇帝，灭丁，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天理不容。

　　他鼓动门生们：“没天理了，我们去找先生，先生是太子太傅，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有门生道：“只要是来请愿的，先生一概不见，只留我们在外院吃顿饭。”

　　“没办法，先生既是我们的先生，也是太子太傅，他也有难处。”

　　门生们谁也拿不出主意，昆在心里嘀咕着，这群书呆子真是没血性，皇帝老儿为非作歹，他们也是只敢怒不敢言。

　　“兄弟们，你们跟我来，咱们今天一定要找先生讨个说法。”

　　昆一呼百应，带着一众太傅门生硬闯内院。

　　院门深锁，昆一脚就将院门踹烂。

　　昆被门生们簇拥着，推着挤着来到了内院大厅。

　　大厅内只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那人背对众人良久不说话。

　　坐着的那人勃然大怒：“放肆，胡闹，无法无天了你们，你们是不是要反？”

　　气势汹汹，不怒自威，想必坐着的这位便是当朝太傅了。

　　冲动过后，昆这才想起来自己假冒太傅门生，虽然别人看不出却瞒不过太傅的眼睛，可身后那群人灼热的眼神又让他骑虎难下。

　　他上前一步，故意跪下来，如此他便可顺势低下头，太傅就看不见他的脸。

　　好半天，昆才开口道：“先生，我们是来请愿的，请求先生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敢言直谏，休战止战。”

　　此话一说出，四周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有一位门生挤到前面，也跪了下来，只不过他跪的是站着的那个人。

　　他说；“先生，学文师弟久在乡下闭关苦读，鲜少来京城，一时认错了先生，还望先生恕罪。”

　　昆这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不过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反正他从未见过太傅，认错也是难免。

　　人一旦开始不要脸，必将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昆故作委屈道：“先生，学生确实认不出您了，您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像先生了，更像个做官的。”

　　太傅猛然回头，满脸错愕，他走到昆的面前，弯腰蹲下，想要扶昆起来。

　　昆死死跪着，头也沉沉地低下，任凭太傅怎么扶都不起来，众位门生原以为昆谦逊，不愿起来，便上前搭把手，扶昆起来。

　　“学文师弟，别跪着，起来吧，先生有话对你说。”

　　双腿难敌八手，昆硬生生被大家“扶”了起来，他依旧低着头，谁曾想他身量比太傅高半个头，二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正好四目相对。

　　完了，完了，完了，昆心里万念俱灰。

　　太傅眼含热泪，昆看得出他的眼神里有哀痛，有愧疚，有不忍，却唯独没有怒意。

　　怎么回事？太傅就这么忍了？

　　坐着的那位提醒太傅：“琢翁，关心则乱。”

　　太傅朝他点了点头，又转头对昆等人说：“好孩子，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昆不明所以。

　　太傅很是感怀：“朝局如此，满朝文武一言不发，居然是读书人站在了最前面。”

　　紧接着，太傅亲自安抚这群门生，几乎到了苦口婆心的地步，圣心不可回转，士大夫冒死直谏也只会白白流血。

　　唯一能破局的便只有好好辅佐太子，留得一线希望。

　　有门生问道：“先生，难道您要让我们自轻自贱，于国无半分担当，于民无丝毫恻隐，于远近的哭声充耳不闻？”

　　“先生，您曾经不是这么教我们的啊？”

　　太傅也哭了，他含着泪说：“为师从前教你们的都是错的，为师当年不知天高，不知地厚，仗着有点才气便目空自傲，妄议朝政。”

　　“诸位，从今日起，凡吾所授，尽皆忘之！”

　　大家哭成了一片。

　　昆脑中一片乱麻，太傅，这是，没认出他是冒牌的？

　　难不成，太傅认不出谁是他的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