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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卖药 江离在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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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在沈长青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万法仙城的晨钟还没敲响,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沈长青均匀的呼吸声。他发现自己还握着沈长青的手,握了一整夜,掌心出了汗,黏糊糊的,但他没有松开。沈长青侧着身子面朝他,睡得很沉,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头发乱蓬蓬的,几片不知从哪里沾来的银杏叶碎屑夹在发丝里。他睡觉的样子和在青云宗时一模一样——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棵被风吹得微微弯了腰的树苗,毫无防备,仿佛天塌下来也吵不醒他。江离看着他,想起第一次在青云宗山道上见到他的那个黄昏,他趴在地上,浑身泥土,赤着脚,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那时候他说“一棵树”,自己没有笑。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没有笑,大概是对的。
窗外传来第一声晨钟,悠远绵长,从问道广场的方向荡过来。沈长青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像两片被阳光照透的银杏叶。他眨了眨眼,看到江离正看着他,咧嘴笑了。“早。”他的声音还带着困意,含含糊糊的。“早。”江离松开手,坐起来,假装整理衣襟。沈长青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又看了看江离。“你昨晚睡得不好?”江离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你的眼睛下面有点黑。”沈长青凑近了一点,盯着江离的眼睛看,距离近得江离能数清他的睫毛,“树能看出叶子的气色,人应该也能看人的。你是不是没睡好?”江离别过脸去,“说了没有。起床,今天你有炼药课。”
两人洗漱完,一起去膳堂吃早饭。天衡学院的膳堂比青云宗大了十倍不止,几十排长桌长凳,早餐种类也多——灵米粥、杂粮馒头、蒸糕、各种小菜,甚至还有专门为有钱学生准备的灵兽肉包和灵果汁。沈长青端着托盘在取餐区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两碗灵米粥、四个杂粮馒头和一碟咸菜。江离拿了同样的东西,但多拿了一个灵兽肉包,放在沈长青的托盘里。“我不需要——”“你需要。炼药课费神。”沈长青看了看那个肉包,没有推辞。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了没几口,苏白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他的托盘里是一碗灵果汁、两块精致的蒸糕和一小碟蜜渍灵果,和周围啃杂粮馒头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沈师弟,江师弟,早。”他很自然地坐在沈长青旁边,把蜜渍灵果推到桌子中间,“家里寄来的,尝尝。用的是苏家后山的灵蜂蜜,比外面的甜。”沈长青拿起一颗蜜渍灵果放进嘴里,眼睛亮了,“好吃。”“好吃就多吃点。”苏白把整个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江离看了那碟蜜渍灵果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喝粥。
苏白一边吃蒸糕一边和沈长青聊丹院的事——今天柳长老要讲聚元丹的炼制,是丹院新生第一堂正式的炼丹课,需要用到的灵药比聚气汤多一倍,火候控制也更复杂。他说柳长老为人严厉但公正,只要你认真学,她不会为难你,但如果你偷懒耍滑,她能让你在丹房里站一整天。沈长青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句关于聚元丹药性配比的问题,苏白一一解答。江离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里那个杂粮馒头捏了又捏,都快捏成团了还没吃。他发现苏白对沈长青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待客的温和,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放松的亲近。而沈长青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不同。在沈长青看来,苏白给他蜜渍灵果吃,和李富贵给他红烧肉吃,性质是一样的——朋友给的东西,吃就是了。
“对了,沈师弟。”苏白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你的灵液都是自己炼了用,有没有想过拿出去卖?”沈长青愣了一下,“卖?”“丹院很多学生都在卖自己炼的药。学院每个月发的灵石就那么点,不够买灵药和丹炉配件。去坊市接炼丹委托也好,私下卖灵液也好,总能补贴一点。”苏白掰着手指给他算,“丹院新生的月例是三十块下品灵石,道院也是三十块。但一株像样的黄精就要五块灵石,一株灵芝要八块。聚气汤的标准灵药配比,黄精加灵芝加茯苓加甘草,光是药材成本就要二十多块灵石。学院发的那点月例,炼两炉药就没了。更别说还有丹炉损耗、灵泉水、玉瓶这些杂七杂八的开销。”沈长青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在青云宗的时候药材都是钱鹤提供的,他没操过心。到了天衡学院,虽然顾玄和柳长老偶尔会给他一些药材,但总不能一直靠别人。“去哪里卖?”
“学院里有一个学生私下交易的地方,我们都叫它‘暗巷’。”苏白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不是正式的坊市,就在丹院和器院之间那条老巷子里。每天晚上戌时以后,会有学生自发聚在那里交换丹药、法器、符纸、药材,什么都有。学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一般不干涉。在那里卖东西比坊市方便,不用交摊位费,买家也都是学院里的人,识货。”沈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江离放下手里的馒头,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模一样,但苏白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这是三个人坐下来后,江离说的第一句话。“他炼的灵液不能直接卖。柳长老说过,十成效的灵液太显眼,会引来归寂会的人。”苏白点头,“我听顾清宁说过。沈师弟的灵液十成效,确实太扎眼。不过可以稀释。聚气汤的标准药效是五成效,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五六成之间。如果把十成效的灵液用灵泉水稀释一倍,药效降到五成,就和普通丹师炼的差不多了。虽然卖相还是会好一点——沈师弟的灵液比普通聚气汤清澈——但不至于引人怀疑。”沈长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储物袋里还有好几炉之前炼的聚气汤灵液,都是十成效的,留着自己用也用不完,不如换点灵石买更好的药材。
苏白继续说,“不过就算稀释了,也得小心。暗巷里虽然都是学生,但也有识货的。我们今晚去,沈师弟你伪装一下。不用太复杂,换个发型,穿件普通的散修袍子,别让人一眼认出你是丹院的新生就行。”沈长青点头。江离又开口了,“我陪你去。”苏白笑了笑,“我也去。暗巷我熟,有几个靠谱的买家,不会乱说话。”江离看了苏白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苏白完全没有注意到,但沈长青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氛围——就像两根树枝在风里碰了一下,谁都没有弯,但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觉得今天早上的江离话格外少。
傍晚,沈长青在宿舍里开始准备。苏白拿了一件深灰色的散修袍子给他,说是以前在坊市随手买的,料子普通,但胜在不显眼。沈长青把丹院的院袍脱下来,换上这件灰袍,把总是散着的头发用一根布条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平时总是披着头发,几片银杏叶碎屑夹在发丝里,看起来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现在把头发扎起来,露出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和清秀的眉眼,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苏白看着他,微微愣了一下,“沈师弟,你这样——挺好看的。”沈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吗?”“不一样。”苏白笑着说,“平时像刚睡醒的树,现在像——像一棵被修剪过的树。精神了。”沈长青没听懂这个比喻,但感觉应该是夸奖,于是点了点头。
江离在旁边看着。他看到苏白帮沈长青整理衣领,把袍子后面的褶皱抚平。那个动作很自然,和昨天擦嘴角一样自然,像做了很多次一样。但实际上苏白和沈长青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江离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根发带,递给沈长青。“你头上那根太旧了,用这个。”沈长青接过来,是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料子很普通,但洗得很干净,边缘有一点毛边,看得出用了很久。这是江离自己的。沈长青把布条解下来,换上这根发带。深蓝色衬着他的黑发,意外的合适。苏白看了看那根发带,又看了看江离。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但没有说破,只是微微一笑,退后一步,“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暗巷在丹院和器院之间,是一条被两堵高墙夹着的窄巷子。巷子很长,宽处不过三人并行,窄处只容一人通过。两旁的墙根下零零散散地铺着几块旧布,上面摆着各种东西——丹药、符纸、法器碎片、药材、矿石,甚至还有几个摊位在卖灵兽幼崽。摊主都是学院的学生,有的穿着院袍,有的穿着便服,有的戴着斗笠遮住脸。买家三三两两地蹲在摊位前,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用灵力探查丹药的成色。巷子里没有灵灯,只有几颗荧光珠被随意地挂在墙缝里,发出幽幽的蓝绿色光芒。整个暗巷笼罩在一种半隐秘半公开的氛围中——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存在,但没有人会大声说出来。
苏白带着两人穿过巷子,拐了几个弯,停在一个靠着墙根的黑袍青年面前。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金丹初期修为,面容精瘦,一双眼睛很活,像两颗不停转动的算盘珠子。他看到苏白,咧嘴笑了一下,“苏公子,好久没来了。”苏白蹲下来,“纪峰,今天带了点好东西给你看看。”他从沈长青手里接过一个小玉瓶,拔开塞子,递给纪峰。玉瓶里装的是稀释过的聚气汤灵液——沈长青用灵泉水按照精确的比例稀释了一倍,药效稳定在五成左右。但即使是稀释过的,灵液的清澈度依然比市面上普通的聚气汤高出一截。纪峰接过玉瓶,凑近闻了闻,然后倒了一小滴在掌心里,用灵力探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苏公子,你这聚气汤——不对劲。”苏白面不改色,“哪里不对劲?”“太干净了。”纪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五成效的聚气汤我见多了,市面上最好的也就这个药效。但那种聚气汤多少会有一点浑浊,因为丹师本身的灵力有属性偏向,杂质不可避免。你这瓶——干净得不正常。不是药效的问题,是纯度的问题。”
沈长青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心想果然还是瞒不过识货的人。苏白却不慌不忙,“我朋友炼的。他的灵力属性比较特殊,偏水木双系,炼出来的灵液天生比别人的清澈。但药效就是五成,你刚才也探查过了。”纪峰又探查了一遍,点了点头,“药效确实是五成,没问题。就是卖相太好了点。”苏白笑了,“卖相好还不好?你拿到摊位上去卖,同样的五成效,你的比别人的清澈,顾客肯定选你的。”纪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问有多少。沈长青从储物袋里取出十个小玉瓶,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纪峰一瓶一瓶地检查,每一瓶都倒出一点来探查,越查越心惊——十瓶聚气汤,药效精准地稳定在五成效,一丝不多,一毫不少。普通的批量炼药,药效总会有波动,这瓶五成二,那瓶四成八,都在合理范围内。但沈长青这十瓶,像用尺子量过一样,都是五成。纪峰抬头看了沈长青一眼,这个穿灰袍、扎头发的少年看起来不过练气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是极淡的金色,在荧光珠的幽光里微微发亮。“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姓沈。”“沈道友,你这炼药手法——跟谁学的?”“青云宗的一位二品丹师。”纪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暗巷的规矩就是不多问——不问来历,不问师承,不问功法。这也是苏白带他们来找纪峰的原因。纪峰是暗巷的老面孔,嘴严,信誉好,给的价格也公道。“十瓶,每瓶按五成效聚气汤的市价,一瓶三十灵石。十瓶三百。不过你这个卖相好,我可以多给一成,三百三。以后有多少,我都收,价格可以再谈。”
沈长青对这个价格很满意。在青云宗的时候,他炼的药都是给同门用的,从来没卖过钱。第一次卖灵液就卖了三百三十块灵石,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他刚要点头,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慢着。”一个穿着道院院袍的青年从旁边的摊位走过来,筑基后期修为,面容倨傲,胸口别着一枚丹师徽章——四品丹师,在学院里算是中上游水平。他走到纪峰的摊位前,拿起一瓶沈长青的聚气汤,拔开塞子闻了闻,然后倒出一点在掌心,用灵力探查。他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抬起头看着沈长青,“这瓶聚气汤,你炼的?”沈长青点头。“不可能。”那青年冷笑一声,“五成效的聚气汤不可能这么干净。你的灵液里没有任何灵力偏向——火属性丹师炼的药微燥,水属性丹师炼的药微寒,木属性丹师炼的药微涩。你的灵液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灵泉水。这根本不是五成效,这是——你把高成效的灵液稀释了!”
周围几个摊主和买家都看了过来。暗巷里虽然大多是学生,但能在这里混的都是识货的人。如果被人发现沈长青能炼出十成效的灵液,那不出三天,整个学院都会知道。沈长青看了苏白一眼,苏白面不改色地接过话头,“周师兄说笑了。这位是我朋友,丹院的新生,练气期的修为,能炼出高成效灵液?你觉得可能吗?”被叫做周师兄的青年愣了一下。确实,一个练气期的新生,连金丹期丹师都做不到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到?但他看着手里那瓶清澈得不像话的聚气汤,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他这个灵液为什么这么干净?”苏白笑了笑,“我刚才跟纪峰说了,我朋友灵力偏水木双系,天生清澈。这有什么奇怪的?西域还有冰灵根的丹师,炼出来的灵液冰寒刺骨呢,你怎么不去质疑人家?”周师兄被噎了一下,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冰灵根丹师炼的药确实带有寒气,这是公认的事实。水木双系灵力炼的药比别人的干净,也不是完全说不通。“哼。”他把玉瓶丢回给纪峰,“就算是水木双系,这卖相也太扎眼了。我劝你们低调点,暗巷虽说是学生私下交易的地方,但也有学院的执法队偶尔来巡查。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灵液,小心被人盯上。”说完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沈长青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沈长青平静地回视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心虚。
纪峰等他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周旭这人就是嘴臭,不用理他。不过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沈道友的灵液确实太干净了,以后再来卖,可以适当加一点颜色。用黄精的渣末泡一下,让灵液稍微泛黄一点,就和市面上的普通聚气汤没什么区别了。”沈长青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临走的时候,沈长青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纪峰。“这是什么?”纪峰接过来。“回春散。”沈长青说,“不是卖的,送给你。刚才谢谢你帮我们说话。”纪峰打开玉瓶闻了闻,然后愣住了。回春散是一品疗伤灵液,市面上一瓶大概二十灵石。但这瓶回春散——他倒出一滴在掌心,用灵力探查了一下。六成效。不是五成,是六成。而且清澈度和那几瓶聚气汤一样,干净得不像话。“这——”“自己炼的,不值钱。”沈长青说。纪峰握着那个玉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沈长青,目光里第一次没有了商贩的精明,而是一种认真的郑重。“沈道友,以后在学院里,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可以来找我。我在道院三年级,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在暗巷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一些的。”沈长青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谢谢。”
三人离开暗巷,沿着高墙往回走。苏白走在沈长青旁边,低声跟他分析今天的情况。“纪峰这个人可以信任,以后卖灵液就找他。那个周旭有点麻烦,他是道院的老生,四品丹师,据说和归寂会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你以后遇到他,绕开走。”沈长青点头。苏白又说,“不过今天这一趟很顺利,三百三十灵石,够你们两个人用一阵了。下回多备点货,我帮你再找几个靠谱的买家,分散着卖,不容易引人注意。”沈长青看着他,认真地说,“苏师兄,谢谢你。”苏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气什么。你是我室友,帮你是应该的。”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沈长青肩上,沈长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江离走在沈长青的另一边。从暗巷出来到现在,他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把没有出鞘的钝剑。但就在苏白的手搭上沈长青肩膀的那一刻,他开口了。“长青。”沈长青回过头。江离很少叫他“长青”——平时都叫全名。这个称呼让沈长青微微愣了一下。“明天下午,后山练剑。你来不来?”沈长青眨了眨眼,“我又不练剑。”“你可以看我练。”江离说。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但攥着钝剑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沈长青想了想,“好啊。我带上顾院长给的笔记,你在旁边练剑,我在树上看书。”江离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确实弯了。“好。”
苏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笑,把手从沈长青肩上收了回来。他忽然开口,“沈师弟,明天晚上百草膳有新的药膳——茯苓炖排骨,据说用的是五百年份的茯苓。要不要一起去尝尝?”沈长青还没来得及回答,江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明天晚上他答应了来道院帮我梳理经脉。”苏白看了江离一眼。江离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了一瞬,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只是一种无声的、各自心知肚明的对视。苏白先笑了,“那就改天。江师弟,你福气真好。”江离没有接话。沈长青在旁边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想五百年份的茯苓炖排骨会是什么味道。
回到丹院宿舍,沈长青把今天赚的三百三十块灵石从储物袋里倒出来,铺在床铺上,一块一块地数。在青云宗的时候,他没见过这么多灵石。他和江离两个人的月例加起来只有二十块下品灵石,还要扣掉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三百三十块,够他们用很久了。他把灵石分成三份——一份给江离,让他买修炼用的丹药和灵药;一份留着买丹炉配件和药材;一份存着,以备不时之需。江离看着他把灵石分成三小堆,推了一堆到自己面前。他没有推辞,但说了一句话。“下次卖灵液,我陪你去。”“你今天不是陪了嘛。”“我是说,就我们两个人。”沈长青想了想,“好啊。不过苏师兄对暗巷比较熟,下次还是叫上他一起吧。”江离沉默了一瞬,“……好。”
窗外传来夜鸟的鸣叫,一声两声,悠远绵长。万法仙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无数颗散落在大地上的星子。沈长青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根深蓝色的发带——睡觉前他把发带解下来了,没有随手放在桌上,而是抓在手里。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根发带和别的发带不太一样。江离坐在对面的床上,把钝剑横在膝上,用软布慢慢擦拭。他今晚没有回自己的宿舍。“你今晚又不回去?”沈长青问。“嗯。”“陆师兄会不会以为你失踪了?”“不会。他不管这些。”沈长青翻了个身,面朝他。“那以后你就多过来吧。反正苏白师兄经常去器院办事,晚上不在的时候多。”江离擦剑的手停了一下,“好。”他的声音很平,但擦剑的动作比刚才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