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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协会大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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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大楼里一到下午,走廊总会安静一阵。
人都散去以后,窗外的光从高处落进来,把尽头那间办公室照得一半发亮,一半发冷。绮多站在窗边翻资料,白色纸页被风轻轻掀起一点,又落回去。
门被敲了两下,不轻不重。
她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进。”
门开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帕里斯通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脚步很轻,像只是路过时忽然起意进来看看。绮多翻过一页资料,目光还停在纸上:“真少见,你会主动来找我。”
“因为我忽然很好奇。”帕里斯通笑着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绮多这才抬眼。
她看了他两秒,把资料合上,放到桌边。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作没发现。”
“发现什么?”帕里斯通弯着眼,“发现你和白子棋聊得很开心?”
绮多没接他这句轻飘飘的试探,只是看着他:“你来找我,就是想问这个?”
“嗯,差不多吧。”帕里斯通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却没有坐下,只是懒懒地靠着桌沿,“毕竟你难得对谁这么上心,我总得知道原因。”
“你不知道原因?”
“我想听你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百叶窗的影子一点点推到地上。绮多站在光里,神情冷静得近乎没什么波澜;帕里斯通站在离光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仍旧带着那点看不出真假的笑。
绮多先开了口:“她恢复得不好,我和她聊两句,很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帕里斯通说,“奇怪的是,你不是会对谁都这么有耐心的人。”
绮多望着他:“你倒是很了解我。”
“彼此彼此。”帕里斯通笑了一下,“所以我才更想知道,你到底是对她有兴趣,还是对我有意见。”
“这两件事冲突吗?”
帕里斯通微微挑眉。
绮多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我看见一个状态不稳的人,顺手问几句,是医生的习惯。至于你——”她停了停,“我对你有意见,也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事。”
帕里斯通低低笑了一声。
“你这样说,我会有点受伤。”
绮多没理会,只继续道:“何况,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她现在会因为别人一句正常的关心,就觉得安心。”绮多说,“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帕里斯通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没变,只是眼底慢慢静下来一点。
“所以你是来纠正她的?”
“纠正?”绮多像是觉得这词很可笑,淡淡重复了一遍,“我没兴趣替谁纠正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时候,让一个人多看看别的东西,不是坏事。”
“别的东西。”帕里斯通轻声说,“比如你?”
绮多终于皱了下眉。
不是因为被刺中,而是因为厌烦。
“你今天说话真难听。”
“我还以为已经很客气了。”帕里斯通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仍旧轻松,“毕竟你都快把手伸到我家门口了,我总不能当作没看见吧。”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里那层原本还算平整的东西终于微微绷紧了一点。
绮多看着他,眼神冷了些。
“你看,”她说,“问题就在这里。”
“嗯?”
“你已经开始把她周围的人,按‘靠近你’还是‘远离你’来分类了。”绮多语气不高,“帕里斯通,你不觉得这很难看吗?”
帕里斯通没说话。
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绮多继续道:“我不过和她说了几句话,你就主动跑来问我想做什么。你现在是在防我,还是在防她认识别人?”
帕里斯通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
“绮多,你讲话真是越来越不留情面了。”
“因为你值得更难听的版本。”
“比如?”
“比如你最近这副样子,很像一个明明想把人圈起来,还要装作自己只是顺手照顾的混蛋。”
屋里一下静了。
风吹过窗缝,纸页轻轻响了一声。
帕里斯通站在那里,没有立刻接话。脸上那点笑倒也没消失,只是变得很薄,像覆在表面的一层什么东西,没有温度,也没多少真实。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所以,你现在打算把她带离我一点?”
绮多望着他,声音很冷静:“如果有必要。”
“必要由谁判断?”
“至少不是由你。”
帕里斯通又笑了一下。
只是这次,那笑意终于没怎么到眼底。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在和我抢人。”
绮多听完,反而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很淡地开口:“你看,你又来了。”
帕里斯通眯了下眼:“什么?”
“‘抢人’。”绮多说,“你连措辞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觉得自己没问题?”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不深,却很准。
帕里斯通唇边的笑终于停了一瞬。
绮多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却仍旧平稳:“她不是东西,也不是谁的所有物。她和谁说话,觉得谁可靠,愿意对谁有好感,本来都不该经过你的允许。”
“我也没拦着,不是吗?”
“是啊。”绮多看着他,“你只是来问我想做什么。”
她把这句话原样送回去,办公室里顿时又静下来。
安静里,连对视都像多了一层意味。
帕里斯通过了片刻才低声笑起来,像是终于承认这场对话至少有一半已经不在他的控制里了。
“好吧。”他说,“那我换个问法。”
绮多没出声。
帕里斯通抬眼看她,声音仍旧温和,却轻得有点发凉。
“你是想保护她,”他说,“还是单纯觉得,我不配碰她?”
绮多看着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都有。”
这两个字太干脆了。
干脆得帕里斯通都静了一下。
绮多站在窗边,光落在她肩上,把她侧脸照得很清楚。她语气淡得近乎无情:“你这种人,最好离她那种人远一点。”
帕里斯通望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垂下眼,手指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再抬眼时,脸上那点笑意已经重新浮起来,仍旧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惜。”他说,“她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绮多眼神冷了冷。
帕里斯通把这点变化看在眼里,唇边那点弧度反而更浅了一点。
“而且,”他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她也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几乎像一句玩笑。
可也正因为轻,才显得里面那点说不清的情绪更阴一点。
绮多盯着他,忽然明白了。
帕里斯通今天来,不只是来问她想做什么。
他是来确认一件事——
确认白子棋对绮多生出的那点好感,到底有没有让他不舒服。
而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绮多看着他,忽然道:“帕里斯通,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帕里斯通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很短的一瞬。
绮多却没有放过:“你不是想知道我想做什么吗?”她语气平静,“很简单。我只是不想让她最后发现,自己被你这种人盯上过。”
这句话落下以后,帕里斯通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静得厉害。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把什么东西重新压回去了。
“那你可得看紧一点。”他说。
说完,他站直身子,转身往门口走。
手搭上门把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补了一句:
“不过,绮多。”
“嗯?”
“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门开了,又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绮多站在窗边,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因为她知道,帕里斯通最后那句话不是提醒。
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