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大学生去高考》文春寄

5、第 5 章 什么叫数学

　　“你有没有照过镜子？我跟你说，你面无表情的时候可吓人了。”时言细数纪知南的一桩桩“逼王”事件，“课上不主动回答问题、下课要么写作业要么趴着睡觉，走路时目不斜视谁也不看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反正你在我看来又神秘又高冷的。”

　　纪知南目瞪口呆：“我上课不回答问题是因为我不会，下课睡觉是因为我困，不和别人说话是因为我社恐不知道说什么。至于面无表情……谁每天早六晚十的上课能有好心情，我的怨气没散发出来都是我收敛了。”

　　时言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厉害，把饭推到一边扶着腰。
　　“哎哟不行了，我这腰差点给我笑断，所以我说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好玩。”时言笑意盈盈看着他，“你不是学霸吗？课上也有你不会的题啊？”

　　从时言口中说出来“学霸”这个词和郑俞口中的意味完全不一样，时言说的是对纪知南能力的肯定。

　　“学霸是过去式了。”纪知南叹气道，“我现在已修为散尽，下次考试应该会去十八考场。”

　　他们年级考场安排是按成绩排序，越往后的考场名次越低，十八考场是他们年级最后的考场。

　　“你这就太谦虚了吧。”时言根本不信。

　　纪知南用那种过来人的眼神看他：孩子，你对大学生的力量一无所知。

　　当然，纪知南肯定不能说他是重生回来的，只能默认下时言所说的自谦言论，他也无需解释太多，等大休结束月考成绩一放。纪知南能预料到那将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时言转移话题，问纪知南大休回不回家。

　　“回吧。”纪知南说，“我家在金岭，你家在哪？”

　　“那我们家很近哎，我家在时冲。”

　　纪知南知道时冲，就在金岭村边上，他们那个村子的人都姓时，原来时言家离他家那么近。

　　“我怎么没见过你？”时言摸着下巴，疑惑道，“按理说我俩回家的公交都是同一辆，我居然一次都没和你碰到过！”
　　纪知南也有这个疑问，他虽然不喜欢跟人搭话，但偶尔也会观察四周。

　　“你每次都坐什么时候的公交？”

　　“周六早上六点的第一班啊。”时言理直气壮。

　　他们一个月只放一次大休，还要把周五的晚自习上完，周日下午又要回来上课，细算下来在家时间也不过是一天半。所以很多人要么晚自习请假连夜回去，要么赶周六最早的一班公交。

　　纪知南从不赶车：“哦哦，那怪不得，我都是睡到自然醒坐下午的公交回去。”

　　时言：“……”

　　时言问他：“你这周回吗？”

　　“回。”纪知南每个月都得回一趟家要生活费，不回去的话他爸妈肯定会忘记这件事。

　　“那你跟我一块体验一下早班车呗？”时言兴致冲冲道，“今晚我租的房子没人，你要是想的话还能去我房子睡，咱俩睡一床！”

　　这世上怎有如此社牛之人！
　　纪知南脑子一“嗡”，连忙呼喊：“统哥——！！”

　　系统令人安心的声音响起：“在呢。”

　　“我怎么办！”纪知南看着时言亮晶晶的眼睛，感到一阵惶恐，“我和他才认识不到一天吧，他怎么就邀请我去他家，我没经历过这事啊，我、我——”

　　纪知南语无伦次，系统适时打断：“你想去吗？”

　　纪知南抿了下唇，在心底默默说：“不是很想……”接着他又连忙道，“可我和时言刚刚聊得那么开心，他好像也想我去，要是拒绝了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的。”系统安慰道，他的声音是那样温柔又坚定，“不想去就拒绝，你要以自己的情绪和感受为先，时言把你当朋友，他也不想看见你因为太在意他的感受而委屈自己。”

　　纪知南纠结了一番，不想去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他对着时言嗫嚅道：“对不起啊时言……晚上去你家还是算了吧，我东西有点多回去要收拾——”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时言愣了一下，皱眉看纪知南，“不想来也没关系呀，本来就是我的突然邀约，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现在想想好像还有点冒犯，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吧。”

　　“我没有觉得冒犯，真的！”纪知南憋红了脸，连忙摆手。他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向时言的目光认真又焦急，“你相信我！”

　　时言又被逗乐了，看着纪知南的模样心底发软：“你好可爱。”

　　纪知南还在急着呢，被时言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摸不着头脑，直愣愣看他。

　　“那你明天和我一起坐公交吗？”时言突然问他。

　　纪知南点点头：“坐的。”

　　“五点半，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时言说。

　　纪知南面容一阵扭曲，作为起床困难户的他，这个点对他来说挑战巨大。他都准备让系统多给他设几个闹钟了，时言乐呵呵改口。

　　“七点半吧，我们坐八点的公交回去。”时言笑眯眯看他，“我也想多睡一会儿。”

　　两人吃完饭后结伴回教室，教室投屏上投的是不知道谁从老陶办公室那里拿的月考答案。时言见了赶忙回位置上拿出卷子对答案，纪知南瞄了一眼就心梗，慢吞吞坐回座位，又慢吞吞拿出数学卷子。

　　“时言人好好。”纪知南和系统聊天，试图逃避数学答案。

　　系统冒出来，带着笑意逗纪知南：“那我呢？”

　　“你也好，你在我心里最好。”纪知南连忙哄系统，“我俩天下第一好。”

　　系统哼哼，见纪知南一直不敢对答案，问他需不需要代劳。

　　纪知南虚弱地摇摇头。他要自己面对狂风暴雨。
　　颤抖着手打开试卷，视死如归望向答案。

　　选择题只有十四分，填空题五分，大题二十分……他的数学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九分！

　　系统震惊了：“你这数学满分是一百分吗，可满分一百分也不应该……”

　　纪知南颤抖着手放下试卷，无力又悲切：“不要说了……这个分……是我拿命考来的……”

　　接下来是理综，纪知南越对越心寒，他是怎么做到物理单选题只对了一个的，他又是怎么做到化学方程式没一个写对的，他的生物遗传题更是惨不忍睹……细细算来，理综达到可怕的九十九分。

　　系统沉默了。

　　纪知南也沉默了。

　　纪知南指着他的生物分数对系统笑嘻嘻：“统统你看，我生物四十四，快及格了呢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

　　纪知南已然疯掉。

　　系统艰难开口，绞尽脑汁想法子安慰纪知南，他说：“没关系的，不就是理综三百分连一百分都没有吗……”

　　纪知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系统：“那我们的生物考得还比数学高呀。”

　　纪知南：“哇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哭得更大声了。

　　纪知南含泪收好理科卷子，考成这样虽然在他预料之内，但明晃晃的分数还是给他带来重大打击。他掏出语文和英语卷子，想在这俩文科科目上找点安慰。

　　语文只能对一些客观题，还好在纪知南从前的水平范围内，选择只错一个，古诗词默写全对，没有辜负纪知南考前努力。
　　英语的分大致能估出来，也只有英语给纪知南的安慰最大，不算作文已经一百一，就算作文扣十分他也能上一百二，没退步。

　　纪知南长舒一口气，还好这两门没被刺他。特别是英语，果然上大学了不会忘记的只有英语！
　　他仔细观察英语的失分点，改错那里错太多了。他不是英语专业，对英语的语法基本忘得差不多，这次作文也是套之前考四级的模板……谢天谢地纪知南还记得一些，不然作文他也没办法写。

　　大致分数纪知南心里有个底，语文英语问题不大，还是前世高中的水准，甚至后期还能再提一提，现在令他头疼的就是那几门理科，想重新拾起来得费好大一番功夫。再下次大考就是期中考了，纪知南算算总分，又把自己算梗住。

　　十八考场欢迎他。

　　-

　　考完试的晚自习几家欢喜几家愁，明天又是大休，班里小部分人请假先一步离开。剩下的人在老师来看自习时还装一装认真改错反思考试，等老师离开后就放飞自我。

　　“老陶他们开会去了！今晚估计不会回来看自习！”班里消息灵通的已经打探到。

　　剩下人撺撵班长去放电影。

　　他们班班长是个腼腆的女生，面对起哄她不敢上去，后排男生传来一阵嘘声，班长的头也低下来。

　　纪知南感到窒息，不可避免的去设身处地。如果他是班长，面对这种情况他恨不得连忙跑路。
　　又想看电影又不想担责，想着把班长推上去，要是被老师发现了就把责任推给班长。

　　纪知南想起前世，班长抵不住压力还是上去放了，询问他们想看什么电影时，后排男生又跟前排女生起了冲突，闹哄哄的一直安静不下来，直到老陶回班袭击，把吵闹的众人抓个正着。

　　班长被叫去办公室，后排男生也被叫走，班长回来时红着眼睛，他离班长的位置不远，听几个女生安慰她透露出办公室里那些男生把责任全推到班长身上，好在老陶不傻，一眼就看出是谁在起哄，又是谁在给班长上压力。

　　但老陶还是批评了班长，说她应当顶住压力，尽到班长责任。

　　想到这，纪知南有些难过。后排男生还在起哄，班长似乎有所松动，意图起身。

　　“统子，要不然我写个纸条提醒一下班长？”纪知南拿不准注意。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系统道。

　　他就等着系统这句话，有人在背后撑腰的感觉很不一样，只是一句“我支持你”，好似所有决定他都有了勇气。

　　纪知南撕下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些话，扔个班长。
　　纸条正好砸在班长桌角，她打开看后狐疑地四处张望，最后选择相信纸条上说的。扯着嗓子维护教室秩序，让后排男生安静。

　　后排男生不听，继续吵闹时，老陶兀然出现。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进来后对班长点点头，又点起来那些闹得最厉害的几个人出去。

　　纪知南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

　　纪知南抬头，看见班长对他笑，班长张了张嘴：“谢谢你。”

　　那是个无声的口型。

　　她认出来纪知南的字，她在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