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大学生去高考》文春寄

4、第 4 章 早八变早六

　　早上五点半，纪知南被系统唤醒。

　　“我不去……早八我旷了……”纪知南迷迷糊糊道。
　　“你要上的是早六……”系统的声音幽幽飘出，“早上六点第一节早自习，现在已经5：35，快起床。”

　　纪知南睁眼。眼前是他高中时期的床帘顶，撩开窗帘往外看去，外面一片漆黑。

　　“我不舒服。”纪知南缩回被子里，试图把自己闷死，“我有点那个。”

　　系统焦急道：“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好想鼠掉……”

　　系统：“……？”

　　纪知南觉得自己灵魂已飘离地球：“我为什么要上早六……为什么这不是做梦……到底是我做了一个上大学的梦还是我在大学做了一个在高中的噩梦……”

　　系统看着床上毫无生机的纪知南，一针见血指出真相：“你重生了，重生到高二月考的前一天，现在你要洗漱收拾去教室进行高二第一次月考。”
　　纪知南双眼一闭，痛苦哀嚎：“师父你别念了。”

　　凌晨曦光隐隐，能见度很低。宿舍的灯光是宿管统一调配的，纪知南只能摸黑下床洗漱。室友们还在睡觉。纪知南的宿舍里一共四个人，其他三人是初中同学，纪知南从前就没有融入过他们，他们把纪知南当透明人，纪知南搭话他们无视，纪知南出现他们安静。
　　如果是郑俞对纪知南的暴力是浮于表面，那室友们对纪知南的孤立是若有若无。正是这种冷暴力最令人难受。

　　纪知南放轻脚步，走到卫生间前的洗漱台，摸到自己的杯子，接水刷牙。自来水一入口，纪知南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统哥，我感觉这水有点怪。”纪知南吐掉水，开始刷牙。借着窗外灯光盯着杯中的水盯不出什么东西，“感觉有点像肥皂水的味道。”

　　“我看看。”

　　系统再次现身，把杯子接过去。他打个响指，一束光浮在他手心，纪知南凑过去看，看见他杯子里全是泡沫。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在他杯里放肥皂。
　　纪知南含着一嘴牙膏沫嘟嘟哝哝。一边刷一边看系统帮他涮杯子，冲了几遍水才把杯里的泡沫都冲掉，纪知南也早就刷好牙洗好脸。

　　“是他们放的吗？”系统问他。

　　纪知南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之前也这样子，我有问过他们是不是他们在我杯子里放东西了，没人理我……而且每次都是我先回宿舍的，我想他们也没机会放，所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纪知南说，“我都已经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刚回来就又遇到，就都想起来了。”

　　天还是太暗，又没灯，系统不能很好的观察周围情况，只能等白天再看。纪知南在心里也有想过会不会是舍友做的，但总归是没有证据，不好随意揣测别人。
　　系统把杯子放回原处，看纪知南收拾好东西开门出宿舍，跟着走到他身边，回到他的身体里。宿舍里的其他人听见开门声陆陆续续醒了，纪知南门一关，不去管他们。

　　凌晨的校园安静的不像样，每个人都睡眼朦胧嘴巴紧闭，像只幽灵飘在学校的道路上，又飘去教室里。

　　宿舍离教室不远，纪知南赶到时瞥一眼教室的表，还有十分钟才上早自习。班里也没多少人，纪知南先给自己接了杯热水，又从书桌里掏出一袋速溶黑咖啡，跟灌药一样一口闷下去。

　　“我好困。”纪知南一边说着一边去走廊上放着的书箱里掏出早读要用的书，“我好想睡觉。”

　　系统兀然觉得纪知南好命苦。

　　命苦的纪知南努力撑起自己的眼皮，翻开语文书的古文章节。纪知南盯着那些字，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背孔子和他徒弟们的唠嗑。又想到如果自己去写语录，会不会几百年后的人也要背他说的话。那语录集可以叫《纪语》，记载纪子和统子的聊天。

　　“谢谢你还能想到我……”系统观看了一番纪知南脑子里的奇思妙想，默默出声。

　　纪知南不满地说：“统统你总是窥探我的思想，我都没有隐私啦！”

　　“你要设置屏蔽吗？可以屏蔽的。”系统认真道。

　　“不要。”纪知南干脆打断，“我喜欢我不开口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用去费心组织语言，脑子里想什么系统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对纪知南来说会更轻松。
　　在纪知南看来，他和系统已经是一体的了，重生最幸运的事莫过于有个一心向他的系统。其实纪知南一直在想，这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世界上真的有系统？脑子里的系统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他真没有精神分裂？不会他终于疯了吧！

　　又是熟悉的系统叹气。

　　“你没疯，我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你的幻想。”

　　“嗯嗯，我知道的。”纪知南回答道。他不可能幻想出个这么帅的系统，也不可能幻想出这么真实的空间。

　　更何况他的早六无比真实……

　　班里同学基本都是踩点到的，在自习铃响前的最后一分钟，班里同学都在教室里了。

　　老陶端着他的保温杯进教室，一阵拖椅子的稀稀拉拉声，大家都站起来念叨各式各样需要背诵的知识点。

　　城南中学的早自习分为两节，前半个小时的小自习是自由时间，可以背公式定理或者生物上的知识点，但是得站着读；后四十分钟的自习为大自习，一三五是语文，二四六为英语，任课老师通常利用这些时间进行检查背诵和听写。
　　今天是周四，纪知南背语文。没办法，早上第一节考的就是语文，必须抢记一番，明天再抓着英语背……他这次考试就指望语文和英语了。

　　纪知南高二时一米七五，后面上大学了才窜到一米八。他站起来在班级里不算高，但他的位置在中间，前面女孩子比较多，高个子男生都在他后面，他想借着其他人的身高遮挡眯一会儿都不行。

　　算了吧，我还是加紧背一些诗词。纪知南搓搓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时言的座位在讲台正前方，纪知南的视线莫名移到时言那里。他看见时言用书挡着脸自己扭头转过来，嘴巴虽然在动但眼睛已经闭上。
　　一幅努力背书的模样。

　　好刻苦，纪知南竟一时分辨不出他是睡了还是没睡。

　　“微睡吧。”系统也津津有味地观察到，“似睡非睡。”

　　很快小自习过去了，大自习的铃响起，纪知南终于能坐在座位上。刚刚背的古文现在可以来默写，记一记字，以免考试时提笔忘字，还有剩余时间他简单积累些作文素材，用以最后语文考试前的准备。

　　高二月考分两天，第一天是语文数学，第二天理综英语。考试时的状态不出纪知南所料，语文还能奋笔疾书从头写到尾，下午数学纪知南纯在咬指甲。理综更别提了，物理全靠编，化学纯靠蒙，生物他是开创新的进化理论第一人……东拼西凑至少把答题卡写满了，只不过全是胡言乱语。
　　唯有英语给予纪知南安慰，还好大学要考四级，他忘得不算彻底。

　　两天不间断的考试让纪知南心力憔悴，提着最后一口气把考场恢复成教室，一切收拾完毕后已然是傍晚，夕阳西下，老陶大手一挥让他们去吃饭，后面一节小自习不上。
　　大家欢呼一声，去食堂的去食堂，回家的回家。

　　纪知南在食堂门口意外碰到时言。
　　时言也注意到他。

　　“你一个人吗？”时言主动招呼到，“要不要我们一起？”

　　“统——！！”

　　系统被纪知南喊上线：“没事，放心去，有我在。”

　　背靠系统，纪知南现在有两个胆子，他对时言点点头。

　　时言又对他笑，他问纪知南想吃什么，纪知南说他想吃鸡肉拌饭。

　　“这个好吃吗？我还没吃过。”

　　“巨好吃。”纪知南像是被触发什么自动回复一样，瞬间回答。

　　时言笑起来，拉着纪知南去排队。纪知南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耳朵发热。

　　鸡肉拌饭的队伍很长，时言主动挑起话题，他跟纪知南说：“我和李学华他们家一起在学校外面合租，他妈妈来陪读，我奶奶就请他妈妈一起照看我，顺便给我和他做饭。明天不是放大休嘛，李学华晚自习请假，和他妈妈先回去了。”
　　“所以你今晚在食堂吃。”纪知南说道。

　　时言一直在纪知南说话，东扯西扯，不让气氛冷场。纪知南原以为自己要很努力去维持这份和谐气氛，没想到一切都那么自然，他和时言聊天自然，相处起来也自然。
　　两人端着鸡肉拌饭找到空位坐下时，纪知南才惊觉自己和他说了那么多话。

　　时言和纪知南说了很多，和他聊他对纪知南的印象，又聊他们班里的其他八卦，最后跟纪知南蛐蛐郑俞，说他不喜欢郑俞。
　　纪知南这下是酒逢知己，两人光是对着一个郑俞吐槽得不亦乐乎，最后一点不熟悉通过他俩共同讨厌的人消除了。

　　“我发现你说话好有意思。”时言被纪知南逗得直乐，“我之前觉得你好高冷。”

　　“我有吗？”纪知南懵懵的，在他看来他只是不太喜欢和人说话，应该不算是高冷那挂的。

　　“有的。气场强大，不敢招惹。”时言点头，“要不是昨天你答应我换凳子，我可能现在还觉得你是个高冷逼王。”

　　“高冷我认了，逼王又是从那里得出来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