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大学生去高考》文春寄

3、第 3 章 别人的重生

　　不怪系统没提醒他，纪知南是真的被数学老师叫起来了。

　　数学老师是个高挑的中年妇女，大家私下喊她兰姐。兰姐不喜欢笑，做事情严肃又认真，跟老陶是夫妻。纪知南从前最怕的就是她，一是因为他数学不好，二是因为兰姐真的很凶。

　　纪知南颤颤巍巍站起身。

　　“统子，兰姐讲哪里了？”

　　系统早就料到这一幕：“向量。”

　　有了大致方向，纪知南就好糊弄了。兰姐对他们的智商了如指掌，每次提问只要大致方向对了就能引导其回答出来。
　　纪知南刚开口说了一个词，兰姐自动把话接过去，接下来不用纪知南开口兰姐也能自圆其说。

　　“不错，坐下吧。”兰姐满意的点点头。

　　纪知南在心里默默祷告，希望兰姐后面在看到他可怜的月考成绩时也能点头让他坐下……

　　午饭是纪知南跟系统去食堂吃的。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城中食堂的饭了，自从毕业后，班里有同学组织回母校探望老师，纪知南从来不参与，他本来就跟这个班不熟，高中生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

　　“除了城中的鸡肉拌饭！”纪知南在心里欢呼一声，只有系统能听见，“统哥哥我跟你嗦，城中的鸡肉拌饭是我最喜欢！最怀念的！饭！”

　　“很好吃？”系统问他。

　　“巨好吃。”纪知南改正道，“统儿，你要能吃饭就好了。”

　　系统笑了一声，在纪知南面前幻化出实体。这可把纪知南吓一大跳，连忙环顾四周生怕有人发现这里在表演大变活人。

　　“你干嘛呢，不怕别人看见？”纪知南拽着系统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别人看不见我。”系统满不在乎道，他眼睛飘向纪知南的鸡肉拌饭，“我其实是能吃饭的。”

　　纪知南看了他一会儿，噗一声笑出来，挖饭的手抖抖抖。还好他们在食堂角落里吃饭，周边没什么人，要是被人瞧见了估计会觉得“终于有人被这破学校逼疯了”。

　　“我去给你再买一份。”纪知南笑够了准备起身去窗口。

　　系统拦下他，摇摇头：“我尝一口就行了。”
　　说着，系统眼睛放光，直勾勾盯着纪知南像小狗一样。

　　纪知南把筷子递给他，看系统就着他的碗筷吃他吃过的饭。纪知南莫名有些不自在，转念一想，都是大老爷们别扭啥呢，就随系统去了。

　　系统尝了一口饭，双眼光芒更甚。

　　“好吃！”

　　“好吃吧。”纪知南撑着脸，得意洋洋。

　　系统说的一口就一口，尝过味道后就回到纪知南身体内安稳待着，纪知南不理解，问他为什么不再多吃点，他又不介意。

　　系统矜持道：“我总归不是人，人类的食物我不能吃太多。”

　　纪知南诺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以后如果还有好吃的东西，我就喊你出来吃。”

　　“谢谢纪先生。”

　　纪知南笑眯眯往嘴里又塞了口鸡肉拌饭，幸福得眯起眼，果然人生在世最舒服的就是吃饭和睡觉。

　　他有一搭没一搭和系统聊天，脑子里有系统的好处就是吃饭说话两不误，全靠意念交流。
　　纪知南打趣道：“看你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个高冷系统，原来你这么喜欢吃东西吗？”

　　系统轻咳一声试图保持高冷人机的人设：“也没有那么爱吃，只是你们人类做饭确实好吃，我平时也有研究过人类的做饭技巧。”

　　“能吃吗？”纪知南问。

　　系统谦虚道：“尚可。”

　　纪知南又开始抖抖抖。

　　他想到自己的小空间，那间套房里有厨房。于是他问系统：“空间里的厨房我能用吗？”

　　“随意使用。”

　　“你能用吗？”

　　系统：“能……能吧？”

　　纪知南拍板：“那我的空间厨房就留给你做饭了！”

　　系统：“……？”

　　纪知南吃干净最后的米饭，把餐盘送去回收处，在洗手池那里一边洗手一边和系统讲道理：“你看呀统统，我现在是个高中生了，每天时间那么紧，光学习都已忙不过来了，平时也没什么时间陪你玩，不如你没事的时候在我的空间里面玩玩胡闹厨房，烧出来的好吃的分我一点就行啦。”

　　“你是想让我变成你的专属厨师？”系统无语凝噎。

　　“哎呀，怎么能叫专属厨师呢。”

　　学校里的午休铃已经响起来，纪知南记得他们高中午休是有统一的午间作业要，加快了回教室的脚步。

　　“我俩这叫合作共赢。”纪知南给系统讲道理，“你会做饭，我有厨房。你的任务是收集我的快乐情绪，我吃好吃的饭时会很快乐。你做饭给我吃，我快乐，这是共赢。”

　　“而且。”纪知南气喘吁吁跑到教室，坐回座位的那刻，老陶就抱着一沓试卷进门，“不是每天都做，每个月做两天饭就可以，我回家没东西吃。”

　　每次放大休回家，他同学的父母都会在家准备好饭菜等他们回去。纪知南从未体会过，每次回家只有黑黢黢的房间和空荡荡的餐桌，他就算饿了也只能一个人从厨房扒拉点方便面煮着吃。

　　纪父纪母也不在意他们的这个儿子，从前纪知南也是靠学校食堂度日，每次放假在家，纪母想起来了就给纪知南做点饭，想不起来就全靠纪知南自己摸索。

　　纪知南会做饭，全是他小时候自己练出来的。他小时候试着给纪父纪母做过一顿饭，却被他们说浪费粮食，一会儿说盐放多了，一会儿又说米饭夹生。一桌饭菜被他们贬低得一文不值，不准纪知南再做饭。

　　那时候纪知南才十二岁。

　　“不愿意就算啦。”纪知南真语气轻松，接过卷子庆幸今天写的是英语阅读。

　　他是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系统心疼了。

　　“没有不愿意。”系统说，“我做饭很好吃，你想吃什么我今晚就给你做，我每天晚上都做。”

　　“真的？”

　　“真的。”系统认真脸。

　　纪知南一脸满足：“统统你真好。”

　　别人家的系统要么是雷电法王要么是超级卷王，再不济金手指也拉满。他家系统虽然没有任何男频升级流爽文工具，但他家系统是一款贤良的家庭煮夫。

　　-

　　纪知南上晚自习的时候跟系统说想吃糖醋排骨，系统哼哧哼哧回空间准备。三节晚自习纪知南一个人安静复习。

　　往常来说，晚自习也是要留给主科老师上课的，由于明天月考，今晚的自习全空出来给他们复习。纪知南趁这时间把所有需要记忆的东西捋了一遍，临时抱佛脚，能抱到多少算多少吧。
　　也是忘得太多了，原本纪知南还很紧张，现在直接破罐子破摔，把语文和英语稳定住不要掉得太厉害就行。

　　最后一节自习课在离下课还有10分钟时，老陶进门让同学们搬书搬桌子，布置考场。

　　纪知南搬着自己的书箱往走廊去，走到门口时被堵住。书箱太重，纪知南有点撑不住，被边上伸来的一双手托了一把。

　　那双手的主人纪知南看着眼熟，是他们班的同学，但纪知南一时想不起他叫什么。

　　纪知南忘记了前世是不是也有这一幕，总归他身体里装着的是21岁的灵魂。新时代大学生一直很有素质，那人帮他搬书，纪知南道谢。

　　“没关系，举手之劳。”那人看起来很惊讶，他冲纪知南笑了笑，“我明天考试坐在你的位置上，能把我的凳子换到你那里吗？我坐习惯了。”

　　纪知南好像有点印象了，那人叫时言，成绩和他不相上下，前世也有这经历，只不过当时的纪知南还在当蘑菇，对时言的帮助很警惕，或者说他当时对所有人都很警惕。所以那时候的他并没有理睬时言，时言想和他搭话也没搭上。

　　再后来时言高二下学期转学离开，纪知南上辈子和他的交集也就是这些。

　　“可以的。”纪知南还是不适应和陌生人相处，胡乱点头。

　　“谢谢你。”时言笑起来很好看，脸颊处有对很可爱的酒窝，“你的声音好好听。”

　　下课铃响了，他冲纪知南拜拜手，跟门口等着他一起回家的男生离开。纪知南不知道怎么想的，偷偷跟上去，他们背对着纪知南没看见他。

　　纪知南听见那男生问：“他答应了？”

　　“答应了。纪知南挺好说话的，他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那男生咂嘴：“无风不起浪。”

　　时言不满道：“你那是听风就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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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纪知南没再听，他愣在原地。

　　系统这时候回来了，看纪知南一言不发转身，又一言不发逆着人群走向回寝室的道路。

　　系统摸不着头脑：“纪先生，你怎么了？”

　　纪知南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系统说了，他拎着书包晃呀晃，问系统这算不算是蝴蝶效应。

　　“我上辈子没理他。这辈子仅仅是对他说了声谢谢，答应了他一个小要求，他就在帮我说话哎。”纪知南喃喃道，“统哥，你说上辈子我没和他说话，他会不会有怪过我，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奇怪，我性格不好？”

　　系统没正面回答纪知南，只是反问他：“你觉得时言先生怎么样？”

　　“我感觉……他像是一个好人。”

　　“你想试着和他交朋友吗？”

　　纪知南沉默了。上辈子他没有朋友，他不敢和别人交友，也没几个人愿意和他交朋友。纪知南不善与人交谈，他只会在心里面默默撒欢，从不敢表现出来。

　　这一次要试试吗？试着交一个朋友。反正时言以后也会离开……就算没有成功变成朋友，他和时言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我不知道……”纪知南还是有些畏缩。

　　系统想了想，又换了种问法：“你和时言交朋友，会觉得开心吗？”

　　会吧。纪知南想。系统现在就是他的朋友，他和系统相处的就很开心……
　　都重生了，就是要改变自己的生活啊，如果所有事情都跟前世那样，那还叫什么重生？

　　“明天考完试一试，有我在呢。”系统有些不自在的脸红。
　　什么叫和他相处会觉得开心……纪知南也太直白了吧。

　　“糖醋排骨做好了吗？”纪知南哼着歌，觉得脚步轻快。

　　“做好了，等你们晚上熄灯了就去空间里面吃。”

　　“爱你呦统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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