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大学生去高考》文春寄

2、第 2 章 系统哥初顶

　　早上第一节课在老陶的鸡汤中度过。纪知南借着老陶讲话的时候把手边的教材整体过了一遍，数学物理这类比较费脑的他只能是循序渐进，语文英语还能突击一下。

　　据系统所说明天就是高二第一次月考，时间紧迫，他只能在今晚把语文的古诗词捡起来，其他的没办法，就当是摸底看自己还记得什么吧。

　　纪知南狠狠叹了口气，趴在桌上不想动。

　　趁着课间，纪知南跑到教室后面看成绩表。他们是在高三才开始换教室，这个教室还是高一的那个，后面成绩表贴的是他们班从高一到现在的所有成绩，他高二入学的摸底考是班级第十，年级前三十，跟高一期末比起来有些退步。

　　纪知南成绩不错，原本他是能上县一中，但被城南中学以学费减免外加餐补的条件挖了过来。他本身就是城南镇的人，父母一听这条件，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哪怕当时纪知南不同意也扭不过他们。
　　想到这，纪知南觉得心口有股气在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他虽然是在城南中学最好的一个升学班里，但教学质量肯定还是比不过县一中，而且这个学校里面有他的同村人。

　　“哟，大学霸在这里看成绩呢？”

　　噩梦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鸡皮疙瘩瞬间立起，纪知南的身体微微颤抖。旁人可能看不出，系统却能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纪先生？”系统轻声询问。

　　纪知南没有听到。

　　郑俞站在纪知南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成绩表，目光落在高二开学考的那张表上，调笑道：“怎么今早还能在老陶课上睡着，昨晚是不是干坏事去了？跟你郑哥说说呗。”

　　教室后面传来闷闷嬉笑，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声纪知南在高中时听过许多次。

　　他和郑俞是同村人，从小到大都是一所学校一个班的，这种隐隐约约的霸凌纪知南承受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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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是因为纪知南的父母——他们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小时候纪知南跟村里其他小孩关系还不错，有次出去玩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回去被纪母瞧见，逼问纪知南跟谁玩了，怎么受伤了。纪知南一开始没防备，全都跟纪母说了，当天晚上，纪母领着他一家接一家的闹，说是他们家孩子把纪知南弄受伤，要他们赔医药费。

　　当时的纪知南才五岁，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跟纪母说是他自己摔的，和其他人没关系，纪母不听，一个劲的闹，还让纪知南闭嘴。那几家人受不住，都赔了点钱，其中就包括郑俞他们家。

　　纪母回家同纪父分了钱，一个转头就花在村头麻将馆里，另一个跑去镇子上喝酒。只留纪知南一个人在家连伤口都没处理，让其自行结痂。
　　经此一事，纪母尝到甜头，动不动就依着纪知南的名头闹了几次，村里人不堪其扰，连忙叮嘱自家小孩不要随便招惹纪家人，也不准跟纪知南玩。

　　纪知南在村里彻底没了同龄人相伴。

　　后来上了小学，和郑俞在同一个班。那时纪知南还抱有一丝希望，试图和其他小朋友交朋友，但郑俞在班里把纪知南父母的事情说了一遍，大部分人选择远离纪知南，也有小部分人还和纪知南有交流。

　　直到纪父纪母讹上他的班主任，一个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有理想有信念想着来这里发光发热的。她注意到纪知南被排挤的情况，去他家里做一次家访，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结果被这对无赖狠狠缠上，闹到学校一边说班主任管得太宽，一边又说班主任瞧不起他们家。

　　刚毕业的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些，这学期把他们带完就离开了这里，后来换成一位老教师带班，再也没有管过纪知南。

　　小孩不懂，喜恶都表现在脸上，他们不知道纪知南也是受害者，他们只知道因为纪知南的父母，导致他们最喜欢的漂亮老师离开了。孤立、嘲笑、把纪知南的书包扔到河里，让纪知南喝粉笔灰兑的水，这是他们最喜欢玩的游戏，带头的就是郑俞。

　　纪知南不敢告诉老师，更不敢告诉父母，他害怕父母又来学校大闹一通。

　　纪知南愈发沉默寡言，等到他上初中，就彻底化身角落里的小蘑菇，不说话也不露面。只默默学习。

　　可郑俞像是习惯了欺负他似的，在初中一开始还按着小时候的样子欺负纪知南。那次是纪知南第一次开始反抗，拎起书包砸向郑俞。两个人闹到老师办公室，因为纪知南的成绩好，老师没有过多为难纪知南，反倒把郑俞好好教育了一顿。

　　郑俞至此安静一段时间，纪知南一直觉得，是因为他成绩好所以才得到老师的偏心，此后他更是卖力学习，不和任何人交流，也没注意到流言弥漫。

　　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纪知南是个同性恋。这三个字在闭塞落后的乡镇初中可以说稀奇极了。纪知南在那时已经抽条，他本就长得漂亮，皮肤很白，不像村里人的糙和黑，他天生晒不黑。五官清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人时像是含着一汪水，小时候经常有人说他像小姑娘，同性恋这三个字按在他身上后，班里的男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恶心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纪知南身上，打量纪知南的身体，又凝视纪知南的脸。

　　曾经有段时间，纪知南厌恶极了自己的那张脸。

　　好在中考让那群人打工的打工，上职校的上职校，只有郑俞借着家里关系进了城南中学的重点班，沾着纪知南阴魂不散。

　　前世纪知南问过郑俞，为什么要一直欺负他。
　　郑俞反倒笑了，他问纪知南：“我不就小时候跟你闹着玩吗？我哪里欺负你了？”

　　纪知南一阵无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说。对啊，郑俞确实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欺负他了，私底下的排挤、孤立，纪知南在整个高中时期一直在经历。

　　他一说话就冷场，一出现就被人带头起哄，同性恋的谣言依旧存在，哪怕在高中时间安排这样紧张的时候，郑俞总能找到空闲去恶心一下纪知南。

　　纪知南试图跟老师反应过，老师虽然嘴上说让纪知南沉浸学习不要管他们，但私下还是敲打过郑俞。纪知南很感激，可后面是变本加厉的孤立，因为在他们看来，纪知南是个爱打小报告的人。
　　纪知南彻底放弃了，不说话也不反抗，用沉默对抗这些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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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面对这次郑俞莫名其妙的找茬，纪知南一言不发，准备跟前世一样忽视他。

　　“小统统，我的灵魂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和他们计较的，对吧？”纪知南语气干巴，唇口干涩，身体微微发抖。

　　他听见脑海里的系统轻叹一声，下一秒意识被人拉进小空间。

　　系统给了他一个安抚性拥抱，仅仅是抱了一下便松开他，问他：“察觉到你的不开心，系统现在可以顶替你的身体去处理这件事，你愿意将你的身体权限交给我吗？”

　　纪知南呆愣的看向系统：“我没有不开心。”
　　系统没回答他，只是温和的看着他。

　　很奇怪，一向没情感的系统，为何此刻眼里却装满纪知南看不懂的情绪。

　　纪知南咬咬唇，问他：“你会占据多久？”

　　“三分钟。”

　　纪知南缓缓点头。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纪知南坐在空间房子里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在实时转播外面场景。

　　郑俞见纪知南一直没回应，试图用脚踢纪知南的小腿。

　　系统从纪知南的身体里醒来，往后退了一步，让郑俞提了个空。

　　“卧槽。”郑俞恼羞成怒，“你躲什么！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纪知南在小空间内紧张的看着系统操控自己身体，只见系统嘴角勾起，面露不屑。纪知南第一次见到这样刻薄嘲讽的表情出现在自己脸上。

　　“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你是同性恋？”三分薄凉七分漫不经心，加上挑衅的语气彻底把郑俞激怒了。

　　“你他妈说谁是同性恋？！”这个时期的男生最要面子，他可以用性向嘲讽别人，但不能忍受别人用同样的方式回击。

　　“这么激动，被我说中了。”系统语气波澜不惊，还带上点人机感。

　　教室里传来吃吃的笑声，后排几个男生可不管调笑的对象是谁，转而对着郑俞大声嚷嚷：“我靠郑哥你不会真是gay吧！你可别看上我！”

　　“我不是！”郑俞面红耳赤地争辩，没人注系统已经离开那块地方回到自家的座位上了。

　　这招转移矛盾看得纪知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郑俞破防的模样让他心情舒畅。
　　尽管纪知南并不是个同性恋，而且一个人的性向不该成为嘲笑孤立别人的借口，但在这个落后的地方，此类谣言确确实实伤害了纪知南许久，郑俞初中时没少用这个说法嘲笑纪知南。

　　三分钟很快就到，纪知南归位的同时上课铃也响了，数学老师一进来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统哥，你这是从哪里学的？”纪知南表面认真听课，内心一直在狂敲系统。

　　“数据库。这是我根据郑俞的个人性格，分析出的能令他最破防的答复。”系统一板一眼回答道，旋即又有点担忧，“我这样反击，会不会不太好？”

　　“特别棒啊统！我都没想到呢。而且你演技超好，那嘲讽的小模样能把他气死!”纪知南在心里头偷摸笑着，见郑俞吃瘪心里可高兴了，回忆起前世高考结束后发生的事情，纪知南说道，“你又没说错，他就是个同性恋，是他自己觉得丢脸的。”

　　前世高考结束，纪知南打了一个月的工才拿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机，还没玩明白呢，他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是郑俞发给他的。纪知南一开始并没有理睬，后面郑俞坚持不懈骚扰他，纪知南破不得已才通过申请。

　　郑俞的第一句话就是：“纪知南，我喜欢你。”
　　纪知南只当是他的恶作剧。

　　可后面郑俞又发来许多，说他从前不懂，现在明白自己的感情，小时候纯属打闹，之前那样做也只是想引起纪知南的注意。最好他说，是他从前想不明白自己内心的感情，现在他懂了，想和纪知南在一起。

　　纪知南看见那一长串，只觉得天旋地转，当场把晚饭都吐了出来，抖着手严词拒绝，又将郑俞删掉拉黑，把手机关机。

　　他躺在床上想不明白，这些年郑俞对他的欺负怎么就被他说成了“想引起你的注意”？太恶心了。

　　纪知南把前世的事情跟系统说了，他迷茫道：“我不知道那是他的真心还是一种新的恶作剧，我只觉得恶心。”

　　系统沉默着。纪知南感受到空气中有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他听见系统用他的人机音愤愤道：“郑俞就是个煞笔，来恶心人的。”

　　纪知南彻底被逗笑了，乐得不可开支，差点笑趴在桌上：“统哥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正经，你骂起人来咋这么好笑。”

　　系统无奈的戳戳纪知南的肩膀：“别笑了。”

　　纪知南不管，肩膀耸动。

　　系统叹气：“你数学老师一直在看你，小心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纪知南憋着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