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蓿》Asiatic

8、风波 他们正常吗

　　中考结束，牧亦辰又要请客吃饭，上次体考后就是牧亦辰请客，这次林梓暮和林梓舟就不好意思再去白吃白喝了，两人委婉地拒绝了邀请。

　　中考后还要小半个月才出成绩，林华让他们等成绩出来填好志愿再回村。闲着也是闲着，两人都想找点事情做，林梓舟去牧亦辰舅舅的拳馆帮忙，也算是对他之前多有照拂的报答，林梓暮则在贺知渔表姐的介绍下到一家不错的咖啡店兼职。

　　不久后，他们上大学的堂哥林延也放假回来了。林延本不想这么快回来，但是林华说让他快点回来参加堂弟们的升学宴，谁家升个高中办升学宴啊，这种事也只有林华做得出来。最近林华又把手头的钱挥霍一光，正急着办升学宴捞一点。

　　林梓暮兼职的这家咖啡店叫‘遇见’，店主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不断遇见和分离，我喜欢遇见，不喜欢分离。”

　　本来晚上就要闭店的，但是今天卸货的王哥不在，店主叫他留下来。

　　“梓暮啊，今天王哥家里小孩生病了，他先回去了，你可以留下来帮我卸货吗？”

　　“啊…筱筱姐，货还有多久到？”

　　“没多久了，你留下来等等，我点了外卖，算姐姐请你。”

　　“那好吧，我先和家里说一声。”这种情况不帮忙也过意不去，林梓暮就打电话回去，简单说明情况，让林梓舟不用等自己回家吃晚饭了。

　　吃完饭等了好久，运货的人还没到，林梓暮有些着急了。张筱筱看得出来他的心情。

　　“再等等，师傅再路上堵车了，就快到了。”

　　后来许是吃错了东西，张筱筱去厕所蹲了好久。林梓暮听到她一直在厕所叫他。

　　“梓暮，运货的师傅已经到楼下了，姐姐有点难受，你先帮我把东西搬进店里吧。”

　　林梓暮还没走到楼下，运货的师傅就开始嚷嚷了。

　　“二楼有没有人啊，你家的货到了，快点来搬啊，我也不知道给你们放到哪里。”

　　“来了，来了。”林梓暮小跑着下楼。

　　运货的师傅很不耐烦：“快点啊，你们这些咖啡豆啊，牛奶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本来路上就堵车，我还赶时间呢。”

　　“您别着急，我马上处理。”林梓暮赶紧和师傅一起把货卸下来。

　　卸完货，他还要和张筱筱拆包装，分类，入库，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十点，期间林梓舟还打了好几个电话确认他的安全。

　　晚上十点半，终于结束，准备闭店回家了。这时林梓暮的电话铃响了，是林延打来的，但对面不是林延的声音。

　　“喂，你是林延的弟弟吗？林延喝醉了，他走不了，可能要你来接一下。”

　　林梓暮心想今天想早点回个家咋这么难：“哦，好，你把地址告诉我吧。”

　　“暮色里二十三号，蓝屿。”

　　“好，我现在就去。”

　　林梓暮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暮色里二十三号，蓝屿。”

　　师傅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小伙子，我看你像个学生，我劝你少去这种地方混。”

　　“啊？这种地方，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啊，暮色里是出了名的酒吧街，那里可乱了。”

　　“这样啊，师傅你想多了，我是去那里接人，我朋友在那里喝醉了。”

　　“那你回去也劝劝你朋友，别老是去那里鬼混，要学好，我儿子就是在那里学坏的。”

　　“好，我回去一定劝劝他。”

　　到了暮色里师傅也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蓝屿。在门口林梓暮就打电话给林延，问他们在哪。

　　“我到了，你们在哪？”

　　“我们在十五号桌等你，你让酒保带你过来吧。”

　　林梓暮走进去就觉得这家酒吧很奇怪，整体的装修风格是阴郁的，灯光大多是蓝色调，更奇怪的是里面没有一个女的，还有男的像女人一样在那跳舞，看得林梓暮心里瘆得慌。

　　走近十五号桌，沙发上的男子老远就看到林梓暮了，他很久没见到过长得这么澄澈干净的男孩了，兴趣起来就想上去搭讪，但他没想到这是林延的弟弟。

　　林梓暮已经看到摊在沙发上醉醺醺的林延了，走过去和旁边的人打招呼。

　　“那个，我来接我堂哥回去，谢谢你们帮我看着他。”那人听到林梓暮的声音，心里更是焦躁不安，只觉得这声音真他妈好听。

　　“是弟弟啊，那个，你等一下，我还有点话和你哥说。”林梓暮听出了这是电话里那个人的声音。

　　那人把林延拉到一边，贴到他身侧耳语：“林延啊，没想到你堂弟长这么好看，家里的总比外面的野鸡放心，你说是不是？”

　　“你有病吧！玩笑也不能这么乱开。”林延直接扇了那个一巴掌。

　　林梓暮什么也没听到，就看到林延扇了那人一巴掌，以为是林延发酒疯。

　　“对不起，我堂哥他喝醉了，他在发酒疯，我替他道歉。”

　　那人一只手捂着半张脸，一个劲地哈哈大笑，又招着手让林梓暮带着林延赶紧走。

　　林延脚步虚浮，根本站不稳，还要林梓暮扶着他才能走。上了出租车，林延又开始发酒疯。

　　“林梓暮，你好漂亮啊，你说你个大男生，怎么长这么白啊，跟个小姑娘似的。”

　　说林梓暮漂亮的人很多，他都习惯了，但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小姑娘：“你有病吧，给我安静点。”这一天本来就烦。

　　“我和你说啊，你下次别来这里了，我要是再喝醉，谁打电话给你都别来。”林延自顾自说着。

　　“这里怎么了？我劝你以后也少来这，那些男的看着就奇怪，还一个女的都没有。”

　　“gay吧当然没有女人了。”

　　gay吧？

　　“所以你是同性恋？”

　　“别说什么同性恋，你恶不恶心。”

　　“那你觉得你自己恶不恶心。”

　　“我那是没办法，我改不过来，不要说我是同性恋，我也不恶心。”林延发酒疯还自己捶自己。

　　“行行行，你不恶心。”

　　“你觉得同性恋正常吗？”

　　“我觉得性向只是个人选择，我不做评价。”

　　“那你能不能别把今天的事告诉我爸。”

　　“我告诉大伯干嘛？”

　　“你答应我，你必须答应我，否则…否则，我就打你。”林延开始还能正常交流，后来直接揪着林梓暮的衣领威胁他。

　　“好，我答应你，我不说。”

　　“好啊，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嘛。”林延又摇着他的手好好说话了。

　　听了他们的对话，司机师傅也是吓得不轻，到地方就赶紧开车跑路了，心想以后尽量少接暮色里的单子，去那里的人都不正常。

　　下车后林延终于忍不住了，没告诉林梓暮，直接吐了他一身。林梓暮气不打一处来，托着他上楼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样一折腾已经到零点了。

　　林梓舟坐在客厅看电视，其实并没有看进去，只是任它随意播放着，心里一直想林梓暮什么时候回来。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立刻向门口走去。

　　“哥，怎么回来这么晚？”看着林梓暮托着醉成一摊烂泥的林延，一股恶臭钻入鼻腔，林梓舟觉得反胃。

　　“舟舟，快来帮我把他弄回房间。”

　　“哦，好。”两人合力把林延托到房间，扔到床上，这下轻松多了。

　　“哥，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咖啡店吗？”

　　“原本是在‘遇见’的，后来他朋友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他。

　　“真的是，怎么偏偏叫哥去。”

　　“谁知道，去休息吧，别管他，让他这样呆一晚上。”

　　“哥，你还是先去洗澡吧。”林梓舟指了指林梓暮沾满呕吐物的衣服。

　　“好，你回吧。”

　　林梓暮去洗澡，林梓舟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林延，眼里满是嫌弃。

　　林延回来了，林梓暮就必须去和林梓舟一起睡，每次寒暑假都有一段时间必须这样，而每次一起睡的时候，林梓舟都抱着他，这已经成一种习惯了。林梓暮不会觉得弟弟过分依赖自己，只是觉得自己作为哥哥还做得不够好。

　　林梓舟搂紧林梓暮，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哥哥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延喝酒的那个酒吧离得远，坐车花了不少时间。”

　　“什么地方？”

　　“暮色里，一条酒吧街，那里有一家gay吧叫蓝屿。”

　　“gay吧？林延是gay！”林梓舟有点震惊。

　　“是，他叫我不要告诉大伯，我答应了，所以你也别说。”

　　“好，但是哥，下次他再这样你就别去了，不行你直接找我。”

　　“好，没有下次了。”林梓暮没有说下次不会了，而是更加决绝地说没有下次了，那就一定没有下次。

　　林梓暮想了想，想到林延刚刚在车上问自己的问题：“舟舟，你觉得他们正常吗？”

　　“不正常。”林梓舟说的是在酒吧鬼混的人不正常。林梓暮以为他说同性恋不正常。

　　“好，快睡觉吧。”

　　林梓舟就这样拥着林梓暮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林梓舟早早起床准备早餐，进浴室的时候看到林梓暮昨天换下的衣服，拿起来看了看，直接扔进垃圾桶，又下楼丢了垃圾。

　　林梓暮起来的时候发现昨天的衣服不在浴室，也不在洗衣机里，也没挂在阳台上。

　　“舟舟，你看到我的衣服了吗？我昨天穿的衣服找不到了。”

　　“哥，那衣服我扔掉了，这会应该在楼下被清理掉了。”

　　“可是…”我才穿过两次。林梓暮无奈。

　　“没什么可是的，那衣服弄得这么脏没法穿了，哥哥要是喜欢，下次我帮哥哥买一样的。”

　　“哎，也是，穿着也怪恶心的，衣服下次再买吧。”

　　生活又回归正轨，林梓暮去咖啡店兼职，林梓舟去拳馆帮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