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蓿》Asiatic

7、中考 憧憬未来

　　日子就这样过着，每天有做不完的试卷，刷不完的题，初三的学生都要麻木了。林梓暮成绩一直都很好，每次模考的成绩都保持在年级前十，老师对他有很大的期望，甚至希望他能考个市状元，林梓舟的成绩也很好，基本都能在前五十。

　　距离中考还有两天，班主任陈老师来上最后一节课，也做最后的嘱咐，因为明天不上课了而是自行看考场。

　　“中考是你们人生的第一道坎，虽然不如高考那样能够决定你们命运，但也不容小觑，大家都要认真对待。”

　　“但是呢…也都不要过度紧张，只要找到平时的状态就能正常发挥…”

　　哪个老师不都是这套说辞，都大差不差，林梓暮支着下巴听着，心想紧张哪里能说控制就控制，自己前段时间还怪紧张的，反而是临近考试却不紧张了。

　　课后老陈叫了十多个人去办公室，一个一个嘱咐，这个平时分外严厉的老师此刻也显得格外慈祥，轮到林梓暮的时候更是一个劲的安抚。

　　“梓暮，你紧张吗？”

　　“老师，我不紧张。”

　　“你紧张就要说出来，这样会好点。”

　　“老师，我真不紧张。”

　　“中考哪有不紧张的啊，你平时性格内敛，有心事都藏在心里，老师都看在眼里。”

　　老师，我真不紧张。林梓暮本来想再说的，但显然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陈老师根本不会听，就随他去吧。

　　“梓暮，我跟你讲，到时候你要是紧张，就多做几次深呼吸，想当年我高考的时候就是这样缓解的。”

　　“好的，谢谢老师。”

　　“来，你现在就跟我做。”

　　林梓暮本不想做，但实在坳不过他。

　　“来啊，快。”

　　“三，二，一。”

　　“吸气”

　　“呼气”

　　两人就在办公室里做着深呼吸，老陈还做出气沉丹田的动作。趴在门口偷看的贺知渔就一直在憋笑。

　　林梓暮从办公室出来后，贺知渔就开始笑话他：“梓暮，别紧张，跟着我，吸气，呼气，哈哈哈，嗝。”贺知渔都要笑岔气了。

　　“别笑，下一个就是你，快进去吧你。”林梓暮把贺知渔推进了办公室。

　　“知渔啊，快过来。”老陈笑得都不像原来的老陈了，贺知渔觉得他不会是鬼上身了吧，在心里默念‘妖魔鬼怪，速速退散’。

　　第二天，他们四人约好一起去看考场，因为他们都在一中高中部考试。一中的高中部是本市最好的高中，在全省也是排名前五。四人看完考场还在校园内逛了一圈，一路上贺知渔和牧亦辰打打闹闹，就到了鲤鱼湖。

　　“快看，真的有鲤鱼欸，中间还有荷花，对面还有喷水的桌子。”贺知渔看什么都很惊奇。

　　绕着鲤鱼湖走了一圈，贺知渔还在那看鲤鱼，牧亦辰也要陪着她，林梓暮就和林梓舟去了樱花大道，虽然这里的樱花谢得差不多了。

　　“春天，这里一定很美。”林梓暮感叹道。

　　“是啊，听说一中的樱花大道是网红打卡点，可惜我们今年是看不到了。”林梓舟回复他。

　　“那就等明年，我们一定可以以一中学生的身份来看的。”林梓暮憧憬着未来，笑得温柔。

　　“哥，从这下去就到图书馆了，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就去看看名校的图书馆长什么样。”

　　一中的图书馆有三层，一层以自习为主，大多是桌子，单人的，双人的，四人的，圆桌，方桌，实木桌。椅子也很多种，方椅，扶手椅，沙发椅。靠墙有书架，放着一些常看的书籍和报刊。二层以阅读为主，桌椅很少，书架很多，最外围是弧形书架，前面也因势建了弧形的吧台，这也许就是设计师独特的设计吧，在这里坐着，视野相当开阔，可以直接看到一层大厅。后侧则几乎全是平行的书架，只有靠窗处摆着几张单人桌。三层是不对外开放的，里面的藏书相当珍贵，只有经过特许才能借阅。

　　两人前往二层看书，林梓暮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红与黑》，坐在沙发椅上随意翻看着。林梓舟也随便拿了一本书看。

　　其实啊，林梓舟哪里是在看书，书翻开就停在了第一页，动也不动。

　　突然刮起了大风，把窗帘都吹鼓起来了，吹动着林梓暮额前的碎发。林梓舟盯着他看入迷了，心想哥哥该剪头发了，两鬓都要遮耳朵了。

　　“风好大啊，舟舟，舟舟，怎么不回应我。”林梓暮一直在叫他，直到一只手伸到眼前晃，他才反应过来。

　　“啊，哥，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啊，看什么这么入迷？”

　　“啊，我…我没看什么，我看书呢。”林梓舟莫名感到紧张。

　　“真的在看书？”林梓暮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那我问你，这本书讲的什么？”

　　根本没看什么的林梓舟哪里知道讲的什么，就看着封面，回想刚刚看的第一页‘你们要努力进窄门。——《路加福音》’。

　　“《路加福音》中说你们要努力进窄门。”

　　“那我问你，窄门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梓舟这就更不知道了。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林梓暮读着书中的文字。

　　“什么意思？”林梓舟是真的不能理解其中深意。

　　“这里的‘窄门’指极少数人走的路，是一个精神，信仰，爱的象征。你没看过当然理解不了。”

　　“哥哥看过？里面讲的什么？”

　　“讲的主角杰罗姆和阿莉莎的爱情悲剧，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却在隐忍克制中走向孤独和毁灭。”

　　“爱就爱了，干嘛要隐忍克制？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吗？”

　　“没有苦衷，只有成全。我看之前也是这样想的‘爱就爱了’，但看完之后有点懂了，但也没完全懂，你想知道可以去看看。”

　　“好。”

　　傍晚，四人才在一中校门口集合，一起坐公交回去。在公交车上，林梓暮看着窗外发呆，回想今天的一中之旅，一中的师资力量雄厚，基础设施完备，他和林梓舟必须要在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才能摆脱既定的命运。

　　想着想着就脱口而出了一句：“舟舟，考试加油！”

　　这突然的一句话倒是把林梓舟搞得摸不着头脑：“啊？嗯，好，哥哥也加油。”

　　中考那天，初三的学生们在家长殷切目光的注视下走进考场，林梓暮和林梓舟没有家长来，他们只有彼此。不过贺知渔和牧亦辰的父母都来了，他们同时给四个孩子加油打气，也算是林梓暮和林梓舟四分之一个家长了。

　　“知渔，亦辰，梓暮，梓舟，别紧张，好好考。”

　　“孩子们都要加油啊！”四个大人好像有说不完的嘱咐。

　　“好啦好啦，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你们安心吧，其实你们越说我越紧张呢。”贺知渔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嘱咐。

　　“叔叔阿姨，我们都会加油的。”林梓暮和林梓舟礼貌地回应着。

　　第一门是语文，铃声响起就好像打响了这场战役的第一枪。作文题目是最后一节课，林梓暮仔细分析作文要自己写什么，回忆初中三年的点点滴滴，他行云流水，洋洋洒洒，八百字就下来了。

　　下午考数学，林梓舟坐在考场上，四周寂静，只能听见考生们动笔的书写声和窗外的风声。直到最后一道大题，才渐渐听到一些噪音。不少学生开始紧张了，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抖腿，有人抓耳挠腮。

　　林梓舟其实也在这一题上卡了一下，不过后来找到了突破口，做出了辅助线，在结束之前也算是完整做完了。今年的数学并不很难，前面的题都算中等，一半的人只要细心，都能做，老师只是在最后的一道大题才为难大家，不过找到关键依旧能做。

　　考完试大家又在一中校门口集合。牧亦辰火急火燎地就来问答案。

　　“你们最后一道题得多少？”

　　“什么最后一道题啊？”贺知渔做完就忘。

　　“就最后求线段长度那个。”

　　“不知道。”三个人异口同声。

　　“哎呀，快说啊，我心里难受，像蚂蚁在爬。”牧亦辰得不到答案就揪着学霸林梓暮不放：“梓暮，快说啊，快说啊。”

　　摇得林梓暮受不了，只好屈服：“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算得根号二。”

　　这一下两个人的心都落下了，因为林梓舟和贺知渔也算得根号二，只有牧亦辰急得跳脚。

　　“怎么会是根号二呢，我怎么算得根号二加一呢。”牧亦辰直接陷入了沉思。

　　“叫你别对答案，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贺知渔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哥，我们回家吧。”林梓舟嫌他们二人实在太吵。

　　“这么早？”

　　“早早回去，你可以看书，我做饭。”

　　“好。”

　　回到家林梓舟就钻进厨房，忙忙碌碌。林梓暮则在沙发上看书，他看的《窄门》。这还是在初二的时候看的，这本书原本是贺知渔的，当时她说家长要把世界名著当成言情小说没收，叫林梓暮保管一段时间，可后来两人都把这事给忘了。

　　到饭点了，林梓暮把书放到沙发上，饭后两人又各自复习。

　　林梓舟走出卧室准备去浴室洗澡，发现林梓暮正在里面，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随意翻看着这本书。

　　“正由于我抱着与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杰罗姆独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