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蓿》Asiatic

6、体考 别别扭扭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下了课林梓舟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找林梓暮了。牧亦辰则趴在桌子上，伸长手臂咆哮着。

　　“啊！啊啊啊！这节数学课好难啊，林梓舟！林梓舟！你都听懂了？”

　　“勉勉强强，这哪难得到你，你回去琢磨琢磨不就会了。”

　　“你现在每天一放学就跑，都不跟我们打球了，又去陪你哥训练？”

　　“对啊，得赶紧。”

　　“你现在这样，我都找不到人一起打球了。”

　　“牧亦辰，牧大少，你人脉这么广怎么会找不到人陪你打球，但我哥只能找我陪。”

　　“嘚，他是正宫，我是小妾，妾身不伺候了，快点去找你的正宫吧，快去吧。”牧亦辰不想听下去了，直接把林梓舟推到门外。

　　傍晚夕阳无限好，余晖洒在地上，连跑到都裹上一层金黄，美好而静谧。两人还是一样来到田径场。

　　“哥，我觉得一千米的关键在节奏，好的节奏不仅可以提高成绩，还不会那么累，等会热身完，我带着你跑一次。”

　　“好。”

　　两个少年并肩前行，奔跑着，一圈又一圈。风依旧在耳畔呼呼作响，林梓暮的呼吸和心跳最初是混乱的，但随着林梓舟的节奏逐渐变得规律。跑完一次两人都气喘吁吁。

　　“呼…哥…我们先走走。”

　　“好…”

　　又调整呼吸，慢慢走了一会。

　　“哥哥感觉怎么样？”

　　“确实比我一个人乱跑要好多了，但我们好像没计时。”

　　“先不用计，先找到跑步的感觉。”

　　两人又休息了好一会，再跑了两圈，汗水完完全全浸湿了两个少年的衣裳，晚风带着春天的气息拂过皮肤，将点点汗渍吹干。这样一跑，心里畅快多了，学业的压力，生活的烦恼都随风飘散，只是一点点莫名的情绪在不经意间滋长，无人察觉。

　　很快就到了体考的日子，一大早上林梓舟就拿来一支葡萄糖。

　　“哥，我听他们说体考之前喝葡萄糖有用。”

　　“真的吗？”

　　“我不知道，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管它是不是心理作用，为了体考先喝了再说，反正不会有坏处。林梓暮一口气就喝了一整支，甜到发齁。他做出一副难受的表情，把林梓舟看笑了。

　　体考大体上是按班级顺序考试，不同的班级又同时进行不同的项目。考试开始前他们都在场地外围做准备，林梓舟又来递给林梓暮一瓶红牛。林梓暮喝了一半发现自己的鞋带散开了，就把红牛放到旁边的花坛上，蹲下系完鞋带，站起身就看到林梓舟拿着自己的那瓶红牛喝，感到莫名不自在。

　　“你怎么把我的喝完了，我就系个鞋带而已。”

　　“哥，红牛不能喝多，我们一人一半就够了。”都这样说了，林梓暮也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让他买两瓶各喝一半，剩下一半扔掉吧。

　　准备准备，热身结束，他们要回到各自的班级先测五十米。快到林梓暮测的时候他看到警戒线以外站着一个人，是林梓舟。

　　“你怎么来这，不回去准备准备？”

　　“还没到我们班，不着急，我来给哥哥加油。”

　　很快就念到林梓暮的名字了。

　　“哥，别紧张，想想我们平时怎么练习的。”

　　“加油！”

　　一声令下，林梓暮奋力奔去，原本还紧张的心绪被林梓舟的话平复下来，这一刻他感到很安心。

　　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测试仪报成绩“林梓暮，七秒五三，七点五分”很好，虽然离满分还差一点，但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他朝着林梓舟走去。

　　“哥哥很棒。”

　　“谢谢！”谢谢你，不仅是夸赞，还有陪伴和鼓励。

　　“你快回去准备五十米吧。”林梓暮拍拍林梓舟的肩膀，又把他往八班的方向推去。

　　林梓暮测完排球要休息一段时间，为一千米做准备，此时林梓舟正在测一千米，林梓暮就站在看台上看着他。少年依旧意气风发，迎着风奔跑，恣意，洒脱。林梓舟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慢慢停下来，手捂着胸口平复加速的心跳。

　　林梓暮也要开始测一千米了，他做好准备，排除心中一切杂念，只专注这一件事，只想着平时的练习，想着林梓舟的指导。

　　前半圈林梓暮加快速度，抢占前面的位置，然后速度渐渐稳定下来，保持自己舒适的节奏，最后一圈有一两个人超过了他跑上前，最近一百米，他什么都不想，只顾着往前冲。

　　停下来后，他喉咙冒烟，嗓子发涩，嘴里还有点血腥味，心脏也跳个不停，大口喘着粗气，他就想这样直接倒在地上，又怕自己倒下了就起不来。

　　一千米的成绩还需要机器处理，只能等到一会去看总成绩，林梓暮有点担心，因为刚刚一起跑的人中，他只能算中等水平。

　　缓了很久，心跳才平静下来，林梓暮很紧张，他着急去看总成绩。

　　显示屏前围满了人，场面相当混乱，林梓暮好不容易才挤到最里面，他一个个地查找着，身体被挤来挤去，和贺知渔挤到一起了。

　　“哎呦，梓暮，我刚刚看到你成绩了，可以啊，三十七点五，还有十分老陈肯定给你打满。”

　　“是吗，我看看。”林梓暮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成绩，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那你呢？”

　　“我当然是跟牧亦辰和林梓舟一样是满分啦。”

　　“哦。”扣了那二点五分，林梓暮还是有点小失望，但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期了，可能是因为没能和林梓舟一样拿满分而感到失落吧。

　　结束林梓暮依旧和林梓舟一起。

　　“哥，牧亦辰叫我们四个等会一起去吃饭。”

　　“可是还有晚自习。”

　　“不远的，就在学校对面的粹悦城二楼，哥哥…就当陪我去嘛。”

　　“好吧，我们一起。”

　　这家店叫凌云阁，是牧亦辰爸爸开的连锁餐厅，这次算是牧亦辰请客。饭前还有小姐姐跳舞助兴，一舞毕，领头的小姐姐还夸赞一番。

　　“今天来的都是俊男靓女，祝各位帅哥美女吃得开心！”

　　这一夸倒是把牧亦辰夸上了天，他心里乐开了花，止不住地笑。贺知渔见状直接踩了他几脚。

　　“牧亦辰，你少嘚瑟。”

　　“你俩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啊。”林梓舟故意逗俩人。

　　“我跟他，只有冤家，没有欢喜。”贺知渔愤愤不平。

　　饭桌上，林梓舟一个劲地给林梓暮夹菜，都是他爱吃的，林梓暮也给林梓舟夹了不少。

　　“我说林梓舟，你能不能别老这样，跟个小媳妇一样，看着就烦。”贺知渔看着他们一个一个不省心，不争气，真招人烦。

　　“我哥爱吃，我就夹，你管得着？”林梓舟就是要嘚瑟。

　　“舟舟，别这样跟知渔说话。”林梓暮心想，二位打住吧，吃个饭也不消停。

　　“还是梓暮懂事，不愧是我的好弟弟。”贺知渔是决心要惹林梓舟不痛快。

　　“我哥啥时候成你弟弟了？别乱叫。”林梓舟急了。

　　“怎么不是，梓暮比我小，当然是我弟弟，梓暮，叫声姐姐听听。”

　　林梓暮真的要受不了他们俩了，一天跟个小学生一样：“好好好，知渔姐姐，我敬你一杯。”

　　玩着手机的牧亦辰才反应过来他们这边在干嘛，他猛地一下拍了桌子：“林梓暮，你不许叫，以后也不许，听到没。”姐姐也是你能叫的，这句他没说。

　　“好好好，我不叫了。”本来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某人当真了，林梓暮也没办法。

　　“你干嘛破坏气氛啊，开个玩笑而已啦。”贺知渔对牧亦辰也是无语。

　　贺知渔和牧亦辰算得上青梅竹马吧，他们的父母早就认识，在他们还没出生的时候，挺着孕肚的两位母亲就经常见面，后来贺知渔先出生了，在医院住着的那几天，牧亦辰也出生了，除了双方父母，他们是彼此见到的第一个人。两人都很闹腾，后来的日子里都过着鸡飞狗跳的生活，所以贺知渔才说他们是冤家。

　　饭后他们四人又在河边广场上转悠了一圈，消消食再回去上晚自习。

　　晚自习结束，林梓舟和林梓暮一起回家。

　　“哥，你以后还要叫贺知渔姐姐吗？”

　　“叫什么叫，牧亦辰都不准我叫了。”

　　“为啥啊，牧亦辰今天莫名其妙，虽然我也不想你叫她姐姐。”林梓舟嘟嘟囔囔。

　　“我猜牧亦辰应该是喜欢贺知渔吧。”

　　“啊，喜欢？”林梓舟太迟钝了都没看出来，应该说是太单纯了，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你看他急那个样，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其他理由，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还有这个你别到处说啊，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不能插手。”

　　“好，我知道了。但是，哥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比你大。”

　　“说什么呢，你还想倒反天罡，妈妈都说了她遇到你的时候你还很小，肯定是刚出生没多久。”

　　“谁知道呢，万一我就是比你大呢？我要你叫声哥哥来听听。”

　　“不要。”

　　“哥哥…就叫一声，好不好嘛？”林梓舟开始撒娇了。

　　林梓暮也不知道自己想的什么，脑子一热，真的就叫了。

　　“哥…咳，哥哥。”

　　完了，林梓舟看着他一脸真诚，简直是可爱暴击，耳根发红，心跳加快，紧张得快说不出话。

　　“哈…哥哥…这样叫好像还怪别扭的。”

　　“是有点，所以说你肯定是弟弟，我才是哥哥。”林梓暮先尴尬地挠挠头，又一本正经地说。

　　夜晚，月光洒进来，照着那个翻来覆去的身影。林梓舟不知道怎么回事，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循环播放那声‘哥哥’，以及浮现林梓暮那张纯真的脸。他心想，今天怎么回事，好奇怪，不对，肯定是体考太兴奋了，一定是这样。他又翻来覆去很久才找到一点困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