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蓿》Asiatic

4、生日 要永远一起

　　　一个多月，林梓暮和林梓舟的初中生活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林梓暮喜欢做的就两件事，看书和看林梓舟。他喜欢在秋天傍晚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翻开一本书，书里的世界能够激发他的思想，让他起伏的心平静下来。有时看完书，他会站在走廊上看远处打球的林梓舟，等他一起回家。林梓舟的生活也类似，除了学习，他会在时间长的课间去找哥哥聊天，在放学后和牧亦辰他们打球，等林梓暮一起回家。

　　十月中旬，林梓暮的生日就快到了，往年的生日都是两人一起过，村子里买不到什么礼物，林梓舟就给林梓暮做一顿好菜，林梓暮就送林梓舟一些小东西，有时是一束地里采的野花，有时是老师送的书籍。而这一次不一样了，林梓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的生日根本不在这天，但他要给林梓暮准备不一样的礼物，给他庆生。

　　回家的路上二人行语相随，林梓暮聊到了今天上的语文课。

　　“今天的语文课很有意思，讲的是成功和人生价值的关系，你说到底什么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人生的意义嘛，可能是一朵花，一片云，一场雨，也可能是一件事，一段路，一个人。”

　　“你怎么说的和老师一样？”

　　“这个嘛，我猜的啦。”

　　“怎么可能啊，谁猜的一字不差，你骗我。”林梓暮停下盯着林梓舟，其实他已经看透了一切。

　　“哥，其实是你们语文课的时候我们体育课，我路过刚好听到的。”五班的教室和楼梯口隔着一个办公室和过道，而且李老师上课都有关门的习惯，天知道林梓舟是怎么路过偷听到的。

　　“行吧，就是路过。”林梓暮只是一笑而过接着之前的话题：“老师引用《瓦尔登湖》的句子‘如果你欢快地迎来了白天和黑夜，生活像鲜花和香草一样芳香，而且更有弹性，更如繁星，更加不朽，那就是你的成功。’这么看来成功好像也不太难。”

　　“不，哥哥，欢快地迎接日月，使生活更芬芳，仰望繁星都不那么容易，活着本身不容易，我们善待自己的心就好了。”

　　“嗯，你很有自己的想法。”林梓暮抬眼看着林梓舟，眼里闪着不一样的亮光。他发现林梓舟真的很特别，他总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别人都不一样。

　　“但我在阅览室没找到这本书，听说很有意思。”

　　“哥哥喜欢？”

　　“就是被里面的句子吸引了。”

　　一路上欢声笑语，踏着余晖回家。

　　送什么礼物困扰了林梓舟好几天，他要送点特别的，总不能每次都只做一顿饭。他准备向经验丰富的牧亦辰请教。

　　“你说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好呢，要那种特别一点的。”

　　“唔…你哥过生日？”牧亦辰嘴里刁着根棒棒糖，说话都有点不清楚。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一中有几个认识的人我不知道？”牧亦辰把棒棒糖拿出来，嘴里嘟嘟囔囔。“送礼物啊，就要投其所好，比如贺知渔过生日我就送她毛绒公仔，她可高兴了。”牧亦辰撑着桌子坐了上来。

　　“你靠谱吗，我可听贺知渔说她房间里的毛绒娃娃都摆满了，下次可不要再有人送她这个。”

　　牧亦辰直接敲了下林梓舟的肩膀：“你好哥们我，可是在帮你出主意，你自己想想，就说有没有道理。”

　　林梓舟仔细想想，感觉还是有点道理的，投其所好，他想到了《瓦尔登湖》。

　　“牧亦辰，你说哪里可以赚到钱啊？”

　　“赚钱，你小小年纪怎么想这么多，家里不给你零花钱？”

　　“我想用自己的钱给哥买礼物。”

　　“嘶…可你个未成年，没地方要你干活的，让我想想…要不你来帮我舅做视频？我帮你问问。”

　　“行，但是做视频其实我也不是很会。”

　　“哪有，你上次帮主任做的运动会宣传视频不是很好吗。”

　　“我那是临危受命现学现卖。”

　　“没关系的啦，我舅舅只是要给他的拳馆做宣传视频，就是平时他们打拳的视频，课程教学的视频，很简单的，随便剪就可以了，我帮你问问。”

　　“好，那谢谢你了。”

　　“好哥们，客气什么。”

　　牧亦辰和舅舅打过招呼，亲自把林梓舟带到拳馆。林梓舟知道牧亦辰是想帮自己，但自己也不能平白接受，所以他把拍摄的工作也包揽了。拍摄，剪辑，他整个周末都没怎么休息，好在成品让牧亦辰舅舅十分满意。最后舅舅给他结了一千块钱，虽然其中也包含了舅舅的好意，林梓舟还是接受了。

　　生日那天刚好赶上一个周末。林梓舟带着钱先去了市里最大的书店。他逛了一圈，买了《瓦尔登湖》的中文和英文版，还有插图珍藏版，用精美的礼袋装着。回去路上他又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定了蛋糕，早早回去准备晚饭。这天林梓暮和同学去了市图书馆，可能会晚点回来。林梓舟做好了一桌菜，把蛋糕和礼物藏起来准备晚上送。

　　林梓暮回来的时候，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几袋东西。林梓舟见状立刻来帮忙接东西，他猜到这些应该是牧亦辰和贺知渔他们送的礼物。

　　“哥，我来帮你。”

　　“舟舟你又做了这么多菜，每次生日都这样，虽然我很开心，但真的会吃不完的。”

　　“没关系的，可以留些明天吃。我送不了哥哥特别的礼物，就只能做这些我能做的了。”

　　“你不用送我什么，有你在，我就很满足了。”林梓暮笑着，眼睛都要眯成一道缝。林梓舟听了很是高兴。

　　饭桌上林梓暮吃得不亦乐乎，几乎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舟舟，每次都是你做饭，我什么都不会怎么行？”

　　“哥哥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

　　林梓暮听了这话先是开心的，因为林梓舟对自己太好了，后又感到一阵酸楚，想到他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本不应该这么懂事的，本应该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

　　饭后他们关了灯看电影，任凭电视机随意播放着《叶问》。两人都在等，林梓舟在等电影结束就拿出蛋糕庆生，林梓暮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送出礼物。伴随片尾音乐的结束，林梓舟起身靠近林梓暮。

　　“哥，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林梓舟的手轻轻拂过林梓暮的双眼，他乖乖闭上了眼睛。林梓舟从冰箱里拿出蛋糕，又把礼物藏在身后。

　　“舟舟，现在可以睁眼了吗？”

　　“不可以，再等我一下。”林梓舟点燃蜡烛，关上灯。“哥，可以睁眼了。”

　　林梓暮睁开眼，高兴地笑了：“怎么还买了蛋糕？”

　　“哥，你快许愿吧，我给你唱生日歌。”

　　林梓暮双手交握在胸前，垂眸许愿，林梓舟唱着生日歌。片刻后，林梓暮抬起头，并没有吹灭蜡烛。

　　“舟舟怎么不许愿？”

　　“可是…我的生日不是这天。”林梓舟声音微颤。

　　“不管你的生日是哪天，我们每年都一起过生日，一起许愿，一起吹蜡烛，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林梓舟眼眶泛红，已经在酝酿喜悦的眼泪了。“哥，我许愿！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和哥哥一起过生日，永远不分开。”

　　“你怎么还说出来了呢！没事，说出来也管用。”

　　林梓暮和林梓舟一起吹灭了十三根蜡烛，他们的第十三个生日，依然在一起。

　　“哥，我还有礼物送给你。”林梓舟从桌子底下提出礼袋递给林梓暮。

　　“《瓦尔登湖》还是珍藏版，你花了不少钱吧，其实不用这样的，我只是提了一嘴而已。”

　　“哥哥喜欢吗？”

　　“我很喜欢，难道这就是你上周末偷偷消失的原因？”林梓暮又高兴又心酸。

　　“我就是去给牧亦辰舅舅帮帮忙，他人可好了。”

　　“舟舟，我也有礼物送给你。”说罢林梓暮去拿来一个盒子，推到林梓舟面前。

　　林梓舟打开看，有一点小小的震撼：“你送我一双鞋，我以为这些都是牧亦辰和贺知渔他们送你的礼物。”

　　“我知道舟舟喜欢运动，就用我攒的零花钱给你买了一双跑鞋，你应该会喜欢，还有其他的礼物都是双份的，我告诉他们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在这一刻，林梓舟终于忍不住汹涌的泪水，将林梓暮拉过来紧紧抱住，眼泪都粘到了林梓暮肩膀上。

　　“唔…哥，你干嘛对我这么好…讨厌死了。”

　　“讨厌什么，讨厌自己又被哥哥感动哭了。”

　　“哥，谢谢你。”这下抱得更紧了。

　　“以后生日都一起过，不能反悔。”

　　“好，永远和哥哥一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