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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章 向新生活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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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寻常的是林荣回来了,林梓暮的大伯通常是在春节才回来一次。林荣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却有点商业头脑,在各地往来做着小本买卖,赚了钱就在市里安家了。林荣也是听说林梓暮兄弟俩要去市里上学,回来了解情况。
“妈,梓暮和梓舟上学的事安排好了吗?”林荣知道林华从不管家里事,就直接问了自己的母亲,侄子们上学的事相当重要的。
“还没呢,报名是报了,但市里初中没有住宿,有点麻烦。”
“这有啥麻烦的,直接住我那,离学校近。”
“这样也行,只是要麻烦你不少。”不知道为什么林母对这个大儿子总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甚至说得上尊敬。
“妈,您说的什么话呢,做大伯的帮自己的侄子是应该的。”林荣总是笑嘻嘻的,让人看不透。
“说起来,我们家林延以前也读的一中,他马上去上大学了,刚好家里就空出两房间给孩子们住,我们两个大人经常在外面做生意,就要辛苦孩子们自己互相照应了。”
说罢,林荣就起身去找林梓暮和林梓舟,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学习情况,展示作为大伯对孩子们的关爱。林荣离开后就剩兄弟俩在房间里,环境很安静。
“哥,你觉得大伯怎么样?”林梓舟发问。
“我看不透,虽然大伯总是笑嘻嘻地,表现得很慈祥,但他给我的感觉很怪。”
“你是说大伯是个笑面虎吗?那我们还…”林梓舟的话被打断了。
“嘘!这些话别被外面听到,毕竟我们根本不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我们还去他家住吗?”
“先去吧,走一步看一步。”
“好,我听哥哥的。”林梓舟嘴角上扬笑着说的。
林荣留下多待了几天,也给两个孩子充足的时间收拾行李,做好入学的准备。林荣准备开车接他们去市里。这是林梓暮和林梓舟第一次出远门,他们将要暂时离开这个束缚了自由灵魂的牢笼,这会是新的开始吗,总不会更糟糕。
“你们以后跟大伯住一起,什么都不用担心,有困难就讲,心里有烦恼也可以跟我讲,就跟自己家一样,只是啊,我跟你大伯母做生意忙,不常回家,你们两兄弟要相互照应。”林荣拿出自己作为家人百分百的关心。
“大伯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林梓暮脸上挂着笑回复着。但其实他嘴角尴尬地抽动了一下,只是一下没人看出来。他年纪不大却已经习惯了大人们客套的关怀,并回应与之同样虚假的笑容。
林梓暮转过头,静静看向窗外,山野,田园一个个向身后飞驰而过,迎面而来的是柏油大道,高楼林立。他看到一条标语“一山烟雨一城诗,一次旅程一场情。”他们这个三线小城近几年也在大力发展旅游业,只是这标语写得不咋地。
大伯的房子是一中附近的学区房,房子不大,三室一厅,因为林延还有一段时间才去上大学,林梓暮和林梓舟只能暂时住一个房间。
回来时夜幕降临,大伯母做了一桌子菜等他们,林延也跟着一起等。直到林荣上桌动筷,二人才开始吃饭。饭桌上,林荣一直在叮嘱初中入学相关事宜,大伯母许文音只是默默吃饭,堂哥林延不时抬头看林梓暮几眼。
“梓暮,梓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问你堂哥,还有我不在的时候要听你伯母的话。”林荣的眼睛在林梓暮和林梓舟间扫视着。
“一家人就要好好相处,要听话。”而这句话林荣是看着许文音说的。许文音听后一愣,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又继续吃饭。
晚上林梓舟躺在床上很不自在:“哥,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林梓暮转过身,主动抱住了林梓舟:“舟舟很害怕吗?”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陌生的环境。”
“有我在呢!”林梓暮轻轻拍着他的背。
八月的夜,蝉鸣声响亮,一切新的事物在此刻生长,一切旧的事物在这里发酵,是未可知的新章。他们相拥而眠,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点点地与幼时在谷仓中相拥而眠的两个小孩重合。
入学那天林梓暮和林梓舟并没有被分到同一个班,初中的分班并没有严格按照成绩分配,大体上是随机分配的。林梓暮分到了五班,第一个和他搭话的是个相当活泼的女孩。
“你好啊!我叫贺知渔,交个朋友?”
“你好,我叫林梓暮。”林梓暮尴尬回复着,他是真的不怎么会和陌生人相处,更何况是这样活泼的女孩。不过贺知渔倒不觉得,自顾自地谈天说地,从老师的性情到同学间的八卦,她知道不少。林梓暮大多不感兴趣,只是嗯嗯啊啊礼貌性地回应着。直到说到了他们的班主任。
“哎呀,真是命运弄人啊,竟然分到了陈老师的班级,他可是出来名的严厉。”贺知渔抱怨着。
“严厉一点不好吗,这样我们应该不会成绩差。”
“话是这么说,但他之前把一个高大的男生当场扇哭了,多恐怖啊,不过他也真是全市一等一的名师呢。”贺知渔咋咋呼呼,手舞足蹈,撇撇嘴又点点头。
贺知渔说了这么多话,林梓暮其实只认真听了一等一的名师那段,他相当重视学习成绩,因为像他们这样的人只能靠学习摆脱既定的命运,至少不被欺负。
林梓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托着下巴,盯着五班的方向发呆,他在想此时此刻林梓暮大概在做什么。
“嘿,林梓舟,你发什么呆呢,那边有你认识的人?”牧亦辰从身后窜出来,使劲拍了拍林梓舟的肩膀,把林梓舟吓了一跳。林梓舟的思绪这才从遥远的天际飞回来。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吧,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林梓舟打趣道。
“我对你是一见如故啊,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干嘛还要当外人。”牧亦辰搂着林梓舟的肩,嬉皮笑脸。林梓舟都无语了,性格这么跳脱的人竟然是他在新学校的第一个朋友。
“话说对面真有你认识的人啊?”
“有,我哥。”
“双胞胎啊,你没跟我说啊。”
“你也没问啊,不算双胞胎。”
“不是亲哥?”
林梓舟沉默了,牧亦辰还是很会看人脸色的,没有再说下去,把话题转向了兴趣爱好之类。
窗外微风拂过,撩起来窗帘一角,携带着桂花香掠过长廊,穿过门窗,卷进某个人心里。这里的风和余丰村的完全不一样,它柔和,缱绻,带着八月特有的花香,没有一点窒息的压抑感。林梓暮缓缓睁开眼,从趴着的桌子上起来,偶然看到桌上吹来了一朵蒲公英。他拿起来,轻轻吐出一口气,吹向窗外。蒲公英哪里都有,哪里都能去,有风就起舞,有风便自由。有人这样描述它“蒲公英开了,从草长莺飞的春天,绽开过长长的夏天,它那微小鹅黄的花盏,甚至金黄到秋天的深处。”这是林梓暮为数不多的可以到镇上书店看书的机会,他已经忘记了那本书叫什么名字,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谁,只记得这是他对蒲公英最初的认识。蒲公英花期很长,跨越春夏秋三季,蒲公英生命力顽强,走过万水千山,无处不生。
他要他和林梓舟像蒲公英一样,要他自由,要他走到更远的地方,要他摆脱一切完完全全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