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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送耳饰 误会消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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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仰头看着黎殊:“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可以不来吗?”
黎殊声音有些冷:“哼哼,我不来,然后你就淋雨跑回宿舍?身体不是刚好?”然后很自然地把姜亦肩上的包提溜到自己手上,恨铁不成钢,“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
姜亦沉默着没反驳。因为黎殊确实没说错。
可他俩就只是舍友啊,怎么管这么宽。
姜亦口不对心:“谢谢你来接我。”说着想把黎殊手里的伞接过来,他来打伞。但奈何黎殊比他高了近二十厘米,手抬得很高才让伞面勉强没碰到黎殊头顶。
“不客气。”黎殊叹口气,把刚松开的伞又重新握回手里,将人肩膀搂得紧了点,无奈道,“姜姜,别折腾了。”
姜亦身体一僵,停留在梦里的小名跨越千万里从一个舍友口中冒出来。
刚被收养的时候,他总会做梦,梦里有个编着花辫,穿着白裙,躺在摇篮椅上的女生,她的脸很模糊,但声音空灵清脆,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人,拍着背一声声唤姜姜乖。
姜亦捏黎殊小臂,咬牙道:“你、你别这么叫我。”
黎殊看着姜亦泛红的耳尖,又重复一声,特意拖慢了音调,尾音拉得长长的:“姜姜。”
姜亦恼羞成怒,气得就要从伞里走出去:“你太坏了。”
黎殊这才闭嘴,诶诶两声,拉着姜亦又回了伞下。
叶知怀在不远处看着他俩,眼里满是星光,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算是知道那个耳饰是给谁买的了。
黎殊不等姜亦开口,直接问:“你好,我是姜姜的舍友,请问你是?”莫名带着些敌意和失礼。
哟,还姜姜。
叶知怀站在原地没动,看到姜亦轻点了点头才回:“我?我是姜姜的初高中同学啊。”说完喟叹一声,“真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啊。现在又接着延续,成了大学同学呢!”语气带着一股子的炫耀。
姜亦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夹枪带棒地说话,还挡了进校同学的道,扯着两人说:“行了,你俩刚认识才第一天呢,怎么说话就冲冲的。”
黎殊还想反驳,就被姜亦一眼瞪了回去,只得投降似的转移话题:“你也没带伞?”说完,将手里的另一把伞递给叶知怀,语气跟赶人似的,“喏,给你了,不用还,你快走吧。”
真是拿人手短。叶知怀挑眉接下伞,轻快地走去扫脸,和姜亦说完再见就离开了这个他明显多余的场地。
四周雨声淅淅沥沥,雨水像串珠一样从伞下滴落,一句句问话从伞下冒出来。
“今天去外面玩什么了?”
“好玩吗?”
“吃了什么?”
姜亦无奈,手挽着黎殊胳膊,让黎殊撑伞不那么辛苦:“你怎么有这么多问题要问?”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又带了些幼稚,“我们还没有和好。”
言下之意就是我才不会回你。
“好好好。”看来不生气了。都撒娇了。
黎殊知趣地没再问:“还吃晚饭吗?”
“唔。不想吃,在外面买了不少吃的,舒芙蕾、春山啵啵茶、白糖糕,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好撑。”姜亦掰着手指一个个想,说完似是为了增加可信度,将黎殊的手拉过来放到肚子上,“你摸,真的好撑。”
看来真是撑到脑袋晕乎了。
黎殊忍住笑声,手在肚子上游走,即使隔着层衣服也能感觉到肚皮的突起膨胀,手下的触感软乎乎的,跟人的感觉一样。沉浸摸了好一会儿,黎殊才语气正经,义正言辞:“确实,真的很饱了。”
姜亦听到黎殊类似调侃的话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将人手拍下去。
校门口离宿舍并不远,七八分钟就到了。
黎殊将伞挂在门口的挂钩上,姜亦就站在旁边乖乖等。
“以后不用等我,直接进去就好了。外面又脏又潮。”黎殊边开锁边对姜亦说。
“知道了。”姜亦老实接下话,但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了。
宿舍里另外两人正热火朝天的打游戏,姜亦进了宿舍就自动切换成不爱说话的孤儿形象。
黎殊吃着刚在楼下顺路买的饭,姜亦放下包趴在桌上闭上眼睛捏腿。
好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亦才恍然似的想起买的礼物,他打开台灯,从包里取出银耳饰。
耳饰在灯下熠熠生辉,光影轮转。
姜亦撕下便签纸,在上面写了行字,边写边从镜子里观察黎殊的动作。
只见黎殊扯了扯衣领从衣柜里取出换洗衣物径直进了卫生间。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姜亦避着人不经意地将便签纸和银耳饰放在桌上堆了杂物的角落。
做完后长舒口气,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手机也玩不进去,就闭着眼睛听卫生间里的动静,等着水声一停就跑进卫生间,避免发现礼物的惊喜和面面相觑的尴尬。
门锁咔哒一声响,姜亦卡着阳台的身位擦过黎殊肩膀闪身进了卫生间,黎殊头发的水珠滴落到姜亦肩膀上,衣服微微湿润。
黎殊看着已经关上的门诧异扭头,有些不解。
浴室内依旧雾气弥漫,热气腾腾。
姜亦脱下衣服,摸了摸晒得有些红的脖子和胳膊撇了撇嘴,有些发烫,还好不疼。
喷头的劲很大,调大最大档时水砸在身上还会有些发麻。
刚回来的时候,伞下空间很狭窄,他的手臂和黎殊的贴在一起,高温加下雨,四周又潮又闷,贴在一起的皮肤甚至有些发粘,但是姜亦却没舍得离远,始终保持着靠近的姿势。
现下,那种粘腻感才被彻底洗去。
姜亦穿好衣服,在洗漱台刷牙洗脸,清洗衣物。出来后特意避开了黎殊的视线,抱上平板耳机上床。
他背靠在墙上,屈膝坐着,用手指将床帘轻轻拉开一条缝隙,看黎殊的背影。
黎殊发现了他放的东西,盒子被放到一边,左手轻轻捏住耳饰,右手在细细端详字条。
怎么看了这么久?
他不是只写了几个字吗?
【在路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回来了。^^】
难道是他的话让黎殊产生了什么误会。
忽然,黎殊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骤然回头,姜亦和他透过狭窄的缝隙对视。
黎殊扬起左手,对着姜亦的方向戴上耳钉,戴完后偏过头,嘴巴无声地说:“我很喜欢。”
姜亦送人礼物头一回被对方欣喜接受,他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赶忙把床帘拉紧,手忙脚乱地倒在床上,头砸在枕头上,发出闷哼的声响。
他躺在床上,空调的冷风从后背渗进来,刚刚飙升的体温逐渐下降。
今天出门玩实在消耗体力,拿着手机竟然就睡着了,连何时熄的灯都不知道。
姜亦进入梦乡,却跌进了早上的回忆。
“姜姜乖。”女人一下一下地拍着怀中男孩的背。
男孩浅棕色卷发,眼睛又大又圆,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背带裤,用充满稚气的声音问女人:“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
“爸爸啊,爸爸——”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甚至消失不见。
姜亦走上前,不断凑近,却发现即使凑近,女人的面容依旧模糊到看不清五官。
她是谁?
好疼,脑子越想越疼。
姜亦不停地摇晃脑袋,将疑惑驱离,只想听清女人的后半句话,在他将要听清之时,整个画面却被血色笼罩、包裹。
目之所及皆是血。
姜亦瞬间惊醒坐起,脑门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隐秘的汗珠,被风一吹,姜亦冷得瞬间清醒。
拿起手机一看,眼睛被刺地渗出点眼泪,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时间是4:22。
起得真早。
姜亦躺下翻了个身,手机传来声消息提示。
黎:【醒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才刚醒吗?
姜亦撩起帘子发现对面床铺也透着隐隐的光亮,回道:【醒了。睡得太早了。】
黎:【好。】
姜亦:【?】
问号刚发出去,对面床铺就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有人下台阶了,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一道声音在姜亦耳边响起。
是黎殊站到了护栏旁:“可以下来吗?我想面对面和你聊下。”
姜亦有些诧异,不清楚黎殊到底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跟着对方去了阳台。
阻隔的窗帘已经拉上,因为宿舍还有两个人在睡觉,虽然都睡得楼下敲锣打鼓都不会被吵醒,但姜亦和黎殊还是压低了音量。
姜亦蹙眉:“怎么了吗?”
黎殊上前一步,让两人之间又贴近了些:“我觉得我俩最近关系有些奇怪。也不是最近,就是今天。”
姜亦没回话,只是仰头看着黎殊,似是疑惑似是了然。
黎殊继续:“你对我很疏离。难道我俩不是比舍友更进一层的朋友关系吗?现在却像是你从我这获取帮助,并等待之后找个机会还上。你对我们俩关系的理解就是单纯的气味需求方与供给方吗?”
姜亦眉心皱得更近,眼中疑惑更深:“难道不是吗?”
黎殊:“难道是吗?”将头发往后一撩又说,“气味只占我们关系的一小部分,只是我们拉近距离的原因之一。即使没有气味的时候我们也是朋友,你也可以需要我,要求我做各种各样的事,知道吗?”
姜亦迟疑着点头:“知道了。”从小到大没人和他说过这些,在他有记忆的人生里,周围关系稍近的人总是或多或少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包括叶知怀。所以他对黎殊的话并没有很信任,甚至对他大半夜如此大动干戈感到不解。
黎殊挑眉看着姜亦,明明就是不知道的样子,现下不知道又在敷衍谁。
黎殊顺势说:“那你之后不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只有在需要气味的时候才需要我的人,有事都应该提前告诉我,而不是像早上一样,这会让我感觉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有些不开心。”
姜亦眼睛睁得大大的,刚睡醒头顶上还有一簇呆毛翘着,看着黎殊,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说话有些着急,想要澄清误会:“没有,没有召之即来。我、我就是觉得我俩刚认识没几天,只是舍友,我就因为气味总是麻烦你,很不好意思,我觉得我有点限制你的生活了。”
黎殊长舒口气,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双手扶住姜亦的肩膀,黑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姜亦,弯腰,唇角勾起,声音带笑慢慢说:“可算弄明白了,我今天一天可想了很久这事呢。”顿了一下又说,“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麻烦。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姜亦垂在腿侧的指节轻微抽搐,浓烈的情绪像是要从胸腔里迸溅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问黎殊:“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黎殊莞尔:“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