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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父亲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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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事少,一晃半月过去。
正下课,林墨和周习浅走在前面讨论明天周末宿舍团建去哪玩,开学大半月竟没有聚过。
姜亦落在后面,黎殊在旁边。
黎殊一直留神姜亦,看他若有所思,便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姜亦顿了顿没说话。
林墨和周习浅察觉姜亦似乎有话要说,也反过头看。
姜亦环视了三个人,提议道:“去泡温泉怎么样?”
林墨激动拍腿:“当然可以啊,我还愁好不容易放假居然又要出去走路闲逛,岂不是白瞎了假期。泡温泉正好享受了!”
周习浅揽着林墨的肩膀,笑:“不容易啊,你这狗嘴里今天竟然吐出了句人话。”说完随即向前跑。
林墨咬牙切齿追人:“你这家伙啥意思?别让我抓到了。”
跑出去前还提前和姜亦黎殊打了声招呼。
黎殊点头,又说:“怎么想起温泉?”
姜亦仰头疑惑:“就想去啊,这有啥理由。”
黎殊噢了一声:“这样,那看来是有心仪的地方了?”
姜亦脸上难得有了不同以往的神采:“当然,这回就当去我家,你们不用出钱,开学以来照顾我这么久,终于有机会报答了。”
姜亦本来就生得极好看,唇红齿白,迎面一笑,周遭顿时黯然失色。
黎殊听不见风声,看不见日光,眼睛被一人摄走,直到一声尖锐的鸣笛,他才缓过神。
他可比小孩大了十岁,之前因为姜亦没和他说病好转他生气,单独约叶知怀他生气,现在仅仅是笑一笑就慌了神,黎殊觉得自己状态不对,从第一次见姜亦时他的状态就不对。
心里一直有道声音,但他不敢听也不敢信。
黎殊仗着身高欲揉姜亦发顶,犹豫再三又收了回来,将手背在身后:“那我可是等着了。”
姜亦觉得黎殊的状态有些奇怪,也没做多想,毕竟他还有其他事。
父亲近期到南城出差,刚给他发消息了,说明天下午五点见一面,地点就定在了温泉酒店。
自从被父亲认回来,姜亦和父亲的沟通就总是单方面的,要么是命令,要么是通知,异常冷漠,极为别扭。
*
司机将四人放下车后扬长而去。
酒店大厅金碧辉煌,吊灯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真皮沙发,羊绒地毯,红实木前台,真的称得上寸土寸金。
“小亦,这酒店竟然是你家的吗?我去!”林墨走在前面惊讶地四处张望,左拍一张右拍一张,亮出手机页面,扬声道,“我刚搜了,这可是全国高档酒店十强品牌。”
全汐酒店,和汐晖医院一样,都是楚氏集团旗下子公司。
姜亦从前台拿了四张房卡,给三人一人递了一张:“好啦,夸奖的事以后再说,大家先回房间修整一下吧。休息好了可以温泉集合,下午五点我有点事,办完就去找你们。”
“OKOK,小亦拜拜。”林墨收了房卡,蹦起来揽着周习浅的肩膀去房间,边走边欸叫一声,“我俩在隔壁欸。”
周习浅不堪其扰,将人推到身前,一前一后走,语气无奈:“是是是,邻居。”
黎殊见两人走了,问:“之前有来过吗?”
姜亦皱眉看他,似乎在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当然。”
就连这次,也拿的是习惯性房卡,以往每次来都住的同一间。
很巧的是,黎殊在他隔壁。
姜亦心想,前台还真是会拿。
黎殊一旦想起自己的大年纪,语气就不自觉地带上了长辈的叮嘱:“收拾好东西就躺着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来隔壁找我。”
黎殊总是和他说需要就找他,前几天发病时也是,甚至说需要可以直接去他床上。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他不会嫌麻烦或者压根不认吗?
姜亦只当是客套,点头应下了,和黎殊告别,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在推门进自己房间的刹那,轻勾起的唇角瞬间放下。
陈叔,他父亲的秘书,此刻正站在入室玄关,面色冷峻,看着他说:“少爷,秦总在等你。”
姜亦颔首。
姜亦上前几步,一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头顶掺了点白发,肩膀有些佝偻的人,微微低头:“父亲。”
秦晖的脸一直正对大门,只为了能第一眼见到姜亦,听到姜亦的声音他轻轻点头,抬起手想抚摸姜亦的面颊。
但姜亦偏头避开了。
秦晖也随着他的动作收回了手,语气悠然:“我们大概有多久没见了?”
姜亦看着秦晖逐渐爬上皱纹的脸,眼睛里也带了些灰色的混浊,他忍下了呛声的冲动,回道:“三个月吧。”
秦晖点点头:“三个月啊。”
姜亦有些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聊天,于是问:“您不是说下午五点吗?”
“行程临时改了。我想提前见你。”
姜亦没在意秦晖的后半句话,接着问:“什么时候走?”
秦晖盯着姜亦看,面上不动声色,许久唇角才勾起抹笑:“就这么想赶我走?”
姜亦上前两步关窗,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衫:“当然。我有什么理由不呢?”姜亦接着说,“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吧,已经看到我了,你可以走了。”
秦晖手指僵在身侧,想抬起却抬不起来,不知怎的忽然狰狞着面目,唾沫横飞说:“讨厌我你也离不开我,我们的血缘关系你挣不脱断不掉。你是不喜欢我,难道你待了大半辈子的那个家就喜欢你了?”
那个家不欢迎我又怎样?又何时轮得到你这个只生不养的父亲说话?
姜亦顾不上体面,也忘了温和,和秦晖交谈总是如此费劲,他五官失位,同样狰狞着脸将门口指给秦晖看:“你走,你现在就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秦晖轻快地拍手,就像是终于获得喜欢的糖果的顽童,眼里满是兴奋与欢喜,“你这个时候最像你妈妈了!”
“小陈,快录像!”秦晖把陈叔招进来,陈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歉疚,但丝毫不影响他手里的动作。
姜亦感觉自己像被猴子一样戏耍,明明回回都是一样的结果,可他回回都会上当,都会给秦晖提供所谓的情绪价值。他瞬间失去的生气的想法,无力地看着秦晖,语气平静:“录完了吗?这下可以走了吧!”
秦晖拿着陈叔刚刚录的像,来回拨动进度条,叹气惋惜怅惘:“勉勉强强吧。”末了边走边欣赏,时不时“啧”一声。
随着门“嘭”的一声关上,姜亦瘫倒在冰凉的瓷砖上,眼睛望着窗外阴沉的云,低飞的鸟,泪水顺着面颊,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
手机振动,姜亦睁开眼,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躺在地上睡觉了。
消息是寝室群发的,意思就是楼下集合。
他站起身,往行李箱走去,脚下却意外打滑,险些摔了个踉跄。
姜亦借着自然光看瓷砖,平整的地面上积蓄一滩水渍,是他的泪水。
他竟然会因为父亲流这么多眼泪吗?
明明也才刚相认一年。
他抿唇抽了两张纸擦干净地面,才又换了身睡衣,蚕丝材质的纯白长袖长裤,低调质朴。
走廊四周都贴了棕栗色玻璃,在吊顶光线的映射下,竟有些暗沉,姜亦来了三五次,头回觉得这里这么压抑。
姜亦合上门,发现黎殊就站在门对门等着他,在推开门可以正正看到的位置。
光线阴暗交错,衬得黎殊面相更为优越,左耳戴上了他新赠的狼状耳饰,腕上一直戴着的腕表这回卸了,睡衣的款式竟然出奇地一致,不同的就是黎殊是黑色的。
姜亦心中一暖,因秦晖提前到访和争吵而产生的不悦稍稍舒缓,说:“你是在等我吗?”
黎殊上前两步,语调平稳:“当然。”
黎殊每走一步,耳饰就在光的照射中闪一下,姜亦眼睛微眯,情不自禁:“真好看。”
黎殊:“?”
姜亦缓过神来:“耳饰很好看,很衬你。”
黎殊上前一步追问:“就耳饰好看?”
姜亦眼神四处飘忽,左看右看,右跨一步躲开黎殊的包围,才悠悠道:“你也好看。”
姜亦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传来一声声抑制不住的笑,面颊忍不住烧得通红,扭头高声:“快点啦,别让他俩就等。”
“来了!”黎殊快步上前,将胳膊可以贴在姜亦身侧,感受着对方明显的体温。
两人下电梯到了预定地点,手里拿着服务员刚递的汤池号,却不见另两人身影,黎殊打开寝室群,群里消息已经顶了二十多条。
姜亦凑在黎殊旁边一起看。
墨上人如玉:【我头回泡温泉呢!我天,好激动!你俩啥时候到呀?】
姜亦这才想起距离开始约下楼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
墨上人如玉:【刚刚去取了号,你俩在一号汤池@姜亦@黎殊,我和周习浅在二号嗷。】
……
墨上人如玉:【义父@姜,小的先去泡个温泉享受享受,汤池正好也不在一起,就不等你俩了嗷!】
林墨这人火急火燎的,但胜在直爽和鲜活。
姜亦和黎殊对现下的情况竟都不觉得意外。二人相视一笑,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更衣室换衣服。
更衣室是专用的,没有旁人,姜亦背对着黎殊,将新换的睡衣脱掉换上了浴袍。
换好后扭头看黎殊,却见对方脱了上衣,拿着睡袍,裸着上半身照镜子,手指戳了戳后颈。
姜亦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吗?是衣服有问题?过敏了?”
毕竟后颈突起了好大个包,甚至有些红肿,任谁看了都会猜测是皮肤过敏。
黎殊透过镜子看姜亦担忧的眼神,咽了口口水,哑声道:“没事,没过敏。”他套上了浴袍。
毕竟易感期才刚过两周,按正常情况来讲不可能这么快。
可是黎殊忘了,他都穿越了,哪来的什么正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