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息素我的药》天收夏色

6、就我和他 小吵怡情

　　姜亦躺在床上，面对墙翻出聊天记录，反复观摩，心里有些甜。

　　忽然，又弹出一条消息。

　　是叶知怀，他初中高中同学，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学校那天，两人正好遇到，叶知怀拦住他问院校，才知道两人竟然大学也是同校。

　　【开学好几天了，小亦你有想我吗？】
　　【卖萌.jpg】
　　【明天有课吗？我想约着一起玩！我都还没出校过呢。】

　　几条信息轰过来。

　　姜亦拉出课表，截图发过去：【明天下午怎么样？】

　　叶知怀：【可以可以！你居然没有拒绝我！】
　　【爆哭.jpg】
　　【你果然变得更加爱我了。】

　　姜亦没忍住哼笑出声。叶知怀从初中起就很跳脱，姜亦一直不习惯，那时两人也不怎么熟，没想到上了高中，明明不同班却熟络起来，他还时不时跑来找自己玩。

　　姜亦没再回，因为又有人发消息过来。

　　黎殊：【还不睡觉？】

　　姜亦眼皮往上撩，还没到两点，这么早睡干嘛。

　　心里冒出咕噜咕噜恶劣泡泡，但却没敢实话实话：【我待会儿就睡。】

　　黎殊：【因为气味？】

　　姜亦心中一气，这人找自己聊天十句话八句不离气味，是故意提醒他要时刻谨记恩情吗？但他现在也确实还不了。

　　姜亦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是，不是气味，你别担心。】

　　黎殊时刻盯着屏幕，上面从名字转化为正在输入中，又变化为名字。

　　结果只等来一句别担心。

　　没有更多的话题和延申，他敲键盘：【晚安。】

　　姜亦：【晚安。】

　　*

　　起床上课，大学生按部就班的日常。

　　幸亏不是早八，大一课也少。一周就一节早八，余下各种公共基础课和专业核心课凑一起，一礼拜只七八节课。

　　姜亦特地加快动作，两人几乎同时收拾好。

　　“走吧。”姜亦同黎殊说。

　　两人走在路上，姜亦落后黎殊半步，低头纠结了很久，强压下背叛几日好友、用好就丢的感觉，才说：“可能有点突然，我下午和朋友约好了要去校外。”

　　树叶簌簌作响，姜亦脸上带着些斑驳的光影。

　　黎殊微微弓着背，偏头：“可以啊，几点？”

　　姜亦抬头疑惑，像是没想到对方追问：“下课就走，我俩约好校门口见。”

　　黎殊：“我俩？”他舔了舔唇，“我不去吗？”

　　“不呀，就我和他。”姜亦理所当然。

　　黎殊欲言又止：“那你……”

　　姜亦福至心灵，想起今早起床如预想般好了的嗅觉过敏，说：“我的病今早上起床时好了，所以今天就可以不用麻烦你陪我啦。”

　　姜亦觉得自己十分善解人意，但没及时说病情也确实是他的问题，所以他捏住黎殊的衣角，语气有些软：“对不起。”

　　黎殊由着人捏衣服，但心里有些生气，他俩难道只有气味这一条纽带吗？眼见病情好了就把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他算什么？

　　可他心里又莫名舍不得对姜亦发火，因此沉默着一声不吭。

　　姜亦本来是想说完对不起就松手的，奈何两人间的氛围实在僵硬，他硬撑着到了楼栋前才放开，手心早已浸满了汗。

　　两人闹起了别扭，姜亦知道原因，但他觉得他已经道歉了，黎殊却还是故意疏远，那他就是这段时间不想理他了，他也没必要再去跟前碍眼，所以特意挑了一个跟以往座位几乎成对角的另一个座位，尽可能地离黎殊远点。

　　可黎殊像是没读懂他的体面，依旧坐到了他旁边。

　　姜亦想不明白。

　　教室外喧嚣热闹，已经下课的同学结伴叽喳，他们还有最后一节课，但姜亦静不下心来。

　　他觉得自己处理得没有问题，但黎殊为什么会生气，生气了不说话冷暴力难道不就是想一刀两断吗？

　　姜亦越想越多，忽然决定以后生病就算昏死过去也绝不会再找黎殊帮忙。

　　人际关系真麻烦，欠了人情的人际关系最麻烦。

　　姜亦眉头皱得死紧，嘴巴撅得能吊瓶壶，背着黎殊趴在桌上。

　　黎殊莫名其妙叹了口气，他撕了书页一脚，写了几字，戳了戳姜亦胳膊软肉，将纸条越过姜亦头顶，轻轻放在他眼前。

　　字体遒劲有力，刚强坚硬，末尾却带了个弯腰小人，依稀可见歉疚神色。

　　姜亦手指在桌面上一点点摸，几根手指如绕花般将折起的纸条展开。

　　【对不起，不和你说话是我的不对。你别生气。[弯腰.小人]】

　　姜亦看到字的瞬间鼻子一酸，眼睫瞬间染上泪花，他脾气莫名没了。

　　其实他好像也没生气。

　　姜亦不想让人看到他掉眼泪，依旧背着身，左手写字，从身下戳了戳黎殊大腿将纸条递给他。

　　字迹歪歪斜斜，却娟秀工整，黎殊展开纸条。

　　【没生气。^^】

　　黎殊看着姜亦的背，不觉得这是没生气。轻笑一声，没发出声，将纸条平整地夹在书页里。

　　格外珍视。

　　下课铃声响。

　　两人不约而同收拾东西，姜亦抱着书包抿唇等黎殊往外走，他才能出去。

　　黎殊问：“一起下楼？”

　　姜亦：……

　　姜亦想起刚刚的纸条，仰头架起假笑，软软地夹道：“好呀。”

　　黎殊扭过头，唇角微勾。

　　下课高峰，走廊楼梯都挤满了人，黎殊将姜亦的手放在双肩包背带上并护在身后，借着身形劈开条路带人下楼。

　　姜亦摩挲着背带，看着黎殊的背影，真的一点气都没有了。

　　两个人一路无话，走过台阶，走过树林，走过石桥，走到十字路口，宿舍在正前方方向，校门口要右拐，姜亦先开口，说：“那我走了，拜拜。”

　　黎殊手将抬不抬，要摸头的姿势卡在半空变成了挥手：“拜拜，注意安全。”

　　姜亦点头挥手，转身走，包上挂着的灰狼挂饰一甩一甩。

　　*

　　“小亦，这呢！”

　　叶知怀手挥得很高，就差蹦起来了。

　　姜亦刚通过人脸识别，才踏出校门，就听到人喊。

　　叶知怀和他差不多高，很阳光健气的长相，露出八颗白牙，很兴奋地走向他。

　　“等很久了吗？”姜亦问。

　　叶知怀走到姜亦旁边，和他并肩：“没啊，我刚下课，也才到。”

　　姜亦打开手机导航：“想好去哪玩了吗？”

　　叶知怀挠头打哈哈：“没有，嘿嘿嘿。你有想去的吗？”

　　姜亦偏头，眼睛带着就知道的无奈：“那我回去了。”

　　“欸，别别别。”叶知怀一把拉住姜亦，一拍大腿，“知道了，我们去万拂苑。我昨晚上刷到了这地方的视频，看起来很不错。”

　　定下来了就行，姜亦完全不挑，低头输入地址：“6.7公里，那我俩打车？”

　　“行。”两人埋头比价，折腾了两分钟才打到车。

　　到地方后，姜亦发现其实也就是一个顶着景点名的美食街。

　　工作日人比较少，但叶知怀依然挨得姜亦很紧，将其他人隔在姜亦外面。

　　姜亦感觉到了，拉着叶知怀胳膊，让他不东转西转太累，语气像是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最近都不会犯病，昨晚上刚好，你不用担心因为别人或者莫名什么触碰导致发病。”

　　叶知怀顿时停住，因人流压低了音量，但还是听得出吃惊：“好了？你淋冷水澡了？感冒了吗？感冒了怎么还和我说来，应该好好休息的。要不是的话难道你回家了，也不对啊，这会儿你也赶不回来。”叶知怀几个问题接连袭来，姜亦没来得及张口下一个又来了。但话里的警惕和关心让姜亦心里一暖。

　　姜亦四处瞅：“都不是。我遇到了一个人，很特别，靠近他就瞬间不难受了。”

　　叶知怀挑眉，察觉到了不一般，但却没再刨根问底，只说：“那很好耶！下回要是遇到了可以介绍我认识吗？”叶知怀拉着姜亦往刚刚他视线反复撇了三次的舒芙蕾小摊去，“还没吃饭呢，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姜亦顺着叶知怀的方向走：“当然可以。”他很喜欢叶知怀热情的同时仍然保持非常清晰的边界感。

　　小摊前有五六个人，他俩排了好一会儿才拿到。

　　一个舒芙蕾上盖着原味的白色云顶，淋了抹茶粉，撒上脆脆的彩色碎片，旁边还打了两个冰淇淋小球，很饱满的配色。

　　叶知怀那个盖着巧克力味的浅咖色云顶，淋上了奥利奥碎，也附带两个冰淇淋小球。

　　看着就好好吃。

　　姜亦挖着原味的，抿进嘴里入口即化，眼睛都享受得眯起来。

　　两人边走边吃，姜亦话比较少，一般都是叶知怀在叽叽喳喳，和百灵鸟似的，挺好听的。

　　几米处不远有个饰品店，叶知怀瞬间心动，左手端着舒芙蕾盒，右手叉子先指了指姜亦的挂饰，又指了指饰品店，说：“刚刚就觉得你这个好可爱，我也要买一个。”哼唧一声就挤着姜亦往店那边走。

　　姜亦失笑但也随他。

　　进店后不知道叶知怀跑哪里去了，姜亦走到耳环区附近，饰品顶上打着清白的光，个个都带着些反光。他一眼就相中了一个。三角形的尖耳，两侧曲折配出来的狼脸轮廓，隐去了面部五官，反倒增添了鲜活感。

　　他观察过黎殊的耳朵，除开右侧耳骨的钻石耳钉，左侧耳垂还有个耳洞，还是那晚坦白香气时，他侧在黎殊肩旁发现的。

　　这个耳饰送给他正合适。

　　就当是和好的礼物了。姜亦在心里说服自己，才不是因为没有理由，就是单纯想买。

　　姜亦拿着银耳环去结账，正巧叶知怀也在，他拿着两根红绳，一根吊着纯金银杏叶，一根吊着纯金梧桐子。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啥也没问。

　　万拂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极复古的现代装修，门口立着两座石狮，里面四方，三面有房，一面是电子屏介绍景区，一面在玻璃罩子里放了几个仿制品，一面大门敞开，但里面小门上了锁，只能透着缝隙瞧原主人的生活痕迹。后面还有地方，但姜亦和叶知怀都没什么兴趣了。

　　此外再搭上两个文创小屋，与其他景点都大差不差。

　　唯一不太一样的是，苑门口有个戏台，戏台四周是回廊，没几个人。今天时间不对，没赶上每月一次的演出。

　　走走逛逛，一转眼竟也过了五个多小时，天也黑压压的，带着乌云，看着像是要下雨。

　　两人一拍即合，打道回府。

　　坐在车上，姜亦算了开销，将费用A给叶知怀，顶上正好弹出消息。

　　黎殊：【什么时候回来？带伞了吗？】

　　姜亦没撒谎：【现在就在回来的车上。】没有回答伞的问题。

　　对方顿了一下才发：【到校门口发消息给我，如果下雨了就等我一下，我来接你。】

　　姜亦手僵在屏幕上，想硬气地说不要，想了想又算了，撒了个小谎：【朋友有伞，他会送我到楼下。你别麻烦。】

　　姜亦等了好一会儿，对面都没回，姜亦摁熄了屏幕。

　　车窗上逐渐被雨附上，地面慢慢变湿。

　　叶知怀：“小亦，待会儿估计要淋雨喽。早知道出门看天气预报了。”他低头有些懊恼。

　　姜亦：“没事，偶尔淋雨也蛮舒服的。”

　　“啊啊啊啊小亦，你太好了！”叶知怀靠过去抱住姜亦的胳膊，语气撒娇。

　　腻歪了好一会儿。

　　叶知怀顿了顿：“小亦，待会下车咱就赶紧冲，快跑别等对方了。”

　　下车，姜亦推开车门，手遮在头顶就往前冲，结果没两步被人挡住了去路，头上明晃晃地被人撑了伞。

　　他听见了黎殊带着淡淡嘲讽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有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