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古镇——商家庄（十七）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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鲡螭不明白
它看着面前女鬼既痛苦又挣扎着进攻的模样很不明白
鲡螭在她身上闻到的气味也不一样，不是商夫人身上那种腐臭味道，也不是叶祉芸身上那股香甜清香的味道，是那种虚无缥缈却又随时要将人千刀万剐的天水的味道、同类的气息
但是让它极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能被它认出来的同类能被一团腐朽如烂木头的老妇牢牢控制
地面上的人感受到威压稍微减弱了些许，师尚言安顿着昏过去的叶祉芸，而另外几人人则是去照看几乎绝气的商虹
商夫人当然没有让商虹直接丧命于此，商虹留有一丝神智痴痴的望向天空
“这是什么？”晨双看着商虹几乎皮开肉绽的脖颈，小心的躲过已经结痂的部分，轻轻挑起一根反着光泽的细丝
师尚桉也刚好看到了那根线，他喉间滚了滚，一时有些犹豫地开口：“这应该就是商夫人控制他的那条线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割断”
“割不断会怎么样？”蒹相同样很是急切的转头问他
“隔不断……商夫人那老妖婆随时都可能捏死他……”
商虹虽是商夫人之子却屡屡帮助他们获得线索度过难关，如果商二公子是怨胎的话；那他就会有一万个几乎动手……
但是他没有
“为什么……真的割不断啊……”师尚桉将线提起来一点，可锋利的手术刀无论怎么摩擦、滑动都无济于事
师尚桉快哭了
无论怎么说他跟哥哥真的是一类人；他无法看到苦难就合上眼睛，无法再救死扶伤时难有真情，无法看着善良的人永眠与世，也同样无法在这个时候不去懊悔
如果他不是师尚桉就不会选择去当学生会的医疗员了
“晨双，你嗓门大，你去跟季末屿说，先砍那老妖婆的手……”蒹相首先发现问题根源，给晨双的话话音未落，晨双便直起的身、明晃晃地像鲡螭所在的位置大喊了出来
鲡螭在空中似懂非懂地听了他的言语，于是在女鬼下一次攻击时，趁机飞到二人直接掀起一阵飓风
飓风随使女鬼干戈身形不动，但是对老怨胎商夫人来说确实有点难缠
她将双手挡在眼前似乎想要挡住飞进眼睛里的风沙，却只觉得双腕一凉便瞬间反应过来，只身退后拉开距离
精粹的脉气凝聚为力将她的手腕迅速斩落下来，而商夫人并没有惊慌
只见，断口处冒出来的并不是鲜血或者血管，而是一团红色鲜活的红线虫
这些红线虫在接触到空气的时候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塑型、连接、生长最后则直接变成了回复如初的双手
“这点本事对付老身还是太嫩了！”商夫人急不可耐，新长出的双手继续指向干戈女鬼，双手的细丝似乎变得透明又坚韧，开始跟着女鬼向鲡螭攻击
“不对不对……不应该攻击手部……”师尚桉嘴里念念有词，他只身挣脱开晨双的阻挠，义无反顾地喊着：“攻击他的后脑！”
鲡螭的目光看向了后腰上别的扶宥，便心思分散了开来，将注意力全用在把玩苗刀身上
它控制着自己的肉身将手握到了刀把的皮革护手上，然后转了转着根长长直直的物件，似乎对这玩具很是满意
而鲡螭在握住扶宥的那一刹那；扶宥的刀身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原本早该消失的鲡墨水，此时像是从他手心里流淌出来的，如汩汩清泉般拖附住苗刀银得发亮的刀身，原本漆黑一片的墨色这时却散发出了阵阵浮光与嗡鸣声
整个刀身微微颤抖着，在他手中似是黑与白的雾色晕染
“哈！”鲡螭笑了出来，然后重新看向商夫人的方向，手中的武器跃跃欲试
干戈女鬼没有攻击，而是保持着扑空未起身的姿势
鲡螭将刀直着指向苍天，然后侧过身、刀缓缓落下，最后停在商夫人的方向
“我以为是什么呢……光说不练……假、假……”商夫人眼见自己身上根本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便以为季末屿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耍帅的假把式
可她话音未落，右边的耳朵便彻底失聪了
巨大的音爆声与破空声如同大江巨浪咆哮而来，房屋被上的砖瓦木土被掀得纷飞
而地上的众人刚集合共同施法了一个防护罩就被外面的景象惊得心脏一空
刀气裹挟着脉气所过之处，百生让路，众水逼仄
最后，最北边的群山处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巨响
山，被刀气震碎一半，商夫人的整个右半边身体直接像是蒸发了一般消失了
整个世界似乎都为这疯狂又如源泉般富裕的脉气震颤了两下
不仅商夫人被震撼了，在岌岌可危保护罩里的几人也震撼了，他们是拼死抓住彼此才没有被这股力量掀翻，而过程只是鲡螭拿着刀，虚空轻轻一划而已
这股力量、在这个时候、在他们几个眼中，这份力量已经不能再去放任不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商夫人怒号了起来，而右半边的断口并没有立刻恢复而是任由红线虫蠕动着、扭曲着
而此时地面上商虹脖颈上的丝线彻底消失了，师尚桉立即那起纱布给他消毒伤口
商夫人眼见落入下风，便抬起仅剩的那只胳膊，向着干戈女鬼的方向狠狠一攥
“额啊……”女鬼痛苦得哀嚎一声，瞬间弓直了身子，然后跌落到了前厅的灰砖土瓦上，激起一片尘土
“既然这样，就用你的命来换龙王爷的悦颜吧”商夫人的声音冷漠又傲慢，右边身体一边恢复一边宣布了她的宣判
女鬼痛苦的在地上挣扎呻吟，而她置若罔闻
现在地位翻转，女鬼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恰好女鬼在地上挣扎的空隙，商夫人已经完成了另一半身体的修复鲡螭看着面前宛如蟑螂的怨胎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以肉身现在的状态根本保持不了太多时间
鲡螭这天兽也是老奸巨猾惯了，要不然也躲不开那次天罚大浩劫，他反握起苗刀，对着正在仰天长笑的商夫人又是拦腰一击，而在上半身失礼倒下去的瞬间，他将苗刀抛给左手：正刀将她的眼珠划烂
这次收着些力道，攻击在拦腰将她斩断后就停止了，而也在她真空期的这一刻，鲡螭落地在观看全程的众人面前
然后一言不发，倒头躺了下去
真的是躺了下去
从此天叫叫不应，地叫叫不灵
他跟叶祉芸躺在一起，二人像是睡着了一般；储存的脉气保护着元神与肉身，而这一次是季末屿的肉身达到了极限
随着商夫人的倒下，女鬼痛苦又奄奄一息的挣扎算是彻底停下
她缓缓站起了身体，转过头，摇晃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向几人的方向走来
“唉？……”师尚言刚想上前却被晨双拦下，而剩下几人也缓缓为她让出一条道
女鬼没有回头，她扯下破布似的红盖头，然后跌坐在了商虹面前
女鬼……啊不……应该说是桑樱
她低下头与面前苟延残喘的商虹的商虹对视
然后
她哭了
按理说鬼跟怨胎是不会流泪的，但是桑樱确确实实哭了
只不过眼角流出来的是血罢了
“骗子……”
桑樱声音沙哑又悲怆，而商虹自始至终只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商虹努力直了直脖子，让二人更近一点，然后一道闪着金光的气息从商虹的额头飘入桑樱的额头
金光消失后，商虹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此后就再也没有睁开
商虹将自己最后一点文脉大道跟命火全部渡给了桑樱，他并不知道对于鬼来说这些根本毫无意义，也不知道桑樱根本不在意这些
下雨了
墨汁一般的细雨开始落了下来，酥酥的润尽了世间万物
桑樱缓缓站直了身体，雨毫不留情得鞭笞着她，她都已经记不得上一次见到雨是什么时候了
“爱恨如写意山水画”
本源善水……好恶心的道理
但这也是她接近商虹的初衷
是的
故事其实隐藏着另一层谎言：一个无权无势的戏子怎么可能接触到地主的儿子，没有理由怎么可能爱上一介纨绔
商虹善水，水，属阴，而他又是阴月阴日阴时阴刻的极阴之体，而命格也是飞升上界的水神之相
璎看上了这个孩子的命格，然后悄无声息的在一天夜晚调换走了他的命格
商虹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没察觉
可是就算知道了为什么还是濒死之前为什么还要把最后一点命火续给她
她以前一直把商虹那种不求回报的付出归结为“爱”这种情感载体
而此时此刻，商虹的作为让她第一次打破了对这一感情的认知
不、不不不……
不该是这样的……
事情的发展跟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事情应该是桑樱换了命格之后；他儿孙满堂，长命百岁；她飞升上仙成为诸神一员
桑樱在抖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悲怆，她浑身上下抖如筛糠
商夫人此时刚刚修复好了自己的身体，正在自愈眼睛
桑樱并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习惯，她伸长了袖子勾住商夫人的身体，而她也凭借着这股力量将自己带到了屋顶上
布料化作尖锐的利刃撕扯啃咬着商夫人的身体，而商夫人的身体却跟随伤口迅速痊愈
“别白费力气了”商夫人根本不去躲藏，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桑樱攻击自己：“既然杀不了我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接着空出一只手突然上前死死握住她的脖子，提了起开：“乡亲们可都等着水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古镇——商家庄（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