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雾镇禁行 终于可以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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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各种不同声线交杂在一起的声响让周行之像是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眩晕。
明明已经知晓这是被引诱，但是情感上还是忍不住去相信。
周行之渐渐咬紧牙关，后槽牙被自己咬得作响，几乎是牙龈要出血的上一秒周行之终于感觉到些许清明。
他紧握着拳头，指甲狠狠地陷入肉里，这才去提醒旁边的人。
何英和边元青的情况和他大差不差，尤其是何英。
她的情况看上去还要严重一些，脸上已经是一副幸福的表情，眼中也含着泪水。
眨眼间，热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像是收到蛊惑一样，她已经朝着中间那坨生物迈出了脚步。
周行之一个健步把何英拉了回来，伸出手在何英面前晃了晃也没见人回过神。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些什么东西。
他嘶了一声，把人拉在自己的身后，又去看边元青。
边元青看上去比何英能好点，至少没有朝着那坨神奇生物走去。
他又伸出手在边元青的脸上晃了晃，结果边元青也没有回过神。
这个生物的诱惑来源是声音，除了周行之这种靠自己醒过来的，也许就应该只能屏蔽声音才能清醒过来。
可是周行之环绕一圈实在是没有找到什么能屏蔽声音的方法。
他咬牙暗骂，“要是再不醒来，哥就要抽你俩耳光了。”
“不能等下去了。”周行之低声说，声音却像是被那低沉共鸣吞没了一样，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何英和边元青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越来越狂热了。
周行之朝着那坨生物走近，每走近一步，那声音就愈发清晰。
它不再是单纯的嗡鸣，而是破碎的词句，像是千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用不同语言说着同一句话：“看到我，你便完整了。”
它感觉到周行之的靠近似乎也变得狂热起来，之前因为各种混在一起的声音在此刻也变得越来越清晰，音量逐渐变大，似乎就在他的耳边回响。
周行之咬紧牙关，脑海中开始翻涌出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星海深处的黑暗、沉睡在时间裂隙中的巨大轮廓、一个从未被记载的神祇之名。
那是之前在壁画上看见的场景以另一种形式在他的脑中浮现，他终于窥见了最终boss的模样。
危险神经在不断地发出警报，但他没有停下。
周行之走到那团生物面前，伸出手。
触须轻轻缠上他的指尖，冰凉如深海，却在触碰的瞬间，他看见了“全部”。
那不是一个怪物，那是一个倒影。
是他们三人心中最深的执念凝聚成的幻象，那就是平安离开副本，和家人朋友相聚。
所以他看见的，是一扇门。
门后是出口。
他明白了。这个被人供奉为神明的生物从不主动吞噬人类，它只是映照。
你越逃避它，它就越强大；你越恐惧它，它就越真实。
唯一的破解之法，是直视它，承认它，然后穿过它。
周行之回头，声音不高，却像一道裂帛般穿透那低沉的共鸣：“何英！边元青！那不是你们想的那个人！它是你们自己！”
何英的泪水突然止住。她愣了一下，眼神从迷离中挣扎出一丝清明。
边元青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冷水泼醒。
“我们不是被蛊惑了。”周行之的声音稳如石，“我们是被自己困住了。穿过它，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他率先迈入了那扇门。
何英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跟了上去。
边元青沉默片刻，终于迈出脚步。
当三人穿过那团幻象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如碎镜般崩塌。黑暗褪去，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肺腑，他们站在一个空旷的石室中，脚下是古老的符文阵，阵眼处刻着一行字——
“通关者，直面己心。”
周行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有一丝冰凉的余感。但他笑了。
因为他们出来了。
何英跨过那扇门的瞬间，脚下猛地一空。
她以为自己会坠落，却只是踩在了一片虚空之中。
头顶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压下来，脚底却泛着微弱的光，如同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眼瞳之上。
她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团触须纠缠的幻象已经在崩塌，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在空中旋转、消散，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脸，他们都笑着，欣慰地看着自己似乎很高兴她能分清楚他们只是幻觉。
那扇门已经不见了。
“行之哥？”何英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带着一点颤抖，“小青？你们在吗？”
“别喊。”周行之的声音从她左侧传来，低沉而冷静，“我们都在。你看不见我们，但我们也看不见你。”
何英的心跳猛地加速：“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可能被分开了。”边元青的声音从右侧深处飘来，带着一种极不自然的平静，“或者说，我们还在一起，但空间被扭曲了。你能感觉到地面吗？”
“能。”何英蹲下身，伸手触碰那层发光的“地面”感觉不太好。
冰凉，光滑，像某种石质，但摸上去又带着一丝湿润的黏腻，像是活物的皮肤。
“那就别动。”周行之说，“我数三个数，你们朝我声音的方向走。”
“怎么走？我看不见你。”
“凭感觉。刚才你们能走进那扇门，是因为你们相信它存在。现在也一样。”
何英闭上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把恐惧压进胸腔的最深处，然后迈出一步。
脚掌落下的瞬间，脚下的光芒忽然亮了一瞬，像是一盏被触发的灯。她听见边元青的脚步声从右侧传来，急促但稳定，仿佛他也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第二步。光芒更亮了。
第三步。她的视野里忽然浮现出一道轮廓——模糊的、黑色的，像一个人影蹲在她面前。
她下意识地停住，心跳如擂鼓。
“是我。”周行之的声音就在她前方不到一臂的距离，“睁眼。”
她睁开眼睛。周行之就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伸向她。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额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但眼神很稳，一如既往地稳。
看见周行之的瞬间，何英就冷静下了。
周行之一直有这种能力，叫人见了他就不自觉变得冷静和平和的能力。
何英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几乎在同时，边元青也从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出来，像是凭空穿过一道看不见的帷幕。他看起来毫发无伤，只是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青。
“冷。”边元青搓了搓手臂，“脚下的东西……像是活的。它在呼吸。”
周行之低头看地面。那片发光的“地面”确实在微微起伏，幅度极细微，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但一旦注意到，就再也无法忽视一个事实，它在呼吸，缓慢而深沉，如同一个沉睡巨兽的胸腔。
“我们还在它的‘身体’里。”周行之低声说，“我怀疑我们已经找到了最终boss，这个东西不是那个幻象，真实存在的就是这里。这应该就是那些镇民要守着这里的原因吧。”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脚下的光芒猛地熄灭，陷入彻底的黑暗。紧接着，何英听见了一种声音，比之前那低沉共鸣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声音，像是一整个星球在挪动它的骨骼。
“跑。”周行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慌乱，只有决断，“跑！朝着震动来的反方向跑！”
何英没有犹豫。她拔腿就跑，脚下踩着的黏腻地面在不断变形，像是某个巨物在翻身。边元青的呼吸声就在她身侧，急促而沉重。周行之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声很稳，每一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面，给她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感。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在这个没有时间感的空间里，唯一能衡量的只有脚下地面起伏的频率和那低沉呼吸声的节奏。
终于，周行之停了下来。
何英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她稳住身形，喘息着抬头——前面没有路了。一道巨大的、竖立的屏障挡在他们面前，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
但何英能感觉到，这面“墙”在散发温度。不是热，是一种温暖的、近乎人血的温度。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核心地段了，”周行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是它在这个空间里投射出来的核心。我们把核心毁了，这个副本就碎了。”
边元青喘着气，看着那面墙：“怎么毁？我们连武器都没有。”
周行之没有回答。他走上前，伸出手，掌心贴在那面温暖的黑色墙壁上。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何英看见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无声地张开，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震撼的东西。她冲上去想拉开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摔在地上。
但就在她摔倒的那一瞬间，她也看见了在那面黑色墙壁上，缓缓浮现出三幅画面：
一幅里，是她自己，坐在一间熟悉的房间里，和他的家人朋友一起吃饭，笑着流泪。
一幅里，是边元青，站在一条荒芜的街道上，身边却围绕着一群人，他们似乎在庆祝什么，鲜花，彩带和每一个人的脸上的微笑。
最后一幅里，是周行之，独自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中。
“它在给我们选择。”周行之的声音从墙壁前传来，沙哑却清晰，“留下来，它就能给我们想要的。永久的。真的。”
何英愣住了。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幅画面，然后笑出声。
“这boss拿我们当NPC呢，我想要的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边元青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也不似之前那么沉重了。
于是没再有什么好犹豫的，离开这里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三只手，并排贴在同一面墙上。
那面墙开始颤抖。
裂缝从掌心处蔓延开来，黑色的碎片剥落，露出背后一片纯粹的白光。
“走吧。”周行之收回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这次是真的出口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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