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墓地 这到底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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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牙舞爪的烈焰在周行之身后烧出一片火光，他冷着一张脸，火光在他的镜片上罩成一片模糊的痕迹，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站在众人之前，淡漠的样子倒是真的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使。
何英在人群中砸吧了一下嘴，周行之的样子实在是具有欺骗性。
人群中散开一条路，那名被发现身份的玩家像是被当成破烂一样拖在了周行之面前。
那名玩家似乎已经认命，他一动不动地任由镇民把他拖拽，被摔在地上时他也没有其他反应，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一样。
周行之冷眼看着他被拖拽，他甚至没有低头，只是淡淡地垂眸瞥了一眼。
像是在打量什么物品一般。
何英不想再看，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黑色的皮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点灰，在此刻竟也如此显眼。
一场名为献祭的“盛宴”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到达了顶峰。
周行之顶着众人狂热的眼神站在了那名玩家的面前，缓缓抬起手。
黑袍的长袖随着动作向后，露出手腕间的挂坠。
众人的欢呼声在看见挂坠的时候骤然安静，一时间只能听见柴火在烈火中炸开的声音。
周行之将那个挂坠放在玩家的头顶，另一只手上被他咬破，几颗饱满的血珠争先涌出，他将血珠抹在了挂坠上。
随着血珠慢慢地被吸收，那形似触手包裹的挂坠慢慢舒展，像是一只枯瘦的鬼爪。
只要周行之将这个东西倒扣在玩家的头顶，这个仪式就会完成。
所有人的瞳孔在此刻变得漆黑，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汁在眼眶里慢慢地浸染。
周行之突然面色苍白变得痛苦，他的手颤抖地握住那只张开的鬼爪，然后一口浓稠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少人的眼神变得清明。
何英和边元青也被吓了一跳，几乎要控制不住向前冲去。
何英一把扯住迈开脚步的边元青，艰难地张嘴。
“别冲动。”
周行之在分开前就告诉他们，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躲在人群里，不要出去。
边元青只好按捺着自己的情绪，焦躁地和何英站在人群当中。
周行之站在那名玩家之前，嘴里的鲜血还在不断地向外溢出。
似乎是被眼前的殷红刺激到了，如同丧尸一样的玩家终于有了反应。
周行之张着血盆大口继续说道：“神将责罚，需与外来者亲自交谈。”
突如其来的一幕不止镇民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周行之面前的玩家也是一脸懵。他愣愣地看着一股鲜血喷到自己的面前，依旧没意识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混在人群里的何英突然将一旁的边元青拉着跪在地上，似是不够。又伸手将右边的镇民给拽了下来，她低着头不让其他人看清楚她的脸。
满声惶恐地在其他人不解的眼神中喊道：“神啊！请您恕罪！”
喊了两声又转过头厉声喊道：“你们还不跪下，难不成是想让神明怪罪下来吗？”
此句话一出，如同惊雷一样。
尤其是这些只需要一个领头羊的NPC来说，何英这句话就像是圣旨一样，接二连三的镇民也跪了下去，像是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
直到所有的镇民都跪倒在地，低着头高声说着祈求神明宽恕的话。
周行之站在众人之前，冷着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扑朔迷离，只有唇边的血液在缓缓地滴落。
经了这么一遭，献祭的活动也只能喊暂停了。
周行之把那名玩家放在了教堂里，不知道是不是最后那句话给他的错觉，这人总觉得周行之能解决他的麻烦。
在副本里惹麻烦的事情少做，这是他们几个的统一想法。
所以周行之想法子把人给救下来了，但是也没有要在他面前展明身份的想法。
何英和边元青也是这个想法，三个人将人放在教堂里就准备找个地方继续寻找线索。
可没想到那名玩家缠上周行之了。
他扑上去，一把抱住周行之的腿就开始声泪俱下。
这场面实在让他们几个始料不及，眼看那人就要对着周行之行个大礼，周行之用手撑着玩家的胳膊肘硬生生地把他从地上拔了起来。
“求求您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谁能想到我只是去了趟墓地就被认出来了！”
被周行之连地拔起的时候，这个玩家还在哭嚎，等站在地上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何英和边元青敏锐捕捉到了他嘴里的“墓地”，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在他嘴里套套话。
何英的演技依旧是可以登上最高领奖台的程度，她双手抱胸，脸上是一副边元青绝对演不出来的厌恶中夹杂着害怕的表情。
“你们这些该死的外来者是怎么敢沾染那么神圣的地方？”
这句话的含金量非常之高，周行之觉得何英要是走艺术这条路也是会前途一片璀璨的。
果然这句话说完之后，那名玩家的脸上显示露出一种绝望的神情，随后又变得困惑。
“我真不是故意去那里的啊，我只是路过然后就走进去了。谁知道那里面会突然冒出来那么多人就信誓旦旦地说我是外来客！”
周行之和边元青对视一眼，看来墓地这个地方有说法，说不定他们想要的答案都会在墓地。
何英还在那里一来一回的演戏，看上去已经是完美地融入自己的身份了，吓得对面的人已经魂不守舍了。
周行之轻咳一声打断了何英的表演，他冷冷地瞥了那名玩家一眼，“你就在这里等着，别想着跑出去。”
其实这人也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不然就是看着他们三个人这个奇怪的组合也该看出来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话说，为什么现在就剩他们三个人了？
周行之他们三人站在教堂门口的时候，环顾了一圈四周百思不得其解。
菲利不知道去哪里了？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太过混乱，导致三个人站在教堂门口开始回想上一次见到菲利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只有最后离开后面的卧房时，菲利和周行之一起离开的身影。
周行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觉得有点心累。
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菲利最后离开的记忆。
记忆里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地点似乎就是在离开教堂之前。
周行之对着何英和边元青说道：“先找人，找到人再去墓地也不迟。”
何英和边元青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准备开始找人。
周行之刚转过身，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浅金色的脑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将自己差点被吓出身体的心脏好好安慰了一番。
金发脑袋的主人此刻就在自己的面前，歪着脑袋看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可爱。
周行之比较想骂人。
装你爹的蒜。
何英的情绪就比周行之的外放多了，她直接惊呼出声。
“我去，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菲利看了一眼何英似乎疑惑她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话，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一直在这儿啊。”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因为他们好像真的没有出来看看菲利在不在这儿，当时的情况顾不了那么多，也没有人确认菲利是否和他们待在一块儿。
周行之盯着菲利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墓地在这座小镇最北面的悬崖边上，连着海，一直吹着凌冽的海风，像是要把礁石打磨成利刃一样。墓地里的墓碑迎着月光泛着光，那光是绿的，黏在空气里不走，像一根竖着的、腐烂的灯芯。
何英走进，仔细得观察着那半点星光。
边元青也跟着凑近，他看了看说；“好像是菌丝。”
果然，墓碑上的光不是静止的，仔细看在不停蠕动，像是在呼吸一样。
周行之蹲下去，用靴尖拨开坟前的泥炭土。
土是松的，底下有东西在动，密密麻麻的，像无数细小的舌头在舔舐。他父亲的墓碑是片石板，歪向海的一侧，碑底渗出一层油膜，午夜的日光底下泛着孔雀尾羽那种流彩。他伸手去摸，那油膜倏地缩了回去，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有风。”他说。
洞里确实有风，凉的，带着海沟深处那种腥。
可这风不该来自地下，这座小镇四面都是海，风永远该从海上来。
说实话这样看不出什么，三个人对视了好几眼，最终还是决定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周行之和边元青走到墓地的角落，对着那块名叫约翰的墓碑倒了好几声歉，面露难色，但是挥铁锹的动作是一点没松。
橡木棺材盖翘着一角，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团团灰白色的东西塞满了棺身，像是浸透了海水的羊毛毡。
周行之用铁锹戳了一下，那团东西猛地塌陷，露出更深的黑暗。一股陈腐的咸腥涌上来，三人同时退了半步。
他们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看着那个洞口，仿佛又回到了第一个副本的时候。
那么他们的选择显而易见。
沿着那条向下的路走。
泥炭和砂岩混成的甬道壁上覆满那种灰白色的菌丝，踩上去软而韧，借力一蹬就能滑出去好几码。
空气里的咸腥越来越重，混着一种低沉的脉动，像是潮汐被装进了骨头里。
边元青觉得自己的牙根在发酸，臼齿互相顶撞，像有人在他后脑勺摇一只铃。
不知滑了多久，甬道豁然开裂。
他们跌进一个巨大的穹窿，头顶是交错的岩根和树根，粗如船缆，根须上挂满了卵形的囊泡，每个囊泡都半透明，透着里面蜷缩的人形。
“我去……”边元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海盐腌过，又干又涩。
那些蜷着的人，耳后都生出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鳍膜，正随着某种节奏缓缓开合。而那种节奏，像是一钟脉动，潮汐裹着骨头在敲。
它来自穹窿的正中央，那里盘踞着一团无法定义的东西。
它像一颗泡发了百年的心脏，又像一只被剥了皮的海豹，表面布满了翕动的孔洞，每一次收缩，都有粘稠的气泡从孔洞里挤出来，破裂，释放出那种绿色的光线。光线渗入岩根和树根，顺着根须注入囊泡。
“这玩意居然是活的。”何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声音惊扰了这个东西，那团烂肉开始膨胀，孔洞里伸出无数细长的触须，颤巍巍地在黑暗中摸索。周行之
看见那些触须的尖端都长着小小的、人一样的嘴，一开一合，发出他父亲的声音、他母亲的声音，甚至还有他之前那个上司的声音，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暴风雨夜的无线电报，所有频道同时炸响。
“它在模仿。”
周行之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事实，就像是海上的塞壬一样，用声音诱惑水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