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酒》止言辞

9、牧丹宴 沈知韫

　　沈知韫在老夫人的院里住下后，老夫人就下了令不许让她出去也不让旁人来探望，直到牧丹宴那天，她才能出去。
　　绿竹挑选了好几件衣裙，翻来覆去比对了半天，还是皱着鼻子犯愁：“小姐本来就白，这件浅粉色倒显怯了，水蓝色又太素……”
　　沈知韫刚起身，此刻还坐在床上，手里捧着半杯茶水，闻言扫了一眼那些衣裙：“老夫人本来就是要我安安分分待着，哪用得着抢什么风头？拣件干净合体的就好。”
　　话是这么说，绿竹却不肯含糊，服侍了沈知韫这些日子，哪能不知道沈知韫的性子，骨子里自有斤两，最后挑了件月白色的衣裙，领口压了一圈素绿线的滚边，不扎眼却格外清俊雅致。
　　沈知韫轻轻嗯了一声，只是眼底漫开一点说不清的怅然——她当然明白老夫人的用意，把她圈在这院子里，不是囚，而是保护她。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好像一场梦，匆匆的赶来又匆匆的离去，她甚至来不及停下思考就回到了现实，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像什么都已经变了。
　　是了，这几日她窝在屋里看书，但奈何不了实在是嗜睡，自然也没有时间腾出来胡乱猜想采菊的事了。
　　今天康绮罗打扮的格外端庄大气，沈府的大小姐沈知兰和她膝下的一子沈济卿都到了可以议亲的年龄。
　　沈知兰的生母是姨娘，此次牧丹宴去不了只能托康绮罗好好帮沈知兰相看。至于沈济卿明年就该会试了，若是寻了个家世好的女子帮衬着，对他前途也有不小的帮助。
　　只是康绮罗没想到一向不爱热闹的老夫人这次竟也要跟去，也是，沈知韫马上该及笄了，老夫人担心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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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宴实话说来也就是皇后开了个宴席，然后赏花闲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流程要走。
　　皇后坐在一处亭子里周围围了一圈京城里有名有姓的贵夫人，沈老夫人也在其中，见康绮罗进来，便朝她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康绮罗依言过去，刚坐下就被几个相熟的夫人拉着问了几句家常，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打探——谁都知道沈家这几个孩子都到了年纪，康绮罗这趟是来相看人的。
　　康绮罗一一应付过去了，眼角余光却往亭外扫过去。
　　牡丹开得正好，一片胭红粉白铺到湖边，风一吹就带着甜香，不少贵女都在花下逛，笑声明媚得像枝头雀儿。
　　没一会儿就听见身边老夫人轻轻“唔”了一声，抬下巴往西南角抬了抬，轻声细语道：“你看那姑娘，是礼部侍郎李家的嫡女，我前儿见过一次，性子温驯得很，懂礼数，很是不错啊。”
　　康绮罗忍不住笑，小声说：“老夫人倒比我还上心。”
　　老夫人斜她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帕子：“我不操心谁操心？你当我这把老骨头愿意来凑这个热闹？”话是这么说，眼神却一直往花丛里沈知韫那里瞥。
　　康绮罗笑着应了句，开始同其他夫人交谈起来。
　　她自有自己的算盘要打，对老夫人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沈知韫跟着沈知兰漫步在牧丹丛里，沈知兰生的高巧，平日里温温婉婉，脾气特别好，从不与别人生气，见了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沈知韫则跟在她身后半步，听着沈知兰有一搭没一搭听她讲各家姑娘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