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酒》止言辞

8、一切都在你 沈知韫

　　沈知韫即使回到了沈府心中依然十分害怕，有人要杀她，一次没杀成就再杀第二次，恐怕还要接着杀她。
　　采菊……哦，对！还有采菊也不知道了踪影……
　　想到这里她不免后怕，可细想下来，那人能明确知道自己在哪里。那么很有可能是有人告密，而这个最有可能告密的人就一直伴在她的身边，今日她去醉仙居毫无疑问也是被采菊带着跑。
　　连这上次的遇匪，沈知韫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帕子，好一阵心寒，采菊于她，就像亲姐妹一样相依为命苦中作乐了九年，如若真的是采菊，那么这偌大的人世间她还有几人是可以依赖的？
　　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喝了一口茶压惊。心底暗暗期盼是自己多想了，是自己恶意揣测了采菊……只有这样，她心里才添了些安心。
　　“小姐，老夫人来请，让小姐过去一趟。”绿竹隔着珠帘，却不敢抬头，她本来在院里扫地看到沈知韫被吓的半死不活回来，身边还没有了采菊，心里不免有些怀疑，还不等她理清思绪，老夫人院里的张嬷嬷就来请人了，她不敢犹豫半分，忙着上前禀告。
　　“知道了……”沈知韫理了理衣襟，走出了房门，绿竹连忙上前扶住她。
　　沈知韫刚猜想了那些种种，此时心里不免有些芥蒂，她缓了一小会儿，按在绿竹身上的手用的力大了一些，片刻才道:“院里的活，先不必理了，陪我去祖母院里。”声音落的时候沈知韫自己都觉出指尖发颤，绿竹低着头应了，沈知韫又突然想到一件事，猛地捏了一下绿竹的胳膊。
　　绿竹似乎是吓了一跳，慌得不敢动，只低低喊了声“小姐？”
　　“我方才回来的模样，”沈知韫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除了你，还有谁见过？”
　　“没旁人了，小姐大可放心。”绿竹忙回道，“张嬷嬷过来前我刚扫到梧桐树前，远远瞧见您回来就迎上来了，院子里的其他丫头那个点都跑去偷懒了，没撞见的。”
　　沈知韫松了手，指尖松下来的时候带得绿竹手腕上都留了几道红印。她立刻扯了扯唇角笑了笑：“是我太急了。你记着，采菊……替我办事去了，过两日就回，明白吗？”
　　绿竹是打小跟在老夫人身前的，哪能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当即垂头应了“是”，心里那点隐隐的猜测也落了地。

　　^o^
　　沈知韫走到老夫人院门前正撞上出来奉茶的小丫鬟，那丫鬟瞧见她，忙慌慌张张福身行礼，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出。沈知韫心里的芥蒂又深了几分——看来老夫人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到了正屋门口，撩帘子的张嬷嬷亲自笑盈盈迎出来：“小姐可来了，老夫人正念着你呢。”
　　沈知韫扯出个平日里温婉的笑，抬脚跨进门槛，就看见老夫人歪坐着，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正慢悠悠晃着，听见脚步也没抬眼，只淡淡哼了一声。
　　“祖母安。”沈知韫规规矩矩福下身，帕子攥得死紧，就等着老夫人开口问采菊的事。
　　半晌，老夫人才搁了佛珠，抬眼瞅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吃个茶而已，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你们都出去候着吧。”
　　张嬷嬷瞪了瞪屋里头站着的丫鬟，随后丫鬟们就跟着张嬷嬷出去候着了。
　　老夫人那句话明摆指的是屋里的丫鬟，可偏偏绿竹还是一脸泰然的立在自己的身后。
　　老夫人的脸色缓了些许，深邃的眼眸却还是盯着沈知韫，“你身边的人连底都没摸清楚就敢当做心腹使唤？如今你是没事，但不能保证每次都没事，这仆人讲究的是忠诚，忠心二字最可贵！那些个只哄人开心的，今儿个会哄你，明儿个就会哄别人！”
　　“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在浥南待了九年，商贾人家的心眼你倒是一点都没沾染！”
　　沈知韫咬了咬唇，偏摆出一脸委屈又茫然的样子：“祖母怕是误会孙女了……”
　　“你先别说话，等我把事弄清楚了，再好好的教训你一顿！”说完老夫人含了一口热茶，对着沈知韫身后的绿竹说:“叫人把小姐的东西都搬过来，以后，叫知韫住我这院子，省的那些不安生的天天做怪！”
　　话刚说完，老夫人招招手让沈知韫上前，摸了摸她的手，那只手温温的，力道却大得很：“好孩子，你性子太软，这样的性子在沈家会害了你，浥南何家终归是商贾之家，教不了你后宅的生存之道。”
　　“采菊的事……结果没出来前祖母不会再过问你，但你身边必须要有个可信的丫头。”说完，老夫人又看了一眼绿竹才放心继续说下去，“她从小跟在我身前，你若信的过，就信。信不过，也依你随便处置。一切都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