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酒》止言辞

12、故人之子 “情分

　　“情分？裴大人和我之间能有什么情分？”她半步不退，直勾勾盯着裴砚之，眼底的凉意快结成了冰。
　　裴砚之笑出了声，道:“沈小姐这话说得太伤人。我好歹也算救了你两次，总不至于半分情分都捞不着吧？”
　　沈知韫听完反倒扯着嘴角笑了，“裴大人这人情金贵的很，我可不敢攀扯，再说……你于我只是恩情吧？”
　　裴砚之用折扇慢悠悠敲了敲掌心，声音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好啊，就说是恩情吧。”
　　沈知韫又没有回答他，他已经发现沈知韫脾气的古怪了，对着讨厌的人她是一点好脸色也不想给。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但我猜你肯定很需要我吧？”裴砚之走近了她，将原本的五步距离变为了半步，从袖中取出一物，沈知韫抬手就要拿，不料裴砚之竟后退了一步，引得沈知韫进了一步。
　　“什么东西？”
　　“我说过了啊，你想要的东西。”裴砚之一手拿着扇子，一手举着那张有些泛黄卷起来的纸。
　　沈知韫慢悠悠地将袖口捋好，连看都不看裴砚之，不是不想看而是此时二人确实不宜再直视着对方，中间只隔了两步，男女授受不亲，本就于理不合，她想退步离开却也舍不得裴砚之手里的东西，故而两难，一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绿竹见他们中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想要去解解围刚想上前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绿竹猛地回头，发现抓自己的人正是而春，她一把甩开打算上台阶，却被另一人伸长的胳膊拦了去路。
　　朝阳叼着一根草，懒洋洋地倚在亭柱上，道：“主子们的事还是让主子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做下人的还是不要干涉为好。”说完竟朝着春的方向眨了一下眼。
　　绿竹顺着朝阳的方向只看到春一脸嫌弃的表情，绿竹此刻只觉得无语极了，只好“咳”了两声，想要告诉他们俩这是公共场合。
　　绿竹翻了个白眼说：“于理不合，太有失斯文！”
　　朝阳一拍手，将嘴中的草扔了，开始慢条斯理地学着裴砚之的说话方式：“怕什么？今日的事你不说就不说，而春大美女不说，谁还会知道她们私自见过面啊？”
　　绿竹又顺手翻了两个白眼，你！消失！还有你！也消失！
　　裴砚之举着的手有些发了酸，见沈知韫还是不为所动，沉声道:“你还用不用了？”
　　沈知韫咬了咬牙，“裴大人倒是给我啊，我数三个数，裴大人若是不给我，你我就此别过算了。”说罢，眯着眼瞧瞧自己向后退。
　　“三……二……一！”
　　话音刚落，她见裴砚之还是不为所动，沈知韫扭头就走，只剩绿竹紧紧跟着。
　　“呵！”裴砚之看了而春一眼，强忍住恼意说：“跟着点，让她把这身脏衣裳换了。”
　　而春领命，忙去追沈知韫，朝阳“啧”了一声，满是不解：“不是谈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唉！沈小姐的性子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走，回去。”
　　“嗯？回去？”
　　裴砚之抬步就走，朝阳只好跟上，恋恋不舍地望了而春一眼，又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那块手帕。
　　沈知韫虽是生气，但还是冷静地跟着而春换下了脏衣裳，她就算是再气，也犯不着因为这个丢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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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她再次穿过层层花丛，只见眼前还是闹哄哄的一片，沈知兰一见到她就立刻上前，扶着她的手。沈知兰的脸红润了些许，带着些轻喘，问：
　　“你去哪了？叫我好找了那么久？”说罢，上下扫视着沈知韫，发现沈知韫换了衣裳后，她的嘴微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句长公主邀京中贵女赏画。
　　沈知韫跟着沈知兰来到现场，一眼望去，只见一个满头珠翠、身着宫装的女人坐在首席，举手投足间全是皇家气态。
　　就连皇后也逊半分，虽然她二人都是温婉姿态待人，可长公主就是给人威压以镇。
　　“那是谁家的小姐？我怎么只觉着眼生？”长公主纤白的手指直直地点着沈知韫的方向，也引了一群贵女侧身而望。
　　沈知韫收回直视的目光，向着前方走了几步，缓缓行了礼，不紧不慢地回长公主的话：
　　“回殿下，臣女是当朝中书令女沈知韫，往年一直在浥南，今年才得幸归京，故而殿下觉得眼生。”
　　长公主拨弄着桌子上摆开的茶水，轻掩着唇咳了一声，才重新笑着说：“哦，才归京啊，我说怎么瞧着眼生呢？那……知兰是姐姐了？”
　　沈知兰走上前与沈知韫并步站齐，轻轻点了点头称“是。”
　　长公主笑了笑，目光来回在沈知韫和沈知兰中间来回打转，最终将视线停在沈知韫身上。
　　和那人真像，怪不得有故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