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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狐狸 裴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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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见她如此提防自己,冷笑一声,亲自向阶下走来,他今日没有穿出红色的朝服,反而穿了一件洗得发柔的月白云纹常袍,浅淡的颜色把他平日里穿朝服时那股迫人的官威压下去了大半,衬得轮廓都柔和了几分,可眼神里的凉薄讥诮半分没消。
“沈小姐不必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是邀你前来,为的是醉仙居那一回事。没别的意思。”
说罢,手中的折扇被他纤白的手指折合了起来,玩弄于掌间。
沈知韫侧头示意绿竹停下,随后向着裴砚之的方向靠近了三四步
“裴大人可是审出什么了?”沈知韫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大好,就连此时也只是勉强忍住了对他的厌感,但声音却不难听出带着些冷意。
裴砚之重新踏上了亭子,沈知韫紧跟着踏上台阶,两人中间不多不少隔着四步。
湖面因起风而泛起丝丝涟漪,正如他们此时。
“人证物证皆不在,无凭又无据,大理寺讲究‘先察情审辞理,无证据不得拷讯’我若是用了刑,就等着被御史台安一个严刑逼供的罪名……”
不等他说完沈知韫就红了眼眶,语气十分激动,“什么叫人证物证皆无?他手里拿的是匕首!我亲眼目睹了他要杀我!就连我的婢女……也……也被掳了去!”
“你以为这些能定他的罪,还是说你只想定他的罪?”他把最后那个“定”字咬的死死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嘲讽。
风大了,湖面起了波澜。湖水溅起,伴着春风染上了沈知韫污泥的裙角。
沈知韫渐渐收敛了方才的激动,缓缓开口:“什么意思?”
“那粗汉只交代他那日喝了些酒,恰好带了匕首,又不知道沈小姐在屋里才多有冒犯。至于你的婢女,他说自己从没见过,所以人我只能放了。”
“这就把人放了?”沈知韫带着疑惑偏头看向裴砚之,不肯相信的说:“你真的没有问出来其他吗?”
裴砚之:“就算问出来了还能怎么办?就算定了他的罪,他背后的人就会浮面吗?你知道,他能两次杀你,却丝毫没有露出马脚,那就说明敌人在暗,你在明。而你现在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就急的团团转,那后面还怎么办?盛京的水深一不小心就会被淹死,你这次还算好的了,只呛了几口水,沈小姐。”
“你纵横于盛京多年,我不信你连这个都搞不好。”
裴砚之听到这个后勾唇一笑,低头轻叹了口气,道:“就算我能帮你找出幕后黑手,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沈知韫的指尖紧紧攥着袖口,心中已然明了。
沈知韫:“你倒不如直接说自己想要什么,也省的我费尽心思去猜你的心思了。”
他哈哈一笑,随即将声音压低,“我想要的东西你现在还给不了我。”
狐狸终于将尾巴露了出来,不是藏不住了,而是不屑于藏了。
既为人便会有所求。
人本就如此,因利而聚,又因利而散。
沈知韫没有做任何的回答,独留一双杏眼,眼巴巴地望着裴砚之,而那双眼睛此刻装着的全是猜忌。
“你现在还太蠢,我的东西你目前给不了,至于你的事情我尽量……帮。”
沈知韫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望着这逐渐平息了的湖面,道:“我又怎知你是真心帮我,还是假意帮我?你也说了,这盛京的水深,裴大人就不怕同我一起呛水?还是说裴大人早就想好了,要把我当做垫脚石来用?”
裴砚之停了笑,手中的折扇已然被打开,扇骨是用白玉做的,雅而不俗,配着他今日这身衣裳可谓是恰到了好处,多了些玩世不恭的贵公子之气,眸中的冷意重新晕染开来。
“我虽不是君子,但也沦落不到小人那步,踩着别人上位,我实在是怕,怕自己哪天也为别人铺了垫脚石。”说完不怀好意的冲着沈知韫一笑,继续说道:“沈小姐这样说,倒坏了我们之间的情分,生了隔阂,那可怎么办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