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长歌清啸

9、春风楼 “公主公主

　　“公主公主，起床啦！”
　　一大早被侍女小萍喊醒，醴泉公主的心情不可谓不糟糕。好好一场梦就这么被打断了。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她是大檀朝的公主，将来是要继位女皇，挑起天下这个大担子的。
　　醴泉公主依旧晕乎乎的，却还是掀开被子，穿着中衣，起身趿拉着鞋子走到梳妆镜前任小萍伺候梳妆。
　　一般这个时候，小萍就要开始喋喋不休，以无敌嘴炮唤醒醴泉公主新的一天。
　　但今天小萍一直犹犹豫豫，没有开口，而且心不在焉，扯的醴泉公主头皮疼了好几下。
　　这下好了，醴泉公主的今天始于被揪头发。醴泉公主清醒了，将自己的头发从小萍手中夺回，道：“你今儿要死？还要我叫醒你？我的头发本来因为跟着娘学打理朝政已经掉的差不多，你是要全给我薅干净了图省事是不是？”
　　小萍吓了一跳。不过她从小伺候这位小祖宗，知道她嘴硬心软，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责罚下人，因此也不害怕，只是跪坐在一边道：“我错了，我醒了，不劳公主喊我。”
　　醴泉这才将自己的头发交还给小萍道：“说吧，出什么事了？这么心不在焉的？”小萍吞吞吐吐，想说又不敢说。
　　醴泉在镜中看的清楚，道：“有话便说，是不是你相好的犯事了？说出来嘛，本公主又不是罩不住一个小侍卫。”
　　小萍这才低声道：“才不是他。不过也和他有关。今儿早晨他来换班，跟我说了个事，我是觉得该告知公主。可又怕公主知道了惹出什么乱子。”
　　醴泉闻言皱眉道：“好哇你，你敢说我是惹事精？是不是欠打？回头我便告诉静晚姑姑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找相好的，让她打折你的腿，送你回家去。”
　　小萍赶紧道：“我错了，小祖宗可别告诉我姑姑。”醴泉这才笑道：“那你还不赶紧说是什么事？”
　　小萍道：“昨晚我那相好的换班回家，经过春风楼，瞧见前段日子陛下让公主见的那位准驸马了，说今儿要包场子乐一天。”
　　提起那位准驸马，醴泉便有些不悦，撅嘴道：“春风楼是什么地方？他爱去去呗，管我何事？”
　　小萍又犹豫了片刻，附在醴泉耳边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是个风流去处，男人都喜欢往那里去。去了就野了，不着家了。”
　　醴泉闻言，嘴角挑起：“那不是正好。我又不喜欢他，回头我就告诉娘，毁了这婚事去。”小萍又赶紧道：“小祖宗，你这么直接去了，岂不是把我给卖了？”
　　醴泉笑道：“那咱们等会儿找个理由出宫去，亲自捉奸。嘿嘿，都被我抓个正着，他也没有借口了。”
　　小萍点点头：“公主这个主意好。也要让那些人知道，咱们碧海宫虽然和善，也不是好欺负的。想当咱们碧海宫的驸马，就不能对不起我们公主。”
　　两人就此商议好了，梳完装赶去上了早朝。整个早朝醴泉依旧是昏昏欲睡，看的女帝心中有些不悦，但随即一想，自己这几日确实也逼得她太紧了，需张弛有度才是。
　　正巧右相冯疾提起归义侯的事道：“先朝后裔，归义侯那一脉如今子嗣凋零，只有一个小公子，离家五年今日该到家了，陛下是否派人去问候一下，以示天恩？”
　　女帝点头道：“确实该去看看。”冯疾便问：“陛下打算派哪位臣子过去？”女帝于是看向一旁打瞌睡的醴泉道：“醴泉？”
　　醴泉突然被点名，骤然惊醒，起身出列道：“陛下有何吩咐？”
　　女帝见自家女儿这模样，心中不住摇头：“这丫头如此性情，如何能在一年之内接下女帝的担子，真是让人忧心。”
　　纵然忧心，女帝却并未表露，依旧威严无比的吩咐道：“归义侯的小儿子今日回府，你散朝后代我去问候一下。”
　　醴泉闻言来了精神，于是站的更直了：“是。”正好省了编个理由混出宫。话说回来，归义侯的儿子…好像小时候还和他一起玩过？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唯唯诺诺，总躲在后边的小男孩。
　　得了这个差事，醴泉便再没了睡意，一心盘算着如何甩掉跟着去的侍卫侍女们好去捉奸。
　　想起捉奸的事，醴泉不由得抬头看向自己的娘亲。正是壮年，不过四十岁年纪，她自己都是二十岁才招的驸马，二十二岁才有了女儿。
　　就是这样一个把事业看的比闺女重要的女人，为什么非要自己闺女在十八岁赶紧找个男人回来？
　　胡乱想了一会儿便下朝了。醴泉将女帝送到后殿便忙不迭要告辞，却被女帝喊住了：“你急什么？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醴泉只好站定，接受来自女皇陛下的叮嘱。
　　女皇陛下端坐在凤椅上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说过多少次，该收心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能帮你祖母处理政事了。”
　　醴泉忍不住低声道：“处理政事有什么难的，我都会。”女帝闻言，凤目一睁：“你嘀咕什么呢？”
　　醴泉抖了抖身子道：“没什么。我说我娘不愧是我娘，做的好！”
　　女皇听了这话，忍俊不禁道：“我知道你聪明，可你的聪明也该用到正事上来。别总让我记挂着你。等会儿办事，先去国库按惯例领了东西再去归义侯府，知道么？”
　　醴泉又嘀咕道：“这么点事您也要担心我做不好，我究竟在你那是多一无是处。”女皇便又沉声道：“首先要改的就是你这爱嘀咕的毛病，当着娘的面有什么好嘀咕的？”
　　醴泉抬头道：“是。娘，我都记着了。我可以走了吗？”女皇叹了一口气道：“去吧。”
　　醴泉如蒙大赦，转身边走，身后却又传来女皇关切却又故作威严的声音：“天还没全转暖，出门多穿件衣服，仔细风凉吹病了。”醴泉却头也没回，大步离开了：“知道啦！”
　　女皇见醴泉走远了，这才忍不住咳了一声。身边的女官静晚赶紧奉茶道：“陛下一番苦心，只盼望公主殿下能早日明白。”
　　女皇接过茶盏，刮去茶叶浮渣，啜了一口道：“她明白不明白无所谓，只盼她早日收心。她是个聪慧的，从小耳濡目染，处理政事不是问题。怕只怕，我走后，她一时之间担不起这么多事。”
　　静晚叹了一口气道：“陛下也不必如此紧张。不是还有一年时间，兴许太医能研究出解毒的法子呢？”
　　女皇放下茶盏，拿起奏折道：“但愿吧。谁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一世无忧，我能多做一些便多做一些。”
　　说起这中毒的事，还是在一个月之前，女皇陛下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宣太医来看，却被诊断出是中了毒。
　　皇宫大内出了这样的事，不由得女皇陛下不慌。于是一边将此事瞒下来，一边让人去查了公主那边，同时让静晚悄悄彻查毒源。
　　幸运的是公主没有中毒，不幸的是毒源至今没有查到。更可怕的是，太医战战兢兢的告知她：“陛下如今的身子，只能熬一年了。一年之内，若是找不到解毒的法子，陛下…”
　　由是，女皇陛下不得不早做打算。最重要的便是将自家女儿一颗野兔子一般的心拉回朝堂，其次给她找个贤内助日后也好帮衬她内外之事。奈何自家丫头野惯了，难驯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