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长歌清啸

7、日久见心 顾夜青哈哈

　　顾夜青哈哈一笑，赶紧钻进了厢房去取药。等再出来，便看到醴泉站在水井边，已经打了一盆水上来。
　　顾夜青赶忙上去要接，道：“这种粗活不是说不要你做？”醴泉看了看他的手，还在流血，皱眉道：“我乐意。你坐过去。”
　　顾夜青见她没有打多少，应该不重，这才作罢，左手拎着医药箱坐到了石桌旁。醴泉也将水放在石桌上，坐在了顾夜青旁边。
　　这石桌是个圆的，却有四个石凳，以往醴泉不想挨着顾夜青坐，顾夜青也却觉得坐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挺好，于是一直是坐对面的。这会儿醴泉却主动坐到了顾夜青右手边位置道：“手。”
　　顾夜青笑嘻嘻的抬手递给了醴泉，心道：“果然是要帮我上药。幸亏把良机赶走了，不然甜甜肯定就不管我了。”
　　醴泉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帕子沾了水轻轻将血迹擦去，这才拿过顾夜青的药箱，取出伤药，细细的洒在伤口上，还贴心的吹了吹，道：“疼不疼？”
　　顾夜青笑的犹如东方的暖阳道：“不疼不疼，还有点痒痒的。甜甜你多吹两口？”醴泉却抬眼瞪了他一下，取了纱布将他的伤口裹得严严实实的道：“登徒子。”
　　顾夜青却只看着她笑，俨然是傻了的样子。醴泉颇有些无奈，只好忽略这目光与笑意，将药箱收拾了，又起身将那盆脏水倒了。
　　顾夜青一直盯着她，自然发现醴泉走路有些奇怪。看上去依旧平稳，可腰肢总有些莫名的僵硬，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醴泉回来便又换了一盆新水，看到顾夜青一脸疑惑道：“又怎么了？”顾夜青道：“甜甜你走路姿势有些怪，到底怎么了？”
　　醴泉又气又恼，一把将用来擦脸的棉布毛巾摔在了顾夜青脸上：“问问问，你昨晚上做了什么不记得？我都说了疼，你还继续？”
　　顾夜青登时明白了，于是颇为愧疚的低头看向了醴泉疼的那处。醴泉看到那目光，起身便回屋去了道：“登徒子，无耻下流！”
　　顾夜青知道登徒子这事算是过不去了，不过现在醴泉对他的态度缓和了许多，许多事情也该顺理成章的澄清一下了。
　　醴泉爱面子，顾夜青恰是个不要脸的，纵使醴泉如何冲他甩脸子他也不生气，巴巴的跟在醴泉身后也在醴泉回身要关门的时候挤了进去。
　　于是两个人便大眼瞪小眼，顾夜青在醴泉让他滚之前道：“我来收拾屋子。”
　　说到收拾屋子，醴泉眼里跳了跳，顾夜青说的没错，她还真是能糟践东西。不过顾夜青也很能糟践东西就是了。
　　醴泉瞟了那乱七八糟的床一眼，被子挂在床边，一把带血的剪刀躺在床上，其他地方么…尽是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醴泉本想说要帮忙，看着这些到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于是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去梳头发去了。
　　顾夜青见她不说话，笑嘻嘻的拿了扫帚簸萁将一地荞麦扫起来，放到一边准备等手好了弄干净再做个枕头。
　　他又取了新的枕头被褥来换了，将那一堆脏的拿擦过的剪刀拆了准备洗洗接着用。
　　醴泉在镜子里看着顾夜青来来往往，活做的十分熟练，心道：“也算个大好青年，摄得了政，扫的了屋子。就是心思难测，让人烦躁。”
　　顾夜青都收拾好了，在屏风那边露出一张脸道：“甜甜，收拾好了，你要休息么？”醴泉沉了一口气起身道：“休息。”
　　醴泉鲜少说话这么乖，顾夜青又是一笑，过来要扶醴泉。醴泉默默推开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别碰我。”
　　顾夜青只好垂下手，却还是跟到了床边，看着醴泉躺下，盖了被子，于是又趴在了床边。
　　醴泉叹气道：“你堂堂摄政王，怎么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犬一般，总是跟着我？”顾夜青笑道：“我乐意。”醴泉闭了眼不再说话。
　　不过醴泉也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顾夜青盯着她，也因为她现在心很乱。
　　顾夜青说得对，昨晚她是主动的，她也没想到自己在明知道眼前这人是顾夜青的前提下还能那么无耻。
　　醉时不知羞耻，如今清醒了，想的东西自然除了羞耻还有更多东西。比如顾夜青的心思问题，她的去留问题…
　　醴泉心里乱乱的，总觉得自己再这样和顾夜青待在一起，迟早要阴沟里翻船，一世英名扫地。这是她最不乐意见的。
　　想了半天，醴泉的眼便闭不住，猛然睁开了。没想到，顾夜青正举着受伤的右手要描画她的眉眼。顾夜青被逮个正着，笑道：“不睡了？”
　　醴泉翻身向里面道：“嗯，睡不着。”顾夜青放下手道：“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醴泉“嗯”了一声：“什么？”
　　顾夜青语气有些严肃：“还是那个问题。你要留下还是回宫去？”醴泉盯着墙壁道：“日久见人心，我不信你。”
　　顾夜青道：“好。这几日，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今日求你一件事，你可以不拒绝我么？”醴泉道：“说来听听？”
　　顾夜青道：“陪我回宫一趟。”顾夜青说回一趟就是一趟，不强迫她留下，可醴泉却以为他是要强行带自己回宫然后毁了自己的名声，于是愤而起身道：“那你刚刚还问我那个问题做什么？不如直接杀了我！”
　　顾夜青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只好解释道：“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回去一趟，悄悄的见个人就回来？”
　　醴泉却不肯轻易信他：“你要见谁便去，或者叫他过来，带我做什么？”
　　顾夜青叹道：“唉，这件事只能你去。我有些话，说了你也不会信，所以到时候你躲在暗处，我和他说，他将当年真相说出来，你听了再决定何去何从，可以吗？”
　　醴泉道：“你骗着我去了，却揭露我的身份，毁我名声，我岂不是也没有办法？”
　　顾夜青低头道：“明日去之前，我给你一把匕首。若我骗你，你是要杀我还是自杀都随你。不过，若是我没骗你，你不许伤着自己。”
　　醴泉觉得此计可行。她是宁可死也不能忍受被人戳脊梁骨的，现在最怕的是被人说“天音女帝假死出宫和政敌摄政王不清不楚”。
　　若是顾夜青真要揭露她身份，她就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纵然这清白已经不存在了。
　　醴泉这才又躺下，依旧是背对着顾夜青。顾夜青见她如此，便知道这是默认了，起身道：“有什么想吃的吗，甜甜？”
　　醴泉却道：“见谁？”顾夜青并未隐瞒：“冯霭。”醴泉心一紧，也道：“想吃栗子。”顾夜青笑着摇头道：“昨天吃太多了，今天不能吃了。”
　　醴泉“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顾夜青俯身吻了吻醴泉的耳朵：“我去啦，你好好休息。”
　　听着顾夜青出门去了，醴泉又抱着被子坐起来，眼睛却失去了焦点，心也空空的，这就发起呆了。直到过了许久，顾夜青进来喊她吃饭。
　　醴泉自己下床，来到院子里，洗脸漱口，这才坐到石凳上，慢条斯理的吃起饭，吃了一会儿见顾夜青并没过来，回头道：“你怎么不过来吃？”
　　顾夜青本来正盯着醴泉发呆，闻言回神道：“这就来了。”
　　顾夜青坐在醴泉对面，用左手拿着筷子扒了两口饭，突然开口道：“甜甜，明天见了冯霭之后，我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心。无论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醴泉见他不方便夹菜，默默夹了菜扔到他碗里道：“明日事明日说。”于是醴泉默默吃饭，默默在看到顾夜青碗里没菜的时候给他夹菜。
　　顾夜青一顿饭吃的甚是开心，他的甜甜真会照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