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长歌清啸

6、撕心裂肺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醴泉早早的便醒了。昨晚一夜荒唐，顾夜青还压在她身上，死死搂着她怕她跑了。
　　醴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默默摸向枕头底下的剪刀，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大约是“昨晚可真是疯了”“我现在杀了他是不是算复位成功了”“这个登徒子可真会折腾人，他还挺熟练的，肯定没少和良机他亲娘少做”“杀了他一了百了算了”。
　　想了无数次要杀他，剪刀都拿出来了，可醴泉突然想到：“我若是这样杀了他，史书上该怎么写？天音女帝为了复国不择手段，不惜勾引顾夜青上床，趁意乱情迷之际下手？这可不行，我成了什么人，丢人丢到遗臭万年的事我万万不能做。”
　　于是剪刀便又被塞回了枕头下。可因着她还枕在枕头上，那剪刀又是头伸过去的，尖锐的头部便将枕头划出一道口子，“嘶啦”一声，顾夜青终于醒了。
　　顾夜青先是摸了摸手底下的醴泉的肌肤，这才睁开眼，却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声音带着刚刚醒来的懵：“什么声音？”
　　醴泉别过头去不看他：“没什么，有什么东西撕坏了，兴许是我的心。”
　　顾夜青已经有些清醒，埋头在她胸间笑道：“怎么，陛下，夜青昨晚伺候的您不舒服么？怎么心还撕坏了？”
　　醴泉叹气道：“天明了，你下去。”顾夜青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不要。甜甜，再让我抱你一会儿。”
　　醴泉终于忍不住了，身子被他压着，再加上昨晚被他摧残的不成样子，这会儿又酸又疼又麻，她如何还能有好气，于是手脚并用，成功将顾夜青踹下床去：“欺君罔上，滚。”
　　顾夜青寸缕未着，摔在地上一堆衣物中间，已经被踹了很多次，可今天十分委屈：“甜甜，昨晚可是你主动的，如今果然要翻脸不认人了？”
　　醴泉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盖上被子翻了个身道：“你好意思说？若不是你设计骗我喝酒，我如何能…”能说出那么些不要脸的话来。
　　顾夜青却没给她说完的机会，随手披了一件衣服，趴在床沿笑嘻嘻的看着醴泉的后脑勺：“能怎样？甜甜你可是承认了喜欢我的，也答应了我不会对我始乱终弃。”
　　醴泉忿忿道：“酒后的话做不得数。”顾夜青抓起醴泉一缕头发道：“那甜甜是要夕令朝改咯？女皇陛下怎么能这样？”
　　醴泉被他聒噪的烦了，翻身披着被子坐起来，却感到身子某处一疼，嘶了一声道：“那也是你先算计我的，我不管。”话一出口，醴泉觉得自己这语气好像在耍赖皮。
　　顾夜青却更加赖皮，直接上床隔着被子将醴泉抱住道：“那酒真不是我让人送的，是云斓。回头我去找他算账，甜甜不生气好不好？”
　　醴泉低头忍着疼道：“不好。你别抱我。”顾夜青又委屈了：“甜甜也不要不让我抱你好不好？”醴泉忍不住了，也不是宿醉未醒，只是觉得委屈难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道：“我疼。”
　　顾夜青闻言，骤然松开手就要扯开醴泉的被子去查看她哪里受伤了：“哪里疼？”醴泉却死死的裹着被子不肯让他得逞：“哪都疼，你下去，别靠着我。”
　　顾夜青不敢用力，只好轻手轻脚的爬下床道：“我下来了。甜甜，你说你哪里疼，我看看，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醴泉却再次倒头躺下道：“你，先穿好衣服，这样成什么样子。”顾夜青低头一看，也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胡乱穿上衣服道：“我去找太医，甜甜你先忍着。”
　　醴泉听到顾夜青果然要出门，赶紧道：“站住。”顾夜青于是应声站住转身道：“甜甜还有什么事？”醴泉咬牙道：“你有脸找太医我也没脸见。我没事。”
　　顾夜青却知道醴泉是个要面子的人，只疑心是她如今跟他做了那事有些不好意思见外人，于是道：“可甜甜你不是疼么？”
　　醴泉终于忍不住了。可床上也没什么能让她扔的东西，只好抬头把枕头拎起来扔向顾夜青道：“我真没事！”
　　醴泉却早忘了这枕头已经坏了，于是甩出去之后里面的荞麦哗啦啦落了一地，也有不少砸在了顾夜青身上。
　　顾夜青却没注意这些，他只看到了床上那把剪刀，醴泉若是枕下去只怕会受伤，于是飞身就要去拦住她。
　　不料那一地荞麦踩上去滑的很。顾夜青打了个滑却还是立刻稳住身形，在醴泉躺下之前将那剪刀推开了。醴泉枕在了他的胳膊上，又是一恼：“你又做什么？”
　　话一出口，她便想起来了。枕头底下，合该是那个剪刀。于是她赶紧起身，便看到一旁的剪刀上都是血。刚刚顾夜青的手整个戳在了剪刀上才将剪刀推了出去。
　　醴泉看着顾夜青满手的血，有些着急：“你这是做什么？谁要你救！那剪刀本来是用来杀你的，我自食恶果不好么？”
　　顾夜青看到剪刀一瞬间便都想明白了，醴泉应是想要杀他却没有下手，塞剪子时将他吵醒了。不管她是不是对自己动了杀心，只要她最后没动手，那就是好的。
　　顾夜青跪在床前，收回那只可怜兮兮血流不止的手道：“不好。甜甜想杀我就杀，只要不伤着自己。”醴泉轻轻叹气道：“顾夜青啊，你这样让我该怎么办？”
　　顾夜青还没反应过来，醴泉已经将被子披头盖到了他头上。顾夜青懵了一阵，便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掀被子，等他将自己解救出来，便看到醴泉已经穿上衣服，在背对着他系襦裙的带子了。
　　一想到他昨晚是如何将它解开，解开后又做了什么，醴泉便忍不住脸红心跳微微颤抖。
　　醴泉转过身，便看到顾夜青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恼道：“看什么看，不许看了。”
　　顾夜青忙低下头：“甜甜，你今天怎么这么容易生气？”醴泉真是忍不住想打他，于是一边下床一边轻轻打了他的额头一下：“也不许说话。”
　　顾夜青挨了一下，只得抬头：“还越发霸道了，连话也不许人说。”醴泉将怒气压下去道：“有伤药没有？”
　　顾夜青垂眸窃喜，心道：“甜甜是要帮我处理伤口么？”于是道：“有，在西侧房里，我去拿。”顾夜青起身便出去了。
　　顾夜青一出门便被蹲在门口的良机吓了一跳道：“你怎么在这里？”良机抬起睡眼朦胧的双眼道：“昨晚爹让我滚出来的。”
　　顾夜青想起来了，他昨晚让良机去烧水，结果这孩子烧完水巴巴的过来想问问什么时候方便洗澡，结果就撞见两个人在床上赤条条的滚在一起。
　　醴泉当时就窘迫的不行，连连推着他道：“不要了不要了，别给孩子看见！”顾夜青正在兴头上，哪里顾得上，于是呵斥道：“滚出去。”
　　良机还是个孩子，只当是自己突然闯进来惹了爹生气，于是自觉跪在门口等爹处置。等了一夜没等来，于是不小心睡过去了。
　　里面醴泉听到声音要出来看道：“怎么了？”
　　顾夜青登时一阵尴尬，又怕醴泉看到良机在这听了一晚上墙角窘迫且心疼，赶紧将良机提起来道：“快走快走，回寺里去。别给你娘看见。”
　　良机快步跑走了，顾夜青这才道：“没什么没什么，我这就去拿药。”
　　醴泉却已经出来了，好在良机跑得快，已经看不见人影了。醴泉负手道：“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