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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江山不负 醴泉潼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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醴泉潼关之行不会一帆风顺,而她离京之后的檀京也是风云涌动。老百姓虽然依旧进行着每日的生活,却无端觉出有些压抑,好像檀京的天已经阴郁数天。
醴泉离京第二日的晚间,女帝收到了醴泉下榻的驿馆生乱的消息,直到第四日醴泉进了潼关城,女帝才得到云斓和顾夜青的消息。
女帝捏着隐卫传过来的信,却是对静晚道:“顾夜青这个选择倒是对了。”静晚心内长舒一口气道:“那陛下如何打算?”
女帝忍不住又咳了几声,接过静晚递过来的温水润了嗓子这才舒服些:“小孤山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么?”
静晚思索片刻道:“陛下前日下的命令,那边差不多应该是今晚得到命令上山。”
女帝又道:“按醴泉的行进速度,潼关也是今晚动手吧?”静晚点头称是。女帝闭上眼睛道:“如此,我们也是今晚动手吧。”
于是,大檀天盛十六年春,三月十九,大檀境内三处几乎同时发生大事。
其一、醴泉公主于潼关城被叛军围困行宫,公主谋划得力,成功平叛。
其二、顺州州军得帝令,是夜围小孤山,将山上叛军尽数剿灭。
其三、檀京一夜风雷涌动。檀京的风雷声过后,第二日一切几乎成了定局。
次日,女帝撑着病体上了早朝,朝上一切都很正常,只除了下朝时女帝突然喊了几位老臣留下。
“今日气朗风清,真是个好天气,几位大人且留下陪我晒晒太阳吧。”几位老臣面面相觑,那日去归义侯府密商的竟是一个不少。
除却上朝没回来的几位老臣,另有几位官职低或称病未上朝的臣子迎着晨光出门时却被拦下:“陛下有旨,请大人在府中好好歇息。”
而归义侯府最为戏剧。清晨开门时,门房的人一个哈欠没有打完便僵住了。
府外竟是层层叠叠围了五六层的士兵,还有数不尽的攻城器械。
门房心中害怕,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归义侯府外三条街内已经是没有一个活物。
换言之,归义侯府外坚壁清野,就是为了打一场必胜的仗。
急行军多日昨夜又没有休息的边东军大将军骑在马上,持着方天画戟,迎着朝阳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缴械不杀。”
这位大将军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脑子不是很好使,但于带兵打仗这事上却天生的英才,年纪轻轻便做了边东军的大将军。因他爱笑,笑时一口白牙极为惹人注目,人送外号:白牙将军。
门房别的不知道,但白牙将军前几年也是檀京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于是他赶紧哆嗦着去将归义侯喊了起来,归义侯醒来破口大骂,等过了起床气的劲儿,才意识到归义侯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而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林复和他的得意门生就坐在归义侯的屋子里,面色黑沉。
“原来昨夜风雷声竟是大军出动的声音…”“宫中我们的人为什么没有报信?”“师父,如今我们该如何?”
林复此时沉郁到极致:“女檀果然不可小觑。不过,她以为区区边东军就能围住我们小孤山了吗?”
归义侯反应过来喊道:“边东军?边东军可是大檀最骁勇善战的一支队伍!我们赶紧跑吧,我们不是有地道?”
恰在此时,几名弟子扑进来哭喊道:“师父,地道都被堵死了。”“师父,门外将军喊话了,我们再不投降就要打进来了。”
林复却还在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女帝盯住的。是顺州知府没有处理好?还是顾夜青和云斓终于还是背叛了自己?或者是小孤山上囚禁的那一家人得了机会?
“师父,快拿个主意吧。”“是啊,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归义侯更是直接从床上爬下来拉着他道:“先生,你不是说成竹在胸的吗?救救我,你将我陷入这种境地,务必想办法保全我。”
林复皱眉,将手下的拐杖敲了敲地板:“闭嘴。”
归义侯还欲再说什么,身后一名弟子一掌拍在他颈子上,将他放倒了。归义侯就那么躺在地上,并没有人有将他扶一扶的意思。
林复皱着眉将突围计划布置下去。小孤山三千弟子,五百去了潼关,五百留守小孤山,另外两千都在归义侯府准备今日休整之后攻打宫城。
九师兄能带着五百人打出三千大军的效果,林复作为他的师父,自然不会无能。
但归义侯府太小了,这不该是打仗的场合。这种地方,大军一到,碾压而过,寸草不生。何况府外三万边东军装备精良且充足。
林复一边指挥自己的弟子抵抗边东军,一边派遣归义侯府的下人无论男女皆去挖掘新的地道。
既然处于下风,那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他知道,如今的形势,看得到青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果然边东军的那位将军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喊了几遍无人投降,他便下令了:“油桶投几个进去。”
又喊了几遍,却是几个归义侯府的下人想要逃命高喊了几句投降,然后被人灭了口。
将军颇为遗憾的感慨了几句又下令:“火箭射几个进去。”归义侯府登时大火连天。
林复的弟子们试着突围几次,可这些习惯了飞檐走壁的刺客一只只如同折翼的鸟,归义侯上方的天空就算飞过一只苍蝇也会被弓箭手射下去。何况就算翻出了围墙,又如何躲过那数层士兵的攻击。
有弟子道:“师父,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声东击西,全力攻打一个方向,将边东军主力吸引过去,我们几个保护师父从另一个方向突围,回到小孤山以图东山再起。”
林复并没有动:“我老了,我以为我思考的足够周全,我以为我的谍网不会出现任何问题,顾夜青说得对,这次是我糊涂了。可我已经老到这样,我没有后人,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我一辈子就结束了。”
归义侯府大火之后,只剩下一地狼籍。小孤山的两千弟子尽数死在这场战争中,林复和归义侯在火势蔓延到归义侯的房间之前已经被闯进来的边东军士兵俘获。
被关了足足两天,顺州小孤山和潼关的消息传来,两处皆大胜,女帝这才放心,将二位依次请了出来谈谈心。
林复的拐杖被边东军丢在了火里做了柴火,他只好靠着老迈的双腿支撑着身体。就算到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肯下跪。
女帝自然不屑一个阶下老囚的膝盖,于是也不与他计较,只是靠着软榻翻看着她祖母开国皇帝天命女帝的手记:“林复,你原名是林龙吧。”
林复冷笑一声:“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女帝也是一声冷笑:“我祖母手下留情留你一命,没想到你不但不思感恩,还在小孤山聚集旧部,意图谋反。”
林复见自己身份被戳穿,也就不再否认,恶狠狠的盯着女帝道:“若非那老毒妇算计,如今坐拥天下的本该是我。”
林复的父亲正是前朝一员大将,后来前朝覆灭,诸侯林立,他也就自立为王称霸一方,后来与天命女帝结盟,成为当时最强大的两股势力。
女帝却温和一笑:“那段历史已经过去,可没有人忘记,你那位父亲是什么人物。苛待军士,草菅人命,如此一人,与前朝顾氏何异?”
林复瞪着女帝,依旧不服:“那老毒妇赢了,自然说什么是什么。老毒妇又是什么好人?”
女帝将祖母的手记递给静晚,又在静晚的搀扶下起身,走到林复面前道:“斯人已逝,你我身为后人本不该多做评论,可林龙啊,天下从来不存在什么以一人之力堵悠悠众口。
乱世之下,谁最终坐在高处,靠的不是堵住悠悠众口,而是让百姓真心拜服啊。”
林复几乎是吼了出来:“可你中毒了,你的女儿也会死在潼关路上。你的江山,后继无人。”
女帝微微笑着,说出的话却让林复彻底死心:“我的女儿,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小孤山上,被你囚禁了将近二十年的孟极一家,也在回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