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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繁星眼眸 顾夜青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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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青依旧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醴泉,洗手用膳漱口,自己却一直没怎么吃。醴泉看在眼里,忍不住道:“我去休息了。你…多吃点。”
不考虑顾夜青谋朝篡位的野心的话,这个人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顾夜青听到醴泉竟然在关心自己,有些受宠若惊:“甜甜,你在关心我吗?”
醴泉掩口道:“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不该浪费这些粮食,也不能让人做了这么多饭菜送过来白白辛苦一趟。”
顾夜青垂眸轻笑:“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她刚刚睡的倒是熟,竟然都不知这些饭菜是他一个人忙了许久做出来的。
醴泉进屋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屋子总共三间,正中间一间是客厅,北面墙壁上正中挂了一幅泼墨山水,两侧挂的对联却是颇有佛理“一感平生言,松枝树秋月”,醴泉走进看了一眼,确信这书画却是出自她以前最推崇的书画大师。
那位大师归隐已久,这副联子却像是这几年的新作,不知顾夜青是怎么求来,竟舍得挂在这里招灰。当真是暴殄天物。
感慨片刻,醴泉便移开了目光。画下一张方桌,正中摆放的还有新鲜水果,醴泉顺手拿了一个橘子,剥了继续看旁边。椅子后面的博古架上放的也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古董珍玩。
小立柜上摆着青瓷的花瓶,瓶中插着有些发蔫的野花野草,想来是今日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如今已是金秋,兴许也是因没什么野花野草可供赏玩了。
东边一间是茶室,摆设很简单,一张茶席,两个蒲团,一套白瓷茶具,两个小和尚茶宠憨态可掬的坐在茶席上,一只小青瓷瓶,插的却是干花,除此别无他物。
醴泉将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于是便看到院中一簇谷子迎风飞舞,以及坐在水井前石凳上悠然吃饭的顾夜青。
顾夜青似乎察觉到了醴泉在看他,视线猛的转过去,便与醴泉的目光交汇于空中。醴泉蓦地老脸一红,将窗户关了,去了卧室。
西边一间便是卧室了。一张床倒是大,摆设也很素静。帷幔与被褥都是棉质,虽不及丝绸感觉好,但看上去就很温暖。
床前有一架屏风,将卧室隔成两个部分,靠窗的那边还有梳妆台,女子梳妆的用品一应俱全。
角落里还有一架屏风隔了一个浴桶在里面,连沐浴都考虑到了。这人当真是事无巨细了。
院子里还有两间厢房,顾夜青还在外面,醴泉便不想去看了。于是准备将橘子吃完便继续睡觉。结果…醴泉看着两手粘腻的黄色汁液,蹙了蹙眉,还是起身出门了。
顾夜青刚好吃完,见她出来起身迎着道:“怎么了?”醴泉将手藏在身后道:“没事。你忙你的,我…我洗个手。”
顾夜青笑道:“不需我伺候么?甜甜不需要跟我客气的。”醴泉道:“我自己可以。”
顾夜青也就不动,看着醴泉将手浸在饭前洗手的水里,轻轻撩拨着水花,洗去一手橘子汁,当真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醴泉洗好了手,顾夜青便随手拿过搭在一旁的帕子递给她。醴泉接过,擦了手便要回屋。
顾夜青喊住了她:“甜甜,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想要回去做女皇,还是留在这里?”
醴泉闻言一怔,但随即还是进屋去了。她固然想要留在这里,欺骗自己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可还有很多人在等她回去,她从来不舍得让别人失望。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躺在床上,醴泉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假死出宫在外的这些日子,醴泉很少能睡得好。
她知道顾夜青是个合格的摄政王,做了皇帝也未必会比她差。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可梦里那些人的心情她要顾忌。
如今梦想的日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醴泉仍旧不敢想象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顾夜青喜欢她,愿意为她好,给她悉心安排了这么一个梦境。可这梦境是真是假,她犹自搞不清楚。
她一贯多疑,顾夜青说喜欢就是真喜欢了么?他说不想要皇位就是真的不想要了么?
人心从来是贪婪的,兴许他就是图一时新鲜。觉得皇位唾手可得,没什么意思,因此来玩弄玩弄她这个以前高高在上的皇帝,好玩罢了。
醴泉如此翻来覆去许久,便等来了收拾完餐具的顾夜青。顾夜青进来的时候声音很轻,怕会吵醒她,可一进来便发现这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根本没睡。
顾夜青蹲在床沿与醴泉平视道:“在想什么?”醴泉叹了口气道:“在想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顾夜青自然而然的以为她想的是留下还是回宫的问题,有些期待的道:“那你想好了吗?”
醴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道:“婴婴不是我女儿,一看她的长相那么像小萍也就知道了。至于我和冯霭么?那时候我的孩子没了,小萍不想我伤心才把婴婴过继给我。你说我和冯霭有没有夫妻之实?
生孩子太疼了,我不想要了,何况我…嗯…自然和他疏远。没想到你自己脑补出什么大戏。”
醴泉还是选择了顾夜青没有给她的选项。与其傻傻相信别人说的话,不如保持沉默,省得到时候发现自己被骗了丢人。
顾夜青愣在原地,许久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醴泉闻声,身子却依旧背对着他:“你笑什么?”
顾夜青的笑声有些难听,好像被什么感情强烈扭曲了:“我笑啊,你说这话怎么都要背对着我。不敢看我?甜甜,你是在说谎吧,嗯?”
醴泉叹了一口气,不置可否道:“我乏了,歇下了。你回去吧,朝廷每天那么多事,也不必你在这陪我浪费时间。若是哪天想起我来了,三尺白绫也好,一杯毒酒也罢,我便随了你的意。”
顾夜青却坐在床沿,将醴泉抱了起来,再次紧紧的将她箍在怀里:“你说什么傻话?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懂是不是?我的心思都这么直白的摆在你面前,你还是对我不屑一顾?”
醴泉知道自己挣不脱,索性也就不动了,只叹气道:“唉,挺没意思的不是吗?顾夜青,我没有你适合那个位子。
我娘,冯霭,还有那些还支持我的臣子,都在逼我。我本想着,好了,落到你手里了,该解脱了。可你还在逼我。
你都把我送到这里来了,应该也是知道我喜欢这里。让我过两天好日子吧?若不行,解脱了我也是好的。”
顾夜青却狠狠的咬住了醴泉的耳垂:“别说了。我不逼你,但你也别想摆脱我。”
醴泉吃痛,惊呼出声道:“你大胆。”顾夜青却在她耳边笑了:“我大胆你是现在才知道么?休息吧,我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回来。”
顾夜青轻轻的将醴泉放回床上,又给她盖上了被子,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醴泉躺着又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终于还是睡了过去。
醴泉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屋子里光线暗淡,醴泉却再无睡意。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来到院子里,便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和尚和顾夜青一同坐在院中石凳上,借着灯火的光在剥什么东西。
灯光中,顾夜青的眼眸含笑,灿若星辰。
醴泉移开视线,仰头看着天空。天空中的星星已经亮起来,一闪一闪,如诉衷情。
顾夜青见她出门,对着她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小和尚见了,回头打量了打量醴泉,怯生生喊道:“娘,来吃栗子~”
醴泉听到这一声软糯糯的童声,心都要化了,走到石桌旁道:“谁是你娘?”
小和尚看了看顾夜青道:“爹说了,谁住这屋子谁就是我娘。”
醴泉笑吟吟的揉了揉小和尚的光头道:“我不是你娘。”
又侧头对顾夜青道:“你连儿子都有了,不好好和你夫人过日子,何苦来戏耍我?”
顾夜青却仿若没有听到,吩咐小和尚道:“去将晚饭端出来,先吃晚饭。”
小和尚哒哒的跑去厨房了,顾夜青则自己将一桌栗子皮收拾了堆到墙角的柴堆旁,又在小和尚跑来跑去一道菜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伺候醴泉洗脸洗手。
醴泉洗完手坐在石凳上道:“唉,你这样,可真是让我一点做囚徒的自觉都没有了。”
顾夜青笑笑,看了看一旁眼巴巴站着的小和尚道:“你也一起坐下吃吧。”
小和尚欢呼一声落座,陪着醴泉和顾夜青吃饭。这顿饭因有了小和尚,两个人吃的倒还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