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长歌清啸

4、杯酒释心 顾夜青如今

　　顾夜青如今天天陪着醴泉呆在嘉禾原别院，朝中事却也耽误不得，于是除了大部分能由人代劳的决定，其余便由人送到鸿雁寺，再由良机送来别院。
　　顾夜青不想让外间纷扰惊了醴泉的梦，于是只能抽空去厢房处理这些事。若是有什么重大事故，顾夜青也不许人来，只让他们在鸿雁寺等着良机叫他过去。
　　这日良机火急火燎的来了，凑在他耳边道：“爹，云斓叔叔来了，说有大事喊你过去。很着急的样子哦。”顾夜青闻言便知道必然有了不得的大事了。
　　云斓是他师门最优秀的师弟，除了爱开玩笑，基本没什么毛病，最起码大事上从来不含糊。顾夜青躲在别院，云斓便是最忙的，因此若不是他也解决不了的大事，他是不会过来的。
　　顾夜青看向一旁坐在石凳上一边看书一边吃栗子的醴泉，道：“甜甜，我有事出去一下，准个假？”
　　醴泉原本看得兴浓，早忘了自己的处境，听到有人要请假便脱口而出：“准了。”
　　顾夜青闻言一笑，起身却又对良机道：“好好陪着你娘，别让她又糟践了东西。”
　　醴泉脱口而出“准了”之后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有些窘迫，听到顾夜青这一句便更加尴尬，轻咳一声放下书便回屋去了。
　　良机跳起来追上去应了：“爹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娘的。”
　　前些日子，顾夜青外出置办东西，回来便发现醴泉在学女工，扬言要把自己的裙子改成裤子，方便干活，结果却是将好好的衣服毁的不成样子。
　　顾夜青原本没准备几套衣服，如此便全遭了醴泉的毒手，他只好第二天去置办衣服。回来的晚了些，于是醴泉险些将厨房炸了，道是要学着做饭。
　　顾夜青修了一天厨房之后，明令禁止醴泉继续学任何新技能。可在醴泉眼里，她自己就是个亡国之君，不学着写新技能，万一哪天顾夜青没了伺候她的兴致，她自己岂不是要饿死。
　　因此总趁着顾夜青不在瞎闹，于是顾夜青但凡不在，必然要良机守着她。不然哪天她想要的都让她自己给折腾没了。
　　顾夜青来到鸿雁寺，果然云斓就在大雄宝殿站着。云斓不信佛，因此也不跪，就站在蒲团旁边歪着头看佛像，丝毫不顾及佛门忌讳。和尚们也不敢说他，早早散开去眼不见心不烦了。
　　顾夜青走到云斓身边，清了清嗓子道：“发生什么事了？”
　　云斓这才注意到顾夜青来了，只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佛像：“来了？哎哎哎，你看这佛像，雕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可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顾夜青冷声道：“你有事没有？没事就滚，跑来找打？”
　　顾夜青师门的规矩就是打。师兄弟之间随便挑战，打到最后将所有人都打败了且这些人短时间不可能打回来就算第一，能出师了。
　　云斓便常常找顾夜青挑战，屡战屡败，直到顾夜青出山，他也依旧是顾夜青的手下败将。
　　云斓听到顾夜青又要打他，赶紧收回视线道：“哎呀，你不让我去别院，我想你了只能这样见你嘛。”
　　顾夜青于是知道这人纯粹是太闲了：“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云斓赶紧拽住他道：“师哥别走。我有事，真有事！”
　　顾夜青这才又瞥了他一眼：“说。”云斓笑着松开顾夜青的胳膊道：“你和我陛下姐姐成好事没有？嗯？”
　　顾夜青捏紧了拳头，咬牙道：“看来最近太安逸了，朝政管不住你，还让你有闲心操心别的事了？”
　　云斓赶紧退了一步，退到安全地带这才道：“哎哎哎，好好说话不许打人。说真的，我儿子都快会打酱油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只有一个养子良机，我作为你师弟有责任为你考虑终身大事啊。”
　　顾夜青终是没打他，转身走开了：“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有空关心一下冯霭，前两天不是有人说起右相位置的事？你去劝服冯霭，让他来做事，年纪轻轻，跟个死人似的躲在宫里算什么事。”
　　云斓苦了脸道：“这也太难了。要让冯霭出山，除非陛下姐姐重登大宝。”顾夜青又停下脚步道：“我不管，你去搞定。”
　　云斓转了转眼珠，又笑道：“顾夜青，你就是个傻的，要我说你给陛下姐姐灌些烈酒，酒后乱性，顺理成章。省得你这样天天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还吃力不讨好。”
　　顾夜青却笑了，笑的极其邪恶阴险歹毒：“你是不是想让我告知你家夫人，她当年是如何喝下那杯酒的？”云斓又退了一步道：“我错了，我这就滚。请您回去和您的心上人团聚吧。”
　　顾夜青这才满意的离开了。不过他一走，云斓便勾了勾下巴，斜眼道：“晚啦。唉，世上怎么有我这样好心的人。师哥啊师哥，今晚洞房花烛，要加油啊～”
　　顾夜青走后片刻，宝殿外闪进来一个侍卫道：“左相，一切如计划进行。”云斓笑了笑，又紧张起来，赶紧往外跑道：“这两天我们还是先避避风头，赶紧走赶紧走。”
　　别院里，醴泉看着放在桌上的那壶酒陷入了沉思：“终于厌倦了么？终于要结束了么？也好，这几天过的日子也算不枉此生了。”
　　良机看看醴泉，又看看那壶酒道：“娘，爹送你的东西你不喜欢吗？不喜欢可以送给我吗？这个壶好好看。”
　　醴泉勉力挤出一个笑容道：“你爹送我的，就算不喜欢也是我的。你别想抢。你爹怎么还不回来？你出去看看。”
　　良机摇头道：“爹让我陪着娘，不许娘瞎闹。”醴泉有些无奈，道：“我保证不瞎闹，嗯？”
　　良机又犹豫了片刻，这才起身道：“那我就相信娘了。我去找爹，娘不瞎闹嗷？”
　　醴泉笑着点点头：“嗯，我不闹，我乖着呢，快去吧。”良机蹦蹦跳跳的去了。
　　醴泉这才拿过一只酒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起送酒那人的话“这是王爷送陛下的酒，还请陛下笑纳”，醴泉有些解脱的笑了：“唉，直接给我不就好了，非要撇那么干净，自己眼不见不烦？”
　　一杯酒下肚，醴泉便有些晕。她酒量从来不佳，只要一沾酒便开始犯迷糊。
　　醴泉想想自己这几天过的日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也挺好的。最起码这段时间你圆了我一个梦。真的挺好的。你是唯一一个为我织造美梦的人。”
　　醴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摇晃着起身，对着那丛谷子道：“顾夜青，谢谢你。也许我该为这些年故意忽视你道歉。”
　　醴泉朗声道：“顾夜青，对不起。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忽视你了，因为，世上再也没有赵饴啦！”
　　路上拎了良机回来的顾夜青一进门便看到了这一幕，听到了这一声道歉与道别。
　　他猛然看到石桌上那颜色鲜艳的酒壶，心瞬间好像被撕成了无数碎片。那酒壶，是宫里常用的盛放鸩酒的专用壶。
　　顾夜青猛的冲过去夺下醴泉已经凑到唇边的酒盏，将她抱在怀里道：“你这是做什么？发生了什么？”
　　醴泉看到顾夜青，一双眼朦朦胧胧的像是要哭了，却伸手抱住顾夜青的腰道：“你反悔啦？又不让我死啦？晚啦，我可喝了三杯了。要走了…”
　　顾夜青一只手抱着醴泉，一只手扫落桌上的酒壶道：“别走！别走！”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