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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夜色心跳 顾夜青辞别 ...

  •   顾夜青辞别冯霭,匆匆赶回府中。果不其然,圣旨一下,那些人都坐不住了,纷纷来到了归义侯府密商。
      顾夜青想了一路,还是决定阻止一下父亲的以卵击石。
      于是此刻他站在密室里,将在场的花白胡子们看了一遍,最终目光落到一身农夫打扮的老人身上。
      “师父,我爹没什么脑子,你也陪着他瞎闹吗?”老人正是顾夜青的师父,也是前朝重臣的遗孤,叫做林复。
      林复还未说话,归义侯拍着桌子喝道:“逆子怎么说话的,滚出去!”
      林复叹了一口气道:“夜青,这是最好的机会,一个毒发的老女人,根本斗不过我们。檀京…哦不,洛京一定会再次回到顾家手里的。”
      檀京前朝时叫做洛京,因洛水得名,作为当时的东都。前朝灭亡时,京城被毁,于是大檀女帝建都于洛,改称檀京。
      顾夜青夹在这群冥顽不灵的人与醴泉公主之间万分受折磨,两边的动作他多少都能猜到一些什么,但却什么都不敢做也不能做。
      林复起身走到顾夜青面前,抬起一只干瘦的手搭在顾夜青肩膀上道:“夜青,你是我的小主子,也是我教出的最优秀的学生。你一定会是最好的治世之君。”
      “可惜,我无法改变你幼年时候他们灌输给你的错误思想,这是我最大的遗憾,也是你的。不过没有关系,你是一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你不肯帮助我们拿回你们顾家的江山没有关系,我们这群老东西还有这个能力。我们拿到的江山,终究还是要交到你手上,女檀后继无人了,你是不会逃避这个责任的对吧?”
      “所以,你帮不帮我们都是一样的,历史都会将你划在正义的一方,我们这一方。”
      顾夜青被老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神震慑了,但他从来是一个心智异常坚定的人,没有人可以操控他的心神,段朗不能,亲手将他教导出来的这个老人也不能。
      顾夜青很快回过神来,摇摇头道:“师父,你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林复慢慢收回那只手掌,指着坐在最末尾位置的一位老人呵呵笑道:“我年纪确实大了,但并不糊涂。你看看他。”
      顾夜青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个老人,那人虽然须发皆白,但气色还是很好,几乎可以说是鹤发童颜。
      林复笑道:“你不认得他,但他是我们的大功臣,太医郑庸。女帝的毒,是他下的。但他同时还负责为女帝解毒。”
      那老人目光灼灼的望着顾夜青,露出一摸得意的笑容:“见过小主子。”
      林复将两只手掌交叠压在拐杖头上,以此支撑自己年迈的身体。
      “女帝的身体状况一直都在我们掌控之中。一方面送她慢慢走上黄泉路,一方面给她看见生还的希望,这是我最引以为傲的计策。”
      “而这次,我们将会在短短几日之内,让她的希望之光慢慢熄灭。包括…那毒药已然无解,也包括她那调皮任性的女儿,女檀的未来之光,会死在这场出巡之中。”
      密室建在地下,本就隐秘无光,只有墙上地上和桌子上幽幽的烛光,此刻,烛火随着林复的话一晃一晃,晃的顾夜青心里发慌。
      顾夜青用力咽下唾沫,道:“我也在出巡的队伍中,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林复幽幽笑道:“小主子,大势已定,你一人之力或可能阻挡五人七人,但如何能挡浩荡千人。小孤山的力量你清楚,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顾夜青开始害怕了。他眼中,师父一直是最关心自己的那个人,虽然他也和父亲一样,总是试图引导自己去恨大檀复兴顾家江山,可他毕竟给了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父亲的感觉。
      可现在,那个父亲一般的老人站在幽幽灯火之中,宛如鬼魅。这次,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摧毁自己一直以来最珍贵的东西。
      顾夜青转身,不敢再看林复:“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最起码,一定要保住公主的生命。顾夜青抬步,飞快的离开了那间阴暗的密室。
      “甜甜,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下你。什么江山,我也不要,你也不要管了。我们一起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最平凡最普通的日子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顾夜青内心的疑问与叫嚣,于是他只能在夜色降临的檀京大道上发足狂奔,想要将那些可怕的人和事情远远甩开。
      可是当他站在宫墙不远处的街道拐角,站在暗处看着那青灰色的宫墙,他突然有些泄气。就算将一切甩开又如何,他真的可以跨越重重宫墙触摸到心心念念的那人吗?
      朝澜宫的屋檐上挂着一弯月亮,今夜不是满月,它却亮的晃眼。
      女帝倚在软榻上看着静晚刚刚递过来的名单道:“这就是檀京今日有一段时间不明踪迹的所有官吏名单?”
      静晚道:“目前为止只有这些,不过今天还没有结束,不排除会有更沉得住气的。”
      女帝冷笑一声将名单扔在了地上:“这个老东西,这么多年这么安静,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静晚蹲下身子将名单捡起放到一旁道:“归义侯年轻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本以为清清嫁给他之后他能收心,如今想来,清清那么年轻就去世,只怕和他脱不了关系。”
      女帝躺好,叹道:“可怜了清清满腹才华。可惜我们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控制了清清。不过,这次若能将归义侯一方党羽尽数铲除,也算是为清清报仇了。”
      静晚点点头道:“我们要动手的意思想必明晚才能传到顺州,小孤山必然会派出山上的精英。我们的人已经得到消息,将小孤山监视起来,一但时机成熟就会围山,绝不会放过一个人。”
      女帝突然又含笑看着静晚:“你有没有想过夜青如何处理?他虽然是归义侯的儿子,却也是清清的儿子。”
      静晚的心剧烈的跳动,她隐约觉得女帝知道她的打算,但又不敢确信,于是一直在躲避:“夜青…他毕竟是归义侯带大的。”
      女帝咳了两声道:“清清去世那年,夜青才五岁,甜甜也是五岁。我接了好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子进宫陪甜甜学习。那些孩子现在都很不错,尤其是冯霭。夜青究竟如何我不敢确定,不过,我会给他一次机会。”
      静晚闻言,心内万分震惊:“陛下那时候就有这种打算?”女帝笑着道:“我只是不想甜甜太孤独罢了。”
      女帝说的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当年天意女帝在夺嫡之争中冷了心意,因此只生养了天盛女帝一个孩子。天盛女帝小时候除了静晚,竟是没有什么朋友。
      两个人互相陪伴着长大,一起生活一起读书,却还是孤单了些。
      静晚知道,不管眼前躺着的这个女人怎么想,她都确然是给了顾夜青生路,于是跪在地上道:“臣替清清多谢陛下。”
      女帝闭上眼睛道:“我累了,你先去忙别的吧。”静晚起身道:“是。陛下好好休息。”
      静晚转身出门,带上了门。女帝睁开眼,望着那扇门笑道:“静晚啊,我都表明心迹了,你还不肯跟我坦诚相待吗?清清也是我的朋友,我的心和你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静晚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心犹在剧烈的跳动着。她算到了醴泉的仁善,算到了顾夜青的赤诚,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一向严厉的女帝陛下会给顾夜青一个万死之罪之下生还的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夜色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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