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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子非鱼 顾夜青走到 ...

  •   顾夜青走到河边,看着水面上曲曲折折的栈桥,有些不耐烦。明明华亭近在咫尺,却偏要设计这复杂漫长的栈桥将距离放大。
      顾夜青走了两步,停了下来,他倚着栈桥的栏杆看着水下来回嬉戏的游鱼,想到“子非鱼”的故事,继而想到好友冯霭,于是心中泛起苦涩:“子非鱼,安之鱼之悲?”
      冯霭当然没有跟过来跟他辩论悲与乐的问题。于是顾夜青打起精神,纵身一跃,径直落在了华亭前的台阶上。
      既然有了武状元的身份,那也就没有隐瞒自己武功的必要。
      顾夜青无视了河边男女的惊叹与赞颂,抬手掀开了帷幔。亭中坐着一个有些憔悴的中年男人,时已仲春,他却还裹着一件毳衣。
      那人显然隔着帷幔也看到了他的身姿,正抚掌微笑:“听说你是武状元,身手果然不错。”
      顾夜青闪进华亭,看向那陌生男人,心中纳闷,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多数也认得,眼前这人独占一亭却无人来扰,显然也是非富即贵,但他对他很陌生。
      顾夜青出于礼数还是行了一个晚辈的礼道:“见笑。请问您是?”
      陌生男人笑的很是温柔,但说话很是直接:“坐吧,跟我不用这么多礼数。你有心事。刚刚你在栈桥上走了两个曲折,而后凭栏望鱼,苦笑一下之后才振奋精神来到华亭。方便把心事讲给我听吗?”
      顾夜青坐在男人对面的位置,有一瞬间几乎忍不住脱口而出,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我…对阁下并不了解。”
      陌生男人低下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哦,我身体不太好,常年呆在府里,没事便总喜欢琢磨人的心思,但又没有人和我说话,因此养成了这样阴鸷古怪的性子,吓到你了吧?”
      顾夜青不知道他为什么将自己定义为阴鸷,眼前的人古怪是古怪,但看向他的眼神却尽是温柔与关怀。
      这也是为什么顾夜青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心事说给他听。“前辈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陌生男人自顾自的倒了两杯茶道:“哦,你已经长大了,还是武状元,已经不是容易被吓坏的小孩子了。喝茶吧,少年人不要总是沉迷于酒色,伤身体。”
      顾夜青有些莫名其妙,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这人刚刚差点让他打开心防:“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找我何事?”
      那人放下茶壶的手微微一顿,而后缓缓收回到袖中:“她跟我说了最近的事,我想见见你,仅此而已。
      原本我想远远看着你过的好也就是了,但还是忍不住想和你说说话。哦,我是静晚的夫君,叫做段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顾夜青大脑一片空白,被“段朗”二字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听说过段朗的名字,上一代的风月故事里,最著名的便是那出“狠侯爷横刀夺爱,痴心郎魂断花舫”。
      女主角是顾夜青他娘,痴心郎便是这位当年的才子。
      段朗笑着将一杯茶推到顾夜青面前道:“看你的样子,是知道我了。你的眼睛和你娘一模一样,忧伤时如深邃夜空,高兴时像闪耀繁星。”
      顾夜青半晌才缓过神来:“段…叔叔,你不是…”
      段朗微微笑着,语调依旧是轻柔的,但说出的话却凭空生一股肃杀之气:“段朗确实死在了二十年前的烟柳舫上,他打断了我三根肋骨,两条手臂和一条右腿。原本这样是没有机会再活下来的,静晚救了我的身体。但我的心死了。”
      顾夜青终于体会到了何为阴鸷,那种发自骨头里的寒意让他有些心悸。
      段朗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对顾夜青说这些话,温煦一笑道:“不说过去了,说说你吧。这几年在外面求学吃了不少苦吧?”
      冯霭自己又喝了几杯酒,见顾夜青没有回来的意思,于是准备起身离开。
      踩着松软的土地,冯霭有些微醺。自从得到指婚的消息,冯霭便开始放纵自己,声色犬马,怎么放肆怎么来。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在进宫之前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吧。
      冯霭将不开心的事放在脑后,仰起头大踏步的前行,直到经过一架马车,被车中人唤住。“公子留步,请上车一叙。”
      冯霭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但最近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已经是殿试那日。
      马车的帘子被挑开,静晚的声音再次传出:“冯公子,我有话要和你说。”
      冯霭回头看了看华亭方向,大约猜到了找顾夜青过去的人与静晚是一路,于是撩起袍子迈上了马车。
      马车很大,中间放了一张矮桌,桌上摆了一套茶具以及一个插着迎春花的素色花瓶。“姑姑怎么有空出宫?”
      静晚笑笑:“陛下宽仁,放我几天假来赏春。”冯霭也不客气,直接坐在静晚对面道:“先是有人叫走顾夜青,姑姑又来见我,我猜是为了一件事吧?”
      静晚端坐在位置上道:“不愧是第一公子,你猜的不错。还有什么猜测,可以一起说来听听。”
      冯霭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再多的内容我可猜不到了。不过,总摆脱不了是有关我或者顾夜青的事,顾夜青的可能性也许更大。总不至于我消极待婚还要惊动姑姑亲自来管教。”
      静晚噗嗤一声笑了:“你也知道自己消极待婚不对?公主哪里不好,你要这么对她?”冯霭也笑了:“公主很好,只是我配不上她。”
      静晚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是不想一腔才华就此埋没在深宫。此事是陛下钦定,我说不得什么,公主也自有主意。我来确实是为了顾公子。”
      冯霭突然有了想法,灵机一动道:“难不成华亭中是公主?公主看上顾夜青了,要和他成亲?”
      静晚无奈笑道:“你想什么呢。是我自己的事,公主哪里会这么胡闹。”
      冯霭心道“您可不知道她如何胡闹过”,但面上却依旧是恭敬:“那姑姑是有什么事要找我?”
      静晚垂了眼眸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想问问你,顾家那位小公子性格如何,人品如何?”
      冯霭心道“莫不是她们家小萍看上顾夜青请姑姑来试探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顾夜青作为兄弟绝对是没得话说,于是将自己对顾夜青的认识一一告知静晚。
      “您问顾兄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冯霭说的有些口渴,于是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喝了。
      静晚笑道:“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调皮。”冯霭见静晚没有实话实说的意思,于是尴尬一笑:“可是没有小时候精力足了。要是可以,我也想跟顾兄一样夺一个武状元回来。”
      静晚不由得想到华庭里那位,冯霭的心思和经历和那位何其相似,但冯霭却远比那位幸运。
      冯霭如今还能生龙活虎的踏青游春,那位却连风吹多了都要难受好几日。
      想到段朗已经出来许久,身体可能受不了,静晚道:“既然已经如此,再抱怨也没什么用。好了,我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玩耍了,去吧。”
      冯霭又喝了一杯茶,这才行礼下车。静晚掀着帘子看冯霭走远了,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于是下了马车一个人走到华亭。
      亭中两人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静晚轻咳一声道:“夫君,今天出来的时间够久了,该回去了。
      段朗抬头看着帷幔那边妻子的身影,笑道:“青儿是个好孩子,你不过来与他说句话吗?”
      静晚拂开帷幔走到段朗身边握了握他的手道:“你的身体要紧,有话过几天再说也是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子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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