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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眉初绽 女帝陛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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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陛下病了,醴泉公主受命代政。于是春帷发榜,召见三甲,封官授爵一应事情都落在了醴泉肩上。这些事情算不得大事,不过是按着往年规矩按部就班。
春风吹拂大地,一切看上去充满生机,于是每个人都很高兴。但归义侯府除外。
“尚方丞?你就算文试不算很好,可武试是第一啊。就算不能入仕三省,六部也该做个兵部侍郎,怎么给了这么个位置?”
归义侯在廊下踱来踱去,时不时恨恨的看向坐在栏杆上摆弄嫩黄柳条心不在焉的顾夜青。
顾夜青手里摆弄着从府上院子里揪下来的柳条儿,心上想的皆是朝会上高高在上的那个身影。
今日朝会召见三甲,顾夜青规规矩矩的跪在殿上,没有抬头,但他知道他想的那抹目光始终没有分给他一丝。甚至这个尚方丞,她也是为了捉弄自己才给的。
“你倒是听到我说话了没有?顺州知府入宫,但你师父出手早,我们想必还没有暴露。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早日在朝上站稳脚跟。
我们的人在中书门下没有驳回尚方丞的任命,但以后会帮你一路升官,你要自己有上进心才行,听到没有?”
归义侯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指头戳在了顾夜青额头。
顾夜青的思绪被打断,于是瞪着归义侯道:“我早说过,我不会任由你摆布。你有你的野心,我没有上奏朝廷,是因为我还当你是我的父亲。别逼我与你断绝关系。”
归义侯火冒三丈:“逆子!你娘已经死了,你为一个死了的人,连父亲都不要了吗?”
顾夜青握住归义侯指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指:“我娘怎么死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资格做一个丈夫,做我的父亲,甚至做人,你自己清楚!”
归义侯气急攻心,险些一头仰过去,好在身后侍卫扶住了。“公子,侯爷这些年为了复国大业,十分辛苦,您身为人子,纵然不肯帮忙,也不该总是气他。”
顾夜青松开手指,翻身翻到廊外:“我不杀他,大义灭亲,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
不顾身后归义侯的破口大骂,顾夜青随手将柳条插到空地上,大踏步走开了。
数日之后,朝澜宫中,女帝与静晚终于将顺州知府遇刺案背后的一切都查清,开始准备清除隐藏在归义侯背后的复国组织。
与此同时,女帝与静晚也各自下了一个重大决定。
“工部的事,可有眉目了?”女帝歪在榻上问道。
醴泉坐在一旁,细心感受着手里汤药的温度道:“都查的差不多了,最大的问题还是地方上盐铁、铸币的问题。工部涉事官员已经控制起来,我想着亲自去潼关看看,杀鸡儆猴,看以后哪里还敢乱搞。”
女帝点了点头:“也好,什么时候去?”醴泉将药递给女帝道:“听娘的。”
女帝缓缓喝了一口药道:“你和冯霭商量着办,带他一起。”醴泉点头,虽然不喜欢冯霭,但这个时候她不想让母亲为这件事生气。
女帝又啜了一口,道:“以后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是了,拿不准主意再来问我,或者问冯霭,再有拿不准的,叫中书门下一同商议。”
醴泉闻言,觉得女帝这话说的像是充满不祥的味道,于是猛然抬头:“娘。”
女帝笑着将药碗放到醴泉手里,揉了揉醴泉的头发道:“没事。不管是公主还是女帝,出行都不是小事,我派几个隐卫保护你。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做一些事情,不过不用担心,我会等到你回来的。”
醴泉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握住女帝的手道:“我自然相信娘。”
女帝抱了抱醴泉道:“我这段时间对你确实过于严厉了,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醴泉在女帝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来自母亲的温暖,有些不舍,但还是点头道:“我明白。”
女帝也不愿放手,她也不知道醴泉这一去会如何,她们母女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但孩子长大了,总归是要放手:“你一直都很懂事。去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在处理。”
醴泉从女帝怀中起身,行礼道:“那我先走了。”
顾夜青和冯霭冷战已经半个多月,顾夜青知道那件事不该怪冯霭,但还是气不过,于是很少和冯霭联系。
冯霭也识趣的留给他缓和这种心绪的时间,春风楼上也就少了归义侯家公子的身影。
近日春暖花开,更加上春闱放榜,檀京一时充满了热闹气氛。冯霭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下了请柬,将金榜题名的学子们一一请到檀京城西郊的小眉别业春游。顾夜青自然也在其列。
冯霭端着酒杯撞了撞一旁的顾夜青:“怎么,还为那件事跟我闹别扭?”
顾夜青舒展开紧促的眉头,将手中酒杯与冯霭碰了碰,一饮而尽道:“何至于,既然过去错了,往后好好表现就是了。”
冯霭也将杯酒饮尽:“那是为何忧心?春暖花开,你看那边不知哪家娘子也来游春,正是才子佳人尽兴的好时候,这也不能令你开怀?”
顾夜青顺着冯霭的目光看过去,满眼的春色盎然。
小眉别业原是前朝离宫,因宫中多植垂柳而得名小眉宫。前朝时候,皇帝春日便来此游春。大檀建国之后,将小眉宫开放做别业,这才使得风雅才子才女们有了来此赏玩的机会。
顾夜青摇摇头,丝毫提不起任何兴致:“没意思。”冯霭将两人酒杯斟满,笑道:“不想说就算了,一醉解千愁。想说我为你出谋划策,不想说我陪你一醉方休。”
顾夜青正要拿起酒杯,一旁不知哪里来的一个侍女手里执着几根柳条儿编了一半的环,巧笑倩兮道:“哪位是顾公子?我们家主人有请?”
顾夜青的手放在了桌子上,无视冯霭好整以暇的眼神与唏嘘声道:“我是。阁下主人是哪位?”
侍女咯咯笑道:“公子去了不就知道了。话我传到了,公子方便时去那边,莫叫主人久等。”
顾夜青随着侍女的手指看过去,便看到远处洛水河上的华亭落了帷幔,外人难以窥见其中内容。侍女传完了话便笑着跑开了,与几个小姐妹汇合之后继续一边编柳环一边叽叽喳喳说些小女儿的心思。
冯霭看了看华亭,又看了看侍女跑开的方向,长叹一声道:“顾兄好福气,不知是哪家娘子有约。不像区区在下,在这里坐了半天,连说句话的都没有。”
顾夜青被冯霭的话逗乐了,笑道:“天下谁人不识得冯公子,知晓你的身份,自然没有女子敢来搭话。不过我看那几位新入仕的同僚对冯兄你颇有意思。”
冯霭望了望一旁总是有意无意看过来的士子们,连连摇头道:“罢了罢了,那些人什么龌龊心思我还不知道,懒得搭理他们。”
冯霭看了看华亭方向,春风吹起帷幕,却还是看不清那边的人影:“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顾夜青这才起身道:“那我先过去,你若是无聊,不必管我,自去找乐子。”冯霭撇撇嘴道:“哪里还有什么乐子可以找。”
顾夜青背对着冯霭离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巴不得与冯霭换个身份,找什么乐子,能与醴泉在一起便是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