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长歌清啸

13、臭味相投 女帝又问了

　　女帝又问了顾夜青几句话才放过他，又去和武试榜眼探花聊了一会儿，这才放他们离开。
　　武试和文试不同，文试还需要阅卷，武试的结果却一眼便看出来了。虽然考试结束女帝已经见过三位榜首，后续依旧是要放榜，以使天下同乐。
　　归义侯和其他王公贵族一样，早早的差人等在考场外，只等出了结果便有里面的人悄悄传出消息，给些好处也就得到了结果。结果一出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归义侯派来的人听闻了消息，倒是喜怒不形于色，因此也没人注意这人是谁家的。
　　那人将消息告知归义侯，归义侯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我就知道，我儿子肯定出息。”于是吩咐下去，大摆宴席连庆三日。
　　顾夜青却离开教武场却并没有先回家，想起冯霭的邀约，顾夜青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的便冲上了春风楼的二楼。
　　冯霭已经准备好酒宴，准备宴请顾夜青。顾夜青看到笑的洋洋得意的冯霭，终于明白他昨日跟自己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明儿武试结束，春风楼为你摆宴。”
　　当时顾夜青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顺口问了一句：“摆什么宴？重在参与的鼓励宴？”
　　冯霭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今儿没看见醴泉公主？”
　　顾夜青哼了一声：“没看见，她也太没规矩，这种事也这么随意。”
　　冯霭笑的更灿烂了：“你不是也很随意？罢了，没看见就没看见，明天你就知道了。”
　　顾夜青还要再问，冯霭却拂手道：“坏了，我爹今儿早上嘱咐我考完了赶紧回去。估计又是要教训我，回晚了又要挨揍。顾兄，失陪。”
　　冯霭提起他爹找他，顾夜青只好作罢：“你赶紧走吧。”
　　这两个人臭味相投的来源说来好笑，竟然是小时候都被父亲打了一顿，然后找地方委屈的时候碰头了，最终抱头痛哭互诉衷肠，成为两只臭虫。
　　如今，顾夜青全然明白了冯霭的意思。冯霭断他仕途的办法竟然是让大檀未来的女帝彻底讨厌上他！
　　果然是好办法，只是若是未来的女帝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就好了。
　　于是顾夜青此刻恨冯霭恨的牙根痒痒。冯霭偏偏笑的心神荡漾：“顾兄，我可是彻底断了你的仕途，够不够朋友？”
　　顾夜青忍着怒意坐在冯霭旁边的座位上，阴声道：“可真的是够了！”
　　冯霭口中美酒在看到顾夜青的脸色后险些喷出：“顾兄，你这是…有谁刨你家祖坟了？”
　　恰好有个女子上前来斟酒，顾夜青顺手将女子手中的酒壶拿过来便砸向了冯霭：“冯霭，你他么…这么大的事你好歹和我商量一下？和我知会一声也行？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我得罪了醴泉公主？你未婚妻？”
　　顾夜青虽然气愤，到底顾念和冯霭的兄弟情，并没有用力，冯霭却还是被砸了个正着，壶中佳酿汩汩流了他一身。
　　冯霭站起身将壶扔了道：“你生什么气？我不是按你说的断了你的仕途？醴泉怎么了？你稀罕？你稀罕你拿去，我还不想要呢！”
　　一旁侍奉的女子见两人剑拔弩张，赶紧劝道：“两位公子有话好好说，莫要伤了和气…”
　　顾夜青阴沉着一张脸道：“滚！”冯霭也道：“姑娘请先下去，此事与你们无关。”
　　两名女子忙不迭走了，还顺手将门带上。两名世家公子在自家楼里打起来可不是小事，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于是二人悄悄告知妈妈，让派人盯着些。
　　两名女子一走，顾夜青便将一桌子菜尽数推到地上，然后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他和冯霭臭味相投不错，可也不是无话不谈。尤其是他父亲复国野心的事，还有他喜欢醴泉很久的事。
　　冯霭看着顾夜青撒完疯，长叹一口气将被酒浸湿的外袍脱下随手一扔道：“撒气了？唉～我要是会武功，哪怕身子再好点，也能跟你打一场。”
　　顾夜青道：“对不起。”冯霭何其聪明，知道他必然是因为醴泉的事而生气，于是也坐下道：“为醴泉公主？”
　　顾夜青“嗯”道：“她小时候帮过我。唉…怎么说呢，我实在不想让她觉得自己那时候不该帮我。”
　　冯霭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段过去。醴泉没有说过，顾夜青也没有跟外人提过。
　　冯霭不喜欢醴泉，并非不喜欢她的为人，相反他其实知道醴泉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
　　他不喜欢的是她公主的身份，不喜欢的是他要做驸马就要舍弃身为男子的抱负。
　　小时候，冯霭便长的十分乖巧可爱。女帝见了也是十分喜欢，曾抱着他跟他爹随口说了一句：“你家小霭玉雪聪明，机灵可爱，与我家甜甜倒是互补。”
　　这话到了他爹冯疾耳朵里就成了这样的意思：“我觉得你儿子配我女儿不错，订下了。”
　　于是调皮捣蛋不爱学习的冯霭经常被打，被教育如何成为一个温婉贤淑的翩翩公子。
　　冯霭却天生好武，屡教不改。冯疾几次怒极，终于在某个冬夜，将冯霭打的鼻青脸肿罚跪雪中。
　　一夜风雪，冯霭的小身板如何扛得住，于是就此伤了根本，再也不能练武。
　　思及往事，冯霭有些怆然道：“是我考虑不周，不知道你和醴泉公主还有这些往事。”
　　顾夜青也道：“原也怪不得你，是我求你帮忙，也是我瞒了你。”
　　“就算喜欢醴泉公主又如何，我爹那样…而我又如此懦弱一心逃避，算来也只能是无缘亦无份。
　　冯霭此举，也算是彻底断了我这不该有的念头，刚好。”顾夜青想到这里又道：“此事就这么过去了吧，别再提了。”
　　门外听墙角的人见里面没了声音，正在纳闷，便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来人，将屋里收拾收拾，换一桌酒菜上来。”门外的人应了赶紧跑去吩咐了。
　　归义侯在屋里待不住，于是走到院子里四处乱晃着等顾夜青回来，可惜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于是一腔兴奋便熬成了烦躁。
　　到了饭点，归义侯吩咐上饭，正吃着，下人来报：“公子回来了。”归义侯闻言更气，将筷子插进米饭道：“让这逆子滚过来！”
　　顾夜青被叫过来，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道：“找我何事？”
　　归义侯怒发冲冠，捞起面前插了筷子的一碗米饭便砸向顾夜青：“逆子！考完试不赶紧回家报喜，跑哪去了？”
　　顾夜青伸手挽救了那一碗米饭，送回桌上道：“你管我？反正现在你打不过我。”
　　归义侯一口老血梗在喉间：“你怎么跟老子说话的？”
　　顾夜青反口便道：“你如何教我我便如何跟你说话，有什么不对？”归义侯一口气噎住了，猛咳了几声怒道：“小畜生。”
　　气氛有些尴尬。归义侯不管怎么骂总是要搭上自己，但是这小子如今功夫不错已经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打他，于是归义侯万分委屈。最后骂着骂着便开始描绘美好的未来。
　　“如今你成了武状元，文的不用管成不成，总之是能入朝为官了。我已经联络忠于前朝的几位臣子，到时候他们都会提携你，等你手握大权，位高权重，就是我们复国之日…”
　　顾夜青不想在听他说话，于是抬腿回自己屋去了。失望吧，都失望吧。“别再对我抱有什么幻想了。我该只是个废物，虚度此生，万人嫌弃。”
　　顾夜青本来已经打算就此自暴自弃，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终究还是没有逃脱权利与野心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