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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文武殿试 顾夜青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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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青趴在桌子上,磨磨唧唧的写着手头的卷子,颇有些百无聊赖。
殿试的考题由女帝亲自出题,不外乎修齐治平,这种题目顾夜青闭着眼也能在半个时辰内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
可他不能。他不能让女帝看出他一腔才华动了非用不可的心思,也不能干脆走个过场交白卷回家交差,会被父亲打死。
所以他只能低着头咬了半个时辰的笔杆,然后不紧不慢还要再三修改的花一个时辰写出一份既不出彩也不很难看的答案。
这个答案交上去,在女帝看来不是上等才华,没什么复国的能力,却可以看在他父亲归义侯的面子上给个一官半职,于是在归义侯那里就算是他尽力了。
这个结果固然是两边都满意了,可顾夜青不太满意。
父亲安排他入朝是为复国做准备,他可没这个野心,却又不忍老爷子伤心,于是只能找冯霭出主意。他离京太久,就算一肚子谋略也不知从何下手。
冯霭说已经安排好了,他相信冯霭,于是咬着笔杆子坐在了这里。
顾夜青一边想冯霭到底安排了什么,一边写自己精心准备的答案。冯霭是个小狐狸,究竟如何断自己的仕途他竟是一个字都未曾透露。
顾夜青写完答案,抬头看了看女帝和女帝身后那个多出来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的考生。
“那个位置只能是醴泉公主的,她也太任性了,这么大的事说不来就不来?”
周围的考生大多已经写完答案,有的着急等结束走人,有的却还觉得时间不够总觉得自己还能写出更好的答案。至于冯霭么…那厮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
冯霭来参加殿试纯属是闹着玩,第一是他的没跑。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顾夜青还没有怀疑冯霭未婚妻身份的原因。
自古以来有言是“后宫不得干政”,大檀也差不多。男子一但做了公主或女帝的男人,也就从此与仕途无缘了。
顾夜青又看了一会儿,只听前面传来一声钲响,而后传来静晚姑姑的声音:“时辰已到,考生停笔,依次退场。”
于是顾夜青看到冯霭抬起头,略带懵懂的揉了揉眼睛,看到自己前面的考生起身离开了,这才起身跟上去。
顾夜青又看了看醴泉的位置,心道:“还真不来了啊。”
他一直埋头沉浸在如何把答案改的差一点里面,自然没有注意到醴泉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御净轩。这会儿醴泉还没回来…
到顾夜青了。顾夜青起身,跟着前面的人离开了。临走前又看了醴泉的位置,心道:“甜甜,我回来了,我们已经错过两次了,但愿武试的时候你会来看。”
大檀的公主小时候没什么威仪,都是和同龄的臣子家的公子娘子们一起学习一起玩耍。顾夜青自然也在这一群人里面。
回想起小时候,顾夜青很是纠结。因为归义侯的原因,他小时候很是胆小怯懦,除了冯霭跟他同病相怜还能跟他说几句话外,基本上没人搭理他。若是搭理了,那估计是要捉弄他了。
对于这样一个充满凄惨回忆的童年,顾夜青不是特别想回忆。但他不得不回忆。因为他的甜甜就是在那愁云惨淡的时候进入他的记忆的。
醴泉小时候也不是很合群,虽然有时候也会和别人一起打闹,但更多的时候是沉浸在自己的慵懒世界,对外界不闻不问。
顾夜青那时候被欺负了不敢也不能欺负回去,又不敢回去告诉父亲又招来一顿打骂,只好自己找个僻静的地方难过一下。恰有几次,好巧不巧的给闲逛的醴泉看到了。
第一次,醴泉默默看着,没有管他。第二次,醴泉叹了口气,默默走远。第三次,醴泉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第四次,醴泉带了伤药,抹在了他的淤青上。第五次,醴泉终于忍无可忍将欺负他的人臭骂一顿。
于是彼时尚未得封醴泉的赵甜甜,成了顾夜青愁云惨淡的童年的唯一光亮。
醴泉虽然帮了顾夜青很多次,但那时候的顾夜青自卑的很,不敢主动接近醴泉。醴泉也是孤傲的很,身边除了一个小萍竟也没什么人围着。
然后就直到十三岁,顾夜青被父亲送到了顺州小孤山。从此,顾夜青远离京城,也远离了他的甜甜。
临走那天,他在京城外一步三回头,心里默默立誓:“我顾夜青日后一定做一个好臣子,守护甜甜公主。”
如是一晃五年。归来故人虽在,却已非旧时心境。
武试就在第二天。昨晚上醴泉被女帝教训了一顿,于是今天便被罚不许吃东西喝水,最重要的是不许迟到早退。
考生们还没入场,醴泉坐在校武场的高台上连连打哈欠。醴泉刚张开嘴,便在女帝锐利的眼神中默默闭了回去。女帝气的连连咳嗽,静晚姑姑在一旁仔细伺候着。
醴泉有些不解,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子,怎么偏生最近女帝格外生气,好像还气病了。
于是收了慵懒,乖乖坐着,打算武试结束找个太医问问。
醴泉刚坐好,底下女官喊道:“考生入场。”于是排成三队的考生们鱼贯而入。
醴泉对着那些人微微一笑,无论谁得了状元或者探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来参加殿试的未来都是国之栋梁。搞不好会有个她的左膀右臂。
当然高台离擂台还有一些距离,更何况也没什么人会特意往上看。于是醴泉的微笑单单落到了顾夜青眼里。
顾夜青看到醴泉的时候,如同被惊雷照顶上狠劈了一下。“她…就是醴泉?!难怪当时觉得她眼熟!冯霭这个混蛋!一会儿被打的惨状要被她看到了,这可怎么办!”
那边顾夜青的心思百转千回,醴泉却不得而知,只是在一众考生之中与他对视,而后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顾夜青成功从这个微笑里得到醴泉想要传达的意思:“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等死吧你!”
顾夜青打了个寒颤,但随即想起了最重要的事:她是冯霭的未婚妻!
于是顾夜青整场比赛一直心不在焉,早将自己的计划抛在了九霄云外。
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被女官请上高台拜见女帝与公主了。顾夜青低头暗自懊恼。与文试一样,武试他原本也是想着弄个不上不下的名次好交差。
这下好了…顾夜青用余光扫视了一下擂台下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考生,心中一声悲叹。
顾夜青上台,规规矩矩的跪拜行礼道:“草民顾夜青,拜见女帝陛下,拜见公主殿下。”
女帝看了他片刻,对静晚姑姑道:“归义侯的儿子比他强。”
静晚姑姑笑道:“归义侯教子有方,这方面要比老侯爷强。总之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归义侯府不至于没落了。”女帝也笑道:“说的是。起来吧。”
顾夜青听着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心里有些难过。他爹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总让自家人难堪。
顾夜青却并不起身,依旧是伏在地上道:“草民有罪,未得公主原谅不敢起身。”
女帝回头看向醴泉:“哦?醴泉,夜青如何得罪你了?”
醴泉有些坐不住,心道“难不成这家伙求学多年依旧是个傻的?”她去春风楼捉奸未遂这事若是被女帝知道了,又要生气。
醴泉被女帝看着,不敢明目张胆的暗示顾夜青。何况顾夜青脸都快贴到地上了,暗示也看不见。
于是醴泉清了清嗓子道:“不就是我去你们家的时候你不在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如此。我并未怪你,起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