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长歌清啸

14、秉公而论 女帝正在批

　　女帝正在批阅殿试文考的卷子，静晚姑姑悄悄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于是女帝颜色大变道：“多派人手，务必保证他的安全。实在不行，你亲自去一趟。”
　　醴泉闻言抬头道：“怎么了？谁有危险？”静晚姑姑没有说话，匆匆出门去了。女帝低头继续批阅道：“不该你管的事少问。”
　　醴泉嘀咕道：“我不问怎么知道该不该我管。管的多了挨骂，管的少了又挨骂。”女帝皱眉道：“你又在说什么？”
　　醴泉讨好似的笑了笑道：“没什么。娘，我看你这几日身体不太好，一直咳，可找太医看过了？”
　　女帝便端起手边的茶咄了几口道：“看过了，不碍事。你不要担心我。倒是你，换季的时候，多注意着身子。”
　　醴泉点头称是，内心却隐约不安。昨日武试结束她便去了太医院，问了半天竟什么都没问出来。惯常给女帝诊脉的老太医不久前告病回家了，如今负责给女帝诊脉的是他徒弟。
　　那徒弟却是个少年模样，低着头道女帝身子并无大碍。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偏偏他是被别人从后院叫进来的。太医院不乏妙手，如何也不该轮到一个后院翻捡药材的小徒弟给女帝诊脉。
　　醴泉当下便存了疑惑，却也没什么证据。如今自己母亲俨然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更让她心内忐忑。既然要自己学着理政，还有什么事要瞒着自己呢？
　　醴泉也知道，女帝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己的，于是也就不再继续问，又和女帝信口胡扯了几句这才低头继续看折子。
　　女帝看了顾夜青的文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对于前朝皇室，女帝总是无法完全放下戒心的。
　　但顾夜青无论如何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何况还有他那不争气的父亲做比较，女帝也就免不了多注意他一番。
　　原见他武试表现出众，出落的又是个丰神俊朗的模样，便觉得他还不错，甚至忍不住拿来和冯霭比较一二。
　　可如今看了他的文章，女帝有些失望。这篇文章的文采与见解只能算中等水平，再一想到冯霭那行云流水的文采，这篇便一落千丈了。
　　不过，出于对前朝皇室后人的尊重，女帝还是不得不给顾夜青找个位置，不至于位高权重，总不能辱没其身份也就是了。
　　女帝抬眼看去，果然醴泉又开始不耐烦，叼着笔杆子一目十行。于是女帝道：“醴泉，这篇文章你看看，给个意见。”
　　一旁侍立的小女官忙取了放到醴泉面前。醴泉心道“什么人的文章，还要娘看了专门给我再看”，于是拿过来先瞥了一眼名字，赫然便是“顾夜青”三字。
　　醴泉不由得皱眉，不过她很快便明白女帝如此做的意思。不过是要看她如何对待前朝皇室后人罢了。
　　大檀建朝以来，对内实行仁政，对外怀柔。虽然开国女帝是以武力上位，却一直未曾亏待前朝皇室后人。
　　醴泉心内已经有了计较，却还是认真看了顾夜青的文章道：“这篇文章若是评起来，只能算得中等水平。
　　虽然顾夜青武试得了第一，但文采还是差了些，文职难堪大任，武职也不宜高位，以我看来，给个闲职也就是了。娘，你怎么看？”
　　女帝点点头：“你说的倒有些道理。有什么适合的职位推荐么？”
　　醴泉在脑中搜索了半天，笑道：“工部底下有个尚方丞前些日子致仕了，这个位置还空着。虽说这个位置听上去没什么地位，不过有油头赚，好多人挤破头要挣这个位置呢。正适合顾夜青这样出身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愣小子。”
　　女帝闻言也是一笑：“顾夜青惹你了？你送他去这个位置，不是给他找麻烦？还有，你又不比他年长，叫他愣小子成何体统。”
　　醴泉嘻嘻只顾笑，她说给顾夜青闲职确实是秉公而论，要他去做尚方丞却是实打实的起了坏心思要整他。
　　醴泉见自己的心思被女帝揭穿，笑道：“我不过痛快痛快嘴，谁让我那天去看他他不在。再说了，我只是提个建议，最后还不是娘做决定，娘觉得我提的不好，不用就是了。
　　不过，我是真心觉得这个位置适合他，工部这些年乌烟瘴气的，娘不是早就想整顿了？
　　借着顾夜青，刚好杀一杀那帮老油头的锐气。工部若是整顿好了，一年能省出不少银子干别的事了。”
　　女帝早就想让醴泉自己处理一件大事，试试她的能力，但一直又狠不下心，听她这么说，想到工部的人顶多油滑些，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于是便动了心思，点了头。
　　“你想的长远。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由你看着去办。顾夜青毕竟是归义侯一脉的世子，你也要有些顾忌，莫要让他折在里面。”
　　醴泉万万没想到，本意是要坑顾夜青，却不小心把自己也陷进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事自己终究是躲不过，总要面对的，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准备整顿工部啦？娘，可要先说好，不管我过程如何处理，你莫要插手。”
　　女帝素来知道醴泉的性子，她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要用什么奇奇怪怪的法子收拾人。
　　“我不管你，不过你也不要太过分。你年纪轻，工部尚书年纪大了，你莫要拂了他的面子，让老人家下不来台。”
　　醴泉点头：“知道啦。”于是母女两个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直到静晚姑姑火急火燎的回来，凑在女帝耳边说了几句话。
　　醴泉眼见着女帝一双眼瞪大，然后低声问静晚道：“此事当真？”静晚又道：“真假尚未可知，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女帝这才点点头道：“千万小心。”
　　女帝本想再说什么，余光看见醴泉伸着脖子在偷听，于是话到嘴边又收回道：“去吧，有了消息及时通知我。”而后静晚又急匆匆走了。
　　醴泉转动脖子，看向女帝。女帝在她开口之前便叱道：“看什么看？”醴泉眨了眨眼，嘀咕道：“看看也不行…”
　　女帝和静晚姑姑的话她只听到了最没有营养的部分，但足以说明女帝确实面临什么重要的事情，且这件事情还不能为她所知。
　　于是除了工部的事，醴泉又为自己布置了另一项任务：查出女帝隐瞒的事情！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女帝的饭才吃了一半便被静晚姑姑派人叫走。
　　醴泉将自己碗里的米饭又扒拉了两口，这才叫小萍道：“小萍，你悄悄跟去，看我娘和你姑姑又在偷偷干什么大事，还非要瞒着我。若是被发现了，就说我担心我娘的身体，让你去问问还回不回来吃饭。”
　　小萍郑重的点点头去了。对于女帝和姑姑有事瞒着醴泉一事，小萍也早就发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萍做为醴泉的左膀右臂，必然要和醴泉站在同一战线。
　　何况姑姑是她亲姑姑，更是她的师父，在女帝拼了命要教醴泉摄国理政的时候，她也用尽浑身解数在教她如何做一个辅佐好女帝的好女官。
　　但唯有最近，静晚姑姑似乎在忙一件极其隐秘的事，几乎顾不上管她。这就让小萍十分有危机感，女帝和第一女官到底要做什么一定要瞒着未来的女帝和第一女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