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的人》柔境

8、第 8 章 好似她仍是

　　［9］

　　既然流兮已经安全，沈光霁便没了一定要拿回沈家的理由。
　　可若有一个能让沈康拱手送还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沈康这些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那个儿子不仅不成气候，还到处惹是生非，还葬送了大半条命，已经是个废人。
　　而沈家内部又内斗得厉害，只要稍加布局，便可轻而易举夺回。

　　此外，若有一个能让文叔那里彻底瓦解的机会，他亦会抓住。

　　那次在战区的任务结束后，沈光霁回到了文叔那里。

　　文叔根本就没指望他还能活着回来，听到他出事也不抱任何希望，这一回来，对他便是另眼相待，愈发看重。

　　沈光霁又继续做了许多任务，比那次还危险的也有不少。

　　文叔在遭遇了一次几乎致命的袭击后，将所有事务权力都交给了他。可他没有按文叔所期望的去做，文叔勃然大怒，却已经无济于事。

　　文叔早在第一次见过他后，就把他的身份调查得一清二楚。

　　文叔对他说：“我以为你有着那样的血海深仇，这些年又经历了那么多，不可能再走回去。”

　　“两码事。”沈光霁淡淡道，“再说，您忘了是谁让我走到今天的？”

　　文叔似笑非笑看着他，“是我吗？”

　　沈光霁了然文叔指的是谁，他想起当年的场景，看一眼他身边的月姨，笑了一下，说：“您二位。”

　　月姨瞟了眼身边的丈夫，说：“当年我就提醒过你。”

　　既是个有情的人，又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10］

　　而流兮，沈光霁没有做到答应过她的。

　　忘了她？
　　要怎么忘了她？
　　那是他心上的人。

　　这八年来，沈光霁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却让她以许多照片的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包括八年前的那张，是他特意找到她的那位同学要来的。

　　他那时不再是当初的那副冷漠面孔，那同学也同他说起笑来：“那张是丢了吗？所以要再拿一张一起看。”

　　他微笑着摇一摇头，说正是因为不能一起看，所以才要再拿一张。

　　不过她的那张跟丢了没什么区别，早在她那次离开的时候，就把它烧成了灰烬。

　　而灰烬旁边，是她留下的那枚翠绿色的戒指。

　　说来也可笑，相识那么多年，他给她的就这么点东西，最后又全还给了他。

　　沈光霁每日都要翻看那些照片许久，好似她仍是在他身边的。
　　分别的时光真的是太久太久，照片上盛放了太多太多的她。

　　读书时的她，工作时的她；春秋里的她，冬夏里的她；清晨傍晚的她，阴天晴天的她；风霜雨雪的她，花前月下的她。
　　那些都是平日里的她，还有去不同地方度假的她，城市、田园，山上、海边……

　　他看她的头发长了又短、短了又长，耳朵上换着不同款式的耳环，脖子上却一直空荡荡的。

　　派去的人给他送来最新的一组照片，他跟以往每一次都一样，珍而重之拿过，然后动作轻缓地将信封打开，把照片拿出来。

　　先见到的是她白色的鞋子，然后是她白色的裙摆，她的腰间系了一根绿色的皮带，他忽然想到她的脖间很适合配一条同色的项链。

　　他并不作这样的期待，可偏偏的，就是有一条绿石项链挂于她的脖间。

　　他凝视那条项链良久，又凝视她良久，才去翻看第二张，第三张……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天气，似乎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但从她眉眼间可以看出，她要更快乐。

　　他心里突然一紧，再往后翻，直到最后一张，她的身边有了陌生男人的身影。

　　他瞬时顿在那里，过了很长很长时间，他才轻轻笑出一声。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这么多年了，终于实现了。

　　他知道他不会好受，毕竟光想一想就已经足够心痛，可真正摆到他面前，他才明白这份痛还可以到什么程度，他好像又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手下的人又给他送来另一条消息——沈康突然更改了他的继承人。

　　“是什么人？”沈光霁问。

　　手下看一眼他桌上的那叠照片，说：“您应该已经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