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的人》柔境

7、第 7 章 她是他唯一

　　［5］

　　终于到了流兮可以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沈光霁特地给她选了C国，希望她今后就在那里生活。

　　而他，跟她就到这里。

　　他那次的任务简单来说，就是去送命。

　　他知道那几天是他们最后相处的时光，她做什么他都配合。

　　在机场的时候，他并没有那么快就走，他去了一个他可以看到她但她看不到他的地方，看着飞机彻底离开他的视线，然后在那里待到天黑，又待到天明。

　　过去之后，她跟他打了很多通电话，讲她在那里的新生活。

　　她在讲她把钱弄丢了的时候，他听到她声音不对，应该是哭了。

　　他的心狠狠地疼起来，他强忍住才保持如常说出宽慰的话。

　　她在说她不要钱，想要他去看她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她，想他这段时间以来有多么思念她，又有多么想去看她。

　　可他身处硝烟和战火之地，连和她的下一通电话有没有都不一定，又拿什么去看她？

　　最后，他还是于心不忍，答应了她。

　　如果他还能活着回去，他一定去见她。她就这么一个小的心愿，他还是能满足她，也是满足他自己。

　　可如果他回不去，他就要失约于她。

　　这么多年，只要是明确答应过她的事，他都做到了。

　　这一件他做不到的话，她一定会很生气——她不是没脾气的人，当初面对欺负她的人，她都会予以凶狠的回击。

　　这样，在她知道他离开的消息时，她的难过应该会少一点。

　　［6］

　　沈光霁不知道是不是父母仍在保佑他，他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并且在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事后，还能活下来。

　　救他的人不是他跟流兮说的那样，他们是沈家的人，并且是他父亲的心腹。

　　若不是当年他们被故意支走，他们一家未必是现在的结局。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找他，连这样的地区都不放过，结果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他们意外于他的变化，记忆里他虽然儿时有些顽皮，但年长后做什么都有着跟他父亲一样的文雅风范，所以他们第一眼见他的时候都不敢认。

　　而当他们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后，更加意外。

　　他们问他为什么会沦落至此，他没有说。

　　他们告诉他，不仅他们在找他，他那位小叔沈康，也就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也在找他，前几日还看到他的手下出现在这片。
　　而他听到后，只轻笑了一声。

　　他们还告诉他，听说沈康身体出了问题，应当活不了几年，正在给他那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儿子铺路，势必要彻底铲除他。
　　他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出乎两位叔叔的意料，问他现在是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没有想法——这就是他的回答。

　　“光霁，你难道不想为你父母报仇？”赵叔问他。
　　沈光霁以沉默回应。

　　“你这样，你父母在天怎么会安心？”陈叔接着说。
　　沈光霁说：“这就是他们的意思。”

　　他做那个梦不是无缘无故，父母从前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倘若哪一天他们遭遇不测，希望他不要带着恨意过剩下的日子，比起为他们报仇，他们更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是他们把他带到了这样的家庭，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是他们为人父母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7］

　　沈光霁见到流兮，是他告别两位叔叔之后的事。

　　他正是打算离开后马上去C国看她，她却突然出现了，在看见她的那一瞬，他以为是幻觉。

　　可下一秒她就晕倒在地，他立即去到她跟前，直到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才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她生着病，虚虚一把骨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他不用想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还要装作不知道。

　　她给的那个拥抱他没有想到，她说的那句话他更是没有想到。

　　当时他真的想不管不顾地去回应她，但一想到他给她带来的苦，再强烈的渴望也在一瞬间被压制住。

　　他给她的那枚戒指，她这些年一直戴着。

　　这些年做了那么多任务，他有了一些积蓄，她有问过他什么时候要拿回他的戒指，而他只说再说，他要先攒着那些钱，等以后用在需要的地方。

　　可他哪还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就算有，也是用在她身上。

　　所以那戒指他有私心，她是他唯一认定的人，不给她又能给谁？

　　等以后她遇到了适合她的人，要戴上那人为她准备的戒指，他再拿回来也不迟。

　　赵叔和陈叔在看到流兮脖子上那枚戒指的时候，便清楚了这个姑娘在沈光霁心中的分量。

　　他们后来有再劝沈光霁，可没有用，于是他们搬出了流兮——

　　就算他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她想，他们的踪迹不是没有已经暴露的可能，难道他想让她也经历他父母所经历的一切？

　　果不其然，沈光霁被说动了。

　　［8］

　　沈光霁和两位叔叔作了拿回沈家的谋划，需要先回趟国。

　　他们住的地方是他曾经和父母小住过的一套房子，太多年没回去了，他自己都忘了里面还留有他的照片。

　　当流兮打电话找他的时候，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想她是不是发现了他跟那里的关系，或者更多他的往事，他实在不愿意让她知道那么多险恶，就像她至今仍不知道月姨和文叔对她做的那件事。

　　他匆匆解决手上的事赶了回去，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无论她问他什么过去的事，他都说忘了，就像当初那样，尽管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可也表明了他的态度，她会明白。

　　可最后，那句“忘了”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而忘掉的内容，是他们彼此。

　　他想，这应该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没有什么能比离开他更安全。

　　情动缠绵的时刻，她问他的那个问题，他其实回答了。

　　在他心里，她熟睡过后的耳边，还有遥望她背影的时候。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