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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柏家平反,血仇得报 南灼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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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灼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绕过等候在外的朝臣,径直前往国王的寝宫探望病重的父王。
王宫深处的寝殿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白梅香,却压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沉疴气息。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光线昏暗,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沙漏滴落的细碎声响,还有太医们守在外侧,大气不敢出。
国王躺在铺着软缎的龙床上,已经瘦得脱了形,面色蜡黄,眼眶深陷,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只剩虚弱,意识时好时坏,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
可在听到殿内传来的脚步声,看到走进来的南灼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里,还是艰难地亮起了一丝光亮,干枯的手费力地抬起,朝着南灼的方向伸来。
“灼儿……你回来了……”国王的声音虚弱沙哑,气若游丝,却依旧难掩语气里的关切,“平安回来就好……父王就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父王,我回来了,好好地回来了。”南灼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父王干枯冰凉的手,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女儿不孝,让您忧心这么久,在病中还为女儿牵挂,是女儿的不是。”
“不怪你……”国王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缓缓转向站在殿门口的柏源,那双看透朝堂风云的眼睛,此刻透着几分愧疚与感慨,他费力地对着柏源招了招手,“柏源,你过来。”
柏源缓步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病榻上的国王。他走到龙床边,没有丝毫平日里的桀骜锋芒,对着国王,郑重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最庄重的南洲国军礼,声音沉稳克制:“臣,柏源,参见陛下。”
“起来吧。”国王看着他,眼里满是愧疚,抬手轻轻虚扶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自责,“柏家的事,是朕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柏家满门忠烈。当年,是朕太软弱,被南瑾蒙蔽,没能护住你们柏家,让你小小年纪就流落街头,受尽磨难,在斗兽场里九死一生,让柏家蒙冤十年,是朕的错,朕愧对柏家上下三十七口英灵。”
“陛下言重了。”柏源垂着眸,身形挺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十年的冤屈、十年的隐忍,在这一刻终究难掩心绪,“臣从未怪过陛下。陛下彼时身不由己,被奸人架空权势,臣心中明白。臣只恨构陷柏家的奸贼,害我父母惨死,害柏家满门蒙冤,害南洲国陷入危难。”
“你放心。”国王握紧南灼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浑浊的眼神里透出最后一丝帝王威严,“朕已经拟好旨意,醒来便让礼部昭告天下,重审柏家通敌叛国一案,为柏家满门平反,恢复柏家的爵位与荣耀。害你柏家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定让他们血债血偿,给你,给柏家,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柏源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的国王,眼眶瞬间红了。
十年了。
从七岁那年亲眼目睹柏家满门被斩,从被扔进暗无天日的斗兽场,从隐姓埋名在海军里拼死厮杀,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柏家满门忠烈,蒙冤十年,终于等到了沉冤昭雪的这一天,终于能洗去身上的污名,让父母在九泉之下安息。
“臣,谢陛下隆恩。”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释然,一字一句,满是郑重。
第二天,国王的旨意,由礼部官员捧着,正式昭告天下,旨意传遍了都城的大街小巷,也传至南洲国的每一寸土地。
旨意明确,重审柏家旧案,当年所谓的“通敌叛国”,全是摄政王南瑾与陆军总长陆坤一手策划的阴谋,二人构陷忠良,残害世家,罪证确凿。
柏家世代忠烈,满门皆是为国尽忠的英烈,清白无辜,特此平反。朝廷恢复柏家世袭忠勇公爵位,由柏源继承爵位,追封柏源的父亲为忠勇武王,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厚葬柏家满门英灵,享太庙香火。
同时,旨意中明确,柏源作为南洲国海军统帅,全权掌管南洲国所有海军力量,直接对国王与储君公主负责,不受任何朝臣、势力节制,任何人不得干涉、阻挠。
旨意一出,整个南洲国都震动了。
街头巷尾,百姓们纷纷议论,感慨柏家的冤屈终于得雪,赞叹柏源年少有为、忠勇可嘉。
朝堂之上,更是掀起轩然大波。谁都知道,这道旨意,不仅是为柏家平反,更是彻底打在了摄政王南瑾的脸上,摆明了王室要站在公主和柏源这边,和摄政王彻底撕破脸,展开正面交锋。
朝堂之上,彻底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派是以柏源为首,忠于王室、拥护公主的保皇派,皆是心怀家国、不满南瑾专政的老臣与将领。
另一派是以摄政王南瑾为首,把持朝政、依附权臣的谋逆派,多是南瑾多年培植的心腹与投机取巧之辈。
两派针锋相对,在朝堂上唇枪舌剑,剑拔弩张,整个都城都笼罩在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里,仿佛一点星火就能引爆全场。
南灼借着为柏家平反的契机,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命侍从将摄政王南瑾勾结海外势力、走私军火、出卖国家利益的全部证据一一陈列,密信、账本、人证一应俱全,铁证如山,要求议会立刻罢免南瑾的摄政王职位,交由大理寺严查严办。
可议会里,大半都是南瑾多年培植的党羽,纷纷跳出来反对,一个个巧言令色,要么说证据不足、是有心人伪造,要么说公主年轻气盛、被人蒙蔽,要么说摄政王辅政多年、劳苦功高,不能仅凭片面之词就罢免职位。
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争论不休,最终因议会票数不足,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南灼并不意外,也没有丝毫急躁。
她早就知道,摄政王把持朝政多年,朝堂上下、王宫内外,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和党羽,根基深厚,想要仅凭这些证据,就一举扳倒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场权谋博弈,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分出胜负,她和柏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步步为营,慢慢瓦解南瑾的势力。
下朝后,柏源陪着南灼,沿着王宫的白石甬道慢慢往回走。
深秋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看着南灼因为朝堂上的僵持,眉头微微紧锁的样子,柏源心里满是心疼,脚步不自觉放慢,轻轻跟在她身侧。
“殿下,别生气,也别忧心。”他伸手,动作轻柔地抚平她紧皱的眉头,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语气温柔又笃定,“南瑾蹦跶不了多久了。他的朝堂党羽,我已经安排人手一一排查,慢慢清理。陆军之中,也有不少将领,早就不满他的独裁统治、祸国殃民,暗中派人联络,愿意归顺王室,拥护殿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集齐所有力量,彻底扳倒他。”
“我知道。”南灼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的烦躁渐渐平复,轻声说,“我不是生气,也不是急躁,只是不甘心。他害了你柏家满门,害了我母后,还给我父王下了慢性毒药,让父王缠绵病榻多年,作恶多端了这么多年,却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摄政王的位置上,耀武扬威,看着就让人愤恨。”
柏源抱紧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身上淡淡的雪松混着硝烟的气息,让南灼无比安心,他的声音里满是狠戾与坚定:“他欠我们的,欠柏家的,欠南洲国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他欠柏家的血债,我会让他,用血来还,一丝一毫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语气轻柔:“殿下,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有我在,朝堂上的风雨,军营里的厮杀,所有的明枪暗箭,都交给我来挡。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做你想做的事,安稳地站在阳光下,就够了。”
“那怎么行?”南灼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是南洲国的储君,未来的女王,守护这个国家,守护万千子民,是我的责任,是我生来的使命。而且,我说过,我要和你并肩,不是躲在你身后,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风雨。你护我周全,我便与你共守家国,我们一起,扫清所有奸佞,还南洲国一个清明盛世。”
柏源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暖得发烫,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吻得温柔而缠绵,带着满心的珍视与笃定。
窗外的月光透过枝叶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他们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可只要他们在一起,并肩而立,心往一处,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打不赢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