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归来,宫庭风云 三天后 ...
-
三天后,波瑞阿斯号豪华邮轮,稳稳停靠在南洲国首都港口的码头。
码头上早已人头攒动,摄政王南瑾身着绣着金线的摄政王蟒袍,带着满朝文武官员伫立在最前方,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关切笑容,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鸷与震惊。
他布下了天罗地网,从生死赌局到定时炸弹,每一环都是死局。他笃定,南灼绝对不可能活着走下那艘邮轮,届时他便可对外宣称公主遭遇海难,顺势独揽大权,登基为王。
可此刻,那艘他以为会沉入海底的邮轮,不仅完好无损地返航,船舷之上,还站着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的南灼。
她身着白色王室礼服,头戴象征储君身份的银冠,周身散发着历经生死后的沉稳与威仪,丝毫不见狼狈。
而她身侧,那个穿着黑色侍卫服的男人,脊背挺直,气场冷冽,目光如利刃般扫过码头,让南瑾莫名心生寒意。
港口外围,数十艘海军军舰呈合围之势停靠在海面,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码头,舰身上的南洲国海军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柏源的副手林西一身海军军装,手持佩剑,率领数千海军陆战队士兵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森严的气场,压得摄政王一党喘不过气。
南灼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象牙白王室礼服,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线白梅,头戴小巧的王室珍珠冠,身姿挺拔如松,在柏源的护送下,缓缓走下了邮轮的舷梯。
高跟鞋踩在青石码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南瑾的心尖上。
海风拂起她耳畔的碎发,那张清丽端庄的脸上,没有丝毫历经生死的狼狈,反倒多了几分从生死局里磨砺出来的锋芒与气场,眉眼间的笃定与威严,和两个月前那个深宫之中、步步隐忍的公主,判若两人。
满朝文武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参见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这是发自内心的臣服,而非迫于摄政王的威压。历经波瑞阿斯号的生死局,这位年轻的嫡公主,早已用自己的智慧与勇气,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南灼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最前面的摄政王南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的通透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阴谋。
“王叔,劳烦您亲自来接我,真是辛苦了。”她的声音平静舒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透过海风清晰传开,“只是恐怕要让王叔失望了,我平安回来了。”
南瑾的脸色僵了一下,眼底的阴鸷转瞬即逝,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真切关切的样子,上前一步,动作幅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语气里满是“担忧”:“殿下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这一路上,邮轮突生变故,臣日夜难安,吃不下睡不着,就怕殿下有什么闪失。殿下没事,真是南洲国之幸,是陛下之幸啊。”
“是吗?”南灼挑了挑眉,没接他的话,只是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卫队抬了抬手,语气冷了几分,“把人带上来。”
卫队士兵们神情肃穆,押着被绑得结结实实、浑身狼狈的波瑞阿斯号船长,还有几个活着的、摄政王安插在邮轮上的棋子,快步走了上来,狠狠将人扔在了南瑾的面前。
几人被吓得面无血色,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王叔,这几个人,您应该都认识吧?”南灼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几人身上,再转向南瑾时,语气已然带上了凌厉,“他们在邮轮上,策划了一场名为‘残酷节目’的生死赌局,罔顾国法,草菅人命,一心想要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在公海上。经审讯,他们亲口招认,这一切,都是王叔您一手安排的。”
周围的官员瞬间哗然,窃窃私语的声音陡然放大,看向南瑾的眼神,瞬间从原本的恭敬变成了忌惮与怀疑,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让南瑾的脸色越发难看。
南瑾的脸色瞬间煞白,立刻厉声呵斥,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震怒与委屈:“殿下,您可不能听信这些亡命之徒的胡言乱语!臣对王室,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谋逆害主的事?这绝对是污蔑,是他们走投无路血口喷人,想要拉人垫背。”
“是不是污蔑,王叔心里清楚。”南灼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却字字有力,抬手示意身后侍从递上密信与账本,“我这里,还有你和船长勾结的密信,还有你勾结北大洲反动势力,走私军火、出卖南洲国海防图纸的全部账本和证据,一笔一笔,一清二楚。王叔,您要不要,亲眼看一看,亲自验一验?”
南瑾的身体瞬间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密信与账本是他万万没想到会落入南灼手中的铁证,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现在都城还在他的掌控之中,陆军主力都在他的手里,议会里大半都是他的人,就算南灼拿到了证据,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着周围的官员摊开手,语气激昂地博取同情:“诸位同僚都看到了,殿下定是在邮轮上受了惊吓,神志不清,才会说出这种污蔑本王的话!这些所谓的证据,定是伪造的。本王现在,要护送殿下回宫休养,好好安抚殿下的情绪,切莫让殿下再被奸人挑唆。”
说着,他就沉下脸,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去拉南灼,试图强行将人带回王宫掌控起来。
可他刚迈出一步,柏源就如同鬼魅一般上前一步,稳稳挡在了南灼的面前。
他依旧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侍卫服,没有任何繁复装饰,却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威压,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戾气,琥珀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南瑾,如同盯着猎物的猛兽,漆黑的眸底没有丝毫温度,只一个眼神,就让南瑾瞬间停下了脚步,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摄政王。”柏源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的冷意,每个字都透着不容侵犯,“殿下刚从海上归来,舟车劳顿,身子乏累,就不劳烦摄政王费心了。还有,没有殿下的允许,谁也不能碰她,半分都不行。”
“你算个什么东西?”南瑾恼羞成怒,被一个小小侍卫拂了面子,当即厉声呵斥,脸色涨得通红,“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小侍卫,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来人,把他给本王拿下。”
可他带来的王宫卫兵,刚要上前迈步,就被林西带来的海军陆战队,齐刷刷举枪对准了胸膛。黑洞洞的枪口、士兵们冷峻的神情,让码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就在这时,柏源缓缓抬起手,动作从容不迫,扯下了自己胸前刻着“侍卫”字样的铭牌,随手扔在了地上,铭牌与青石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敲碎了南瑾最后的底气。
他抬手,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枚绣着金线与船锚纹样的海军统帅肩章,动作沉稳地戴在了自己的肩上。
阳光下,肩章上的金线闪着冷冽耀眼的光,刺得在场所有人都睁不开眼,那是南洲国海军最高统帅的象征,是无数将士拼死都难以企及的荣耀。
柏源微微抬着下巴,眉眼桀骜,周身的气场瞬间全开,再也不是那个低调沉默、隐于公主身后的侍卫,而是那个手握南洲国半数军权、杀伐果断、令海域诸国都忌惮的海军最高统帅。
“南洲国海军统帅,柏源。”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整个码头,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让所有的官员都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议论声瞬间炸开。
谁也没想到,公主身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小贴身侍卫,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从边境斗兽场里杀出来、年纪轻轻就登顶海军统帅、战功赫赫的柏源。
南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被身边的心腹连忙扶住。
他看着柏源,眼里满是震惊与恐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才幡然醒悟,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柏源和南灼布好的局里,从侍卫选拔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局中人。
柏源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语气带着十足的威压,字字诛心:“摄政王,现在,你觉得,我有资格,站在这里,护着殿下吗?”